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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老兵退伍的工作,刘一南马上买了回家的车票。 坐在火车上,刘一南无暇顾及欣赏窗外的美景,心里惦念的只有自己的父亲。 只盼望火车能插上翅膀或者干脆自己插上翅膀,快点飞回家,那该有多好。 随着一声汽笛的长鸣,刘一南到了家乡的火车站。 火车站离家还有一百多公里路,刘一南做上长途公共汽车,大约2个小时到达市里。 刘一南下车,“好美啊!”刘一南被眼前的美丽城市惊呆了。 是啊,三年了,城市有了大变化,原来的土路都成了柏油路;原来的平房都成了高楼大厦;原来的萧条都成了现在繁华,一切的一切都变了,变得更好了。 刘一南在车站的小摊上吃了一碗豆腐脑和两根油条,然后到商场给家里买了一些东西,坐上出租车往家赶。 菜市场,大坝,老槐树,黄河。。。。。。 顺着记忆中真实的东西,刘一南慢慢到了自己的家。 “粗糙的双手挂满老茧,沧桑的脸盘布满疲倦,满头的白发倾注心血,弓弯的脊梁托起高山,破烂的衣服朴素贫寒,娘啊——你瘦小的身躯支撑蓝天,你莹亮的双眼充满希望。”当刘一南在家门口看到母亲的一霎那,就在脑海里映出了这首诗。 此时的母亲正在房子下面的菜园里准备冬储,顶着寒风、挥着锄头、弓着腰刨坑埋白菜和萝卜,身上破旧的衣服随着锄头的舞动左右飘摆,一双粗糙的手已磨出厚厚的茧子,头发全白了,疲倦而苍老,瘦瘦的身体似乎随时都有被大地吞噬的可能。 看到这种情景,刘一南的眼泪哗哗流下,就像倾盆大雨。。。。。。 “妈,儿子回来了。” “真的是你吗?儿子,我的好儿子” 刘一南的母亲神情有些恍惚。 “妈,是我。就是您的南南。” “儿啊,三年了,三年了,你让妈想得好苦啊。。。。。。”母亲丢下手中的锄头,一下子抱住刘一南。 母子两个紧紧相拥。 三年,一个漫长的时间,对于刘一南,对于刘一南的母亲都是无情的煎熬。 “儿子,你好像瘦了,是不是部队很辛苦啊?儿子,你。。。。。。。”刘一南的母亲不断的唠叨着。 “我很好,妈。” “那就好,儿子快到屋里去,外面冷!”母亲拉起刘一南就往屋里走。 母亲对刘一南的宠爱,让他一生都不能忘记。 从小因为刘一南长得单薄,母亲特别疼爱他,八十年代能吃上鸡蛋已不容易,可是在刘一南上学期间每天早上都能享受荷包蛋加面条的美餐,以至于长大后弟弟还经常说母亲偏心,母亲就一笑说,不是因为你的身子好吗。 刘一南的印象里,母亲很节俭,而且很能干,记得家里在一九九零年包了五亩地,母亲不但要在家里给菜地施肥,浇水,还要每天凌晨顶着星星到二十多公里外的市集批发蔬菜,回家后,还要做饭,洗衣,忙家务,有时也会因为累或其他原因被父亲骂两句,可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做着属于和不属于自己的事情,每当那瘦小的身子骑着车摇摇晃晃,刘一南就非常害怕,可母亲就是这样一直坚持着。 刘一南走进院子,看见很矮很黑的房子,有的瓦已经脱落,经过长时间的雨水冲刷和多年的腐蚀,砖已发白,和当年刚建还是村里第一间砖瓦房的样子完全变样。 “不会是我这个当兵三年都没回家的人眼光高了吧?”刘一南心想。 “不是,是家里人这么多年真的受苦了。”见到母亲的时候刘一南就见证了这点。 刘一南走进屋里,一张八仙桌,一个土炕,一个火炉,两个破沙发,几个小板凳,镜子,相框。。。。。。简单的几件东西,就这么几件了。 “谁啊?”从墙角的小床上传来虚弱的声音。 刘一南望去,他看了躺在小床上的父亲。 看见父亲的同时,他刹时惊呆了。 父亲稀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被病魔折磨的父亲已经没有了当年那慈祥的面容。 “爸,是南南,您的不孝儿回来了!”那一刻,刘一南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儿啊,你回来了!”听到父亲颤抖的声音,刘一南赶紧坐到床边,拉着父亲的手。 “是的,爸,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经常犯的小病,不要紧。” “那你现在。。。。。。” “孩子,爸就是都你了,没别的。” “儿子,没吃饭吧,妈给你做饭。”刘一南的母亲进来问。 “今儿我们做好吃的。”母亲又说。 “妈,我帮您。”刘一南说着跟母亲出去。 “妈,我爸到底怎么样啊?” “孩子,和你说了吧,本来你爸不让说,可是我不想瞒你,怕到时。。。。。。”母亲哽咽。 “你爸患的是‘恶性淋巴肿瘤’已经晚期,因为操劳过度造成,已经看了好几家医院,但是都没办法,现在一直在化疗,最后结果怎样要看化疗的效果。虽然医生没给你爸判死刑,其实就是没治的病,医生也就是。。。。。。”母亲不断的说着。 “爸。。。。。。”刘一南伤心了。 既然家里人都装不知道,爸也瞒着自己,自己还是不说,揭开这道伤疤也不一定就好,说不定会闹得全家难过。 晚上,刘一南一直陪在父亲的身边。 一连两天,刘一南日夜守候在父亲身边,给父亲喂饭、端药、和父亲共叙家常,他想以此来尽做儿子的一点孝心。 第三天清晨,刘一南刚刚从河边跑步回来,有人在门口喊。 “这是刘一南家吗?”一个邮递员举着一个大信封问。 “是。” “这是你的快件。”邮递员递过来。 刘一南接过来,打开一看:“火速归队,维和集训名单有你。特站大队大队长。” 刘一南的脑袋翁的一声。 一边是病重在床的父亲,一边是培养锻炼他成长的部队。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虽然刘一南在心里问自己,但是刘一南心里又十分清楚,这又是一次不容选择的选择。 “一南,拿的什么?”父亲突然出现在身后。 “没什么,朋友的信。”刘一南忙把信装进口袋。 “不对吧,谁的信让你这么紧张,我看看。”父亲注意到了刘一南脸上的表情。 “这。。。。。。”刘一南犹豫着。 “拿过来。”父亲严肃的说。 刘一那只好拿出来递给父亲。 父亲看完,缓缓对刘一南说:“儿呀,爸知道你又要走了。俗话说:没有大家,哪有小家。你不要有什么想不开,我的病有你弟和弟妹照顾,会慢慢好起来的,部队的大事要紧,掂掂这份斤两,当爸的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当天,父亲就催刘一南买了车票。 下午,阳光灿烂,虽然是冬天,但这会却出奇的暖和,照得人心里热呼呼的。 刘一南收拾好行李,母亲给他放了一些花生。 “儿啊,这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是自己产的,拿回去给战友尝尝。”母亲说。 “儿啊,你放心走吧,看爸现在不是很好吗?能吃能睡还能活动,没事的,你在部队好好工作就行了,还有,你是第一次出国,记的带好需要的东西,到了国外更要遵守好纪律,不要给爸妈丢脸。”父亲语重心长地说。 “爸妈,您们放心吧,儿子会争气的;爸,您多注意身体;妈,你多受累照顾好爸;一北,家里的事情就全靠你了。”刘一南嘱咐了个遍。 “爸妈我走了。” “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爸。” “爸一定送你,你可是爸妈的骄傲!”刘青云说。 刘一南再也不说话了,他的父亲,一个朴实的农民,一家之主,在自己病重的时候,没有想到自己的安危,而是让儿子不给祖国丢脸,多么让人敬佩的。 刘一南背起行李准备出发了,父亲坚持要把他送到村口,可刘一南始终没敢回头。 憔悴面容,疲弱的身体。。。。。。 父亲所有的东西在这几天已深深留在刘一南的脑海,所以他不敢看。 “爸妈,我走了,爸妈,儿子走了,爸妈,您们要保重身体,爸妈,等着儿子回来。”刘一南在心里默念。 这时鞭炮声,锣鼓声再次响起。 刘一南仿佛又回到了他当兵走的那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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