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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黑压压的人群,锣鼓声不绝于耳。
这是村里人欢送刘一南参军。
好多年了,这个村还是第一次有了当兵的人,而且是人人都向往的大都市,而今,有人跳出这个穷地方要到繁华的大都市去了,当然好好庆贺一下,好好送行一番。
这时的刘一南身穿军服,头戴军帽,胸前一朵大红花,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的身旁两位老人,更是喜笑颜开,乐得合不拢嘴,不停的在和周围的乡亲们说着什么,他们就是刘一南的父亲刘青云和母亲李秀莲。特别是刘青云,简直乐开了花,自己的儿子终于可以有一番作为了,最起码可以摆脱和地一辈子打交道的苦命了。
令他高兴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的激将法最终促成了刘一南的参军行动。
“老哥哥,恭喜啊,一南肯定有出息。”邻居张大伯说。
“谢谢,那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刘青云说。
“大妹子,你以后就等着享一南的福吧。”一南母亲的大哥说。
“是啊,我也盼望这一天早点到来。”一南母亲自豪的说。
“没事,你们两个老家伙就放心吧,一南这么老实的孩子领导肯定会欣赏,会踏踏实实地干好工作的。”平时爱开玩笑的刘婶说。
是的,当刘一南听到这话,心里也在想,自己怎么就这么老实呢?甚至有些老实的过了头。
刘一南出生在一个农村家庭,自幼老实巴交、多愁善感,性格十分内向,平时很少和人说话,见了女孩还脸红。有时家里来客人,他会躲得远远的,也不知道那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怕见人。
小时候体质不好,非常瘦,不过倒是很白,白得有些过火,浑身上下就像抹了白胭脂一样,那是一种不健康的白。那时的个子也非常矮,初中照毕业像,刘一南足足比同年级学生矮一头,站在最边上,憨憨的,傻傻的。
其实刘一南想起来,还真的要感谢父亲当时刺激自己,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到军营,不会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铸造锻炼,也就不会成为一块好钢了。
刘一南喜欢读书,喜欢用笔写字,喜欢写诗。在学校成绩最好的是语文和政治,他的作文时常得到老师表扬,也经常拿到诸如三好学生、优秀课代表之类的奖励,父亲刘青云引以为豪,考上名牌大学也是刘一南的人生目标。
万事不随人愿,你往往想得到的东西就是得不到,高考那年,因为学校搬迁,老师为了自己的调动根本顾不上学生,加上刘一南母亲得病,所以他的学习耽误了,不过老天竟然也凑热闹捉弄刘一南,高考就差一分,晕了,怎么会这样,一分就是3000元啊,我们家可没那么多钱,刘一南心里很不是滋味。刘青云准备让刘一南复课,但是刘一南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退学。
刘一南身体弱,地里活干不动,就跟父亲上街卖菜,学校的东西这时派上用场,算起账来他是异常熟练,后来就整天奔波于市里菜场。但是卖菜看似简单,也不是那么容易,行情好的时候还可以,一旦赶上菜多价低,卖不了好价钱是次要的,有时也很要命。
刘一南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他和父亲带了将近300斤的茄子到市里一个比较大的市场去卖,当时正赶上下小雨,不过摘下来的菜必须卖掉,要不然就会坏的。
凌晨四点半开始出发,路上雨虽然不大,但是对于身体瘦弱的刘一南来说还是非常吃力,毕竟村里的路不好。到卖菜必经的大坝时,刘一南基本没劲了,爬到半截,突然手一软,车子就倒了,框里的茄子咕咕喽喽顺着坝坡往下“猛跑”,父亲赶紧停下,问他有没有事,他说没事,父亲就把刘一南的车子推上去,然后拿个袋子一点点的把茄子装好放到筐里,等刘一南父子俩收拾好赶到市场,已经有些晚了,只好在最角上找了个位置。
“唉!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父亲刘青云叹口气。
这也没什么,可是到了中午,突然雨越下越大,怎么办?茄子还没卖多少呢。没办法,只好收摊走人,他们一边往家里赶,一边吆喝着,串乡走户,有人买就在人家的大门里停下来,然后继续赶路,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吆喝,等冒雨回到家里,茄子也没卖多少,去时带了300斤,回家还有200斤。
父亲倒是没事,可刘一南经过这番折腾,着凉感冒了,一连几天他都没能起床。
父亲刘青云看刘一南老在家卖菜也不是长久之计,就让他去市里一个厂子干零活,可身体单薄的刘一南最终没能坚持到底。
1995年10月,乡里的征兵名额下来了,村里有1个指标。说实话当时刘一南真的没想过非要当兵,父亲和他说时,他也没有在意,甚至有些抵触,可能那时年龄小,感觉到能填饱肚子,没事捉捉小鸟,喂喂小鸡,挺悠闲自得的,根本没考虑到以后要自己干事业,娶妻生子,养活家庭。可是历经六零年那场大灾荒和一生贫困的父亲却早就替刘一南考虑到了以后的生活。
“你啊,身体弱,读书又没读出个名堂,看来你也就是一辈子卖个菜了,也许是你不能吃苦,害怕部队,那你就永远呆在这个小地方吧,你也就是一个胆小鬼。”见刘一南没有表示,有一天父亲刘青云突然火了。
“那好,我这次就去一回,看部队能把我怎么样?”虽然刘一南那时身体不好,但是他最不服气被别人小看,听父亲这么一说,他也急了。
接下来就在乡里参加了体检,一切都很顺利,然后到市里体检,体检过程中刘一南印象最深的不是那穿着军服威武神气的解放军叔叔,也不是穿着白大褂煞有水平的主任医生,让他最难忘的就是晚上在医院的宾馆吃了一盘肉,应该叫猪头肉,可别小看这盘肉,刘一南自幼家庭很贫困,最多过年才可以吃一次肉。
也就是在那年,家里才整儿巴经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和鞋子,这之前全部是捡表哥表姐穿剩的。
“也幸亏表哥表姐比较多。”那时候家里最穷,亲戚都很照顾,刘一南每当想起这些,都不会忘记舅舅、姨妈对家里的接济。
经过体检,最后部队的首长到刘一南家中进行政审,也就是政治审查,问问家庭历史及一些情况,说是首长,那时看到穿军服的就叫首长,其实到部队后刘一南知道那只是一个少尉排长。当时那个排长还叫他写几个字,刘一南写的是:“我志愿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为部队奉献终身”。这可不是事先编好的,因为刘一南不知道会有这手,不过刘一南的语文很好,而且特喜欢练字,当时真的是脱手而写,写得也很不错,那个排长看了也连连称好,到部队第一年就推荐刘一南干了文书。
村里为刘一南送行的人们站到路两边为他喝彩。
是啊,当初自己当兵时和现在参加维和一样,震天的锣鼓声,热烈的喝彩声,可是有一样变了,什么变了呢?就是父亲——刘青云变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变成了现在的满脸苍老、重病缠身。
“爸妈,您们放心吧,儿子会在部队有所作为。爸妈,等儿子凯旋归来的好消息吧。”刘一南心里再次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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