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风雨欲来

李至和周江跟着姚志强到了书房坐定，待丫环上茶完毕后，姚志强对丫环吩咐道：“通知下去，我和这两位先生有事要谈，其它人不得随意前来打扰。”丫环躬身道：“知道了，老爷。”说完退了出去，关上门。

姚志强端起茶杯泯一口道：“两位请，这是小儿从关内带的西湖龙井。”

李至端起一闻果然是好茶！清香扑鼻，不由得叹息了下，有钱人真他妈会生活！这茶自己居然从没喝过，后世的西湖龙井遍地都是，几元一包的也敢称西湖龙井。于是赞叹了一声：“好茶。”

那姚志强也不着急，只是闲话：“我看两位英雄生活似乎稍有不足，身上衣衫朴素的紧。”

李至心里面暗骂，老子是贫下中农，你是地主，自然没法比。现在能穿的暖就谢天谢地，还要去讲究质地？

周江笑道：“我等俱是志不在这衣食之上的人物，怕消磨了英雄志气，空负这堂堂七尺有用之躯。若我等也图锦衣玉食，美妻娇妾，何至于如此顶风冒雪、行走关外？”

李至在心里继续暗骂老狐狸！明知来意，偏偏东扯西拉就是自己不首先开口。看来这姚志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虽说这姚地主平日里在姚镇也无什么大的恶行，对佃户也没盘剥的那么厉害，但能在这关外稳居，就不是个简单人物。

当下李至也一起打太极，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明说，心下想，看你这个老狐狸能装多久。

于是看了下这姚志强的书房，摆了2个大大的书橱，占据了两面墙，藏书也不少，他前世就是个爱书之人，便问道：“姚先生学富五车，这书房确实精致，不知可否让小可参观一二。”

姚志强见李至对书感兴趣，也是惊讶，感到这义和拳的大师兄看来也不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于是答道：“小哥请便，老朽无事之时，便来此看书，以增长些见识。小哥想必也是深好此道的，便请指教一二。”

李至忙道：“不敢当，老先生浸淫学问几十年，岂是小子可比的。”走到书架前一看，这些书分门别类的整理的整整齐齐，看来不是用来装门面的。待根据分类看去，居然发现了很多翻译自国外的书籍，赫然就有一本严复的《天演论》！拿出一看，这天演论1897年才出版发行，再看看，确实是多次翻阅的，书角都有了折皱，心下更是佩服，这老狐狸看来是真有几分学识的。

于是开口道：“姚先生学识宽广，居然连《天演论》都有涉猎，小子佩服。”

姚志强见李至知道《天演论》，心下便放心下来，没见过土匪也读这些书的。于是抱拳道：“小哥年纪轻轻，也识得这书，老朽失礼了，方才还疑心小哥来意，多多得罪，两位快请坐。”

李至心想：“果然是老狐狸，做事稳妥、滴水不漏，非要摸清底细才进入正题。”于是也告罪坐下。

姚志强说道：“两位怕是为这段时间镇子出现的一些可疑人物来的吧。”

李至答道：“确实，既老先生相问，我等也不废话，便请这位周先生详说罢。”

周江便将听到的消息说了一番，只是把土匪的实际人数瘾去，只说像是千余人。

姚志强虽然觉得不妙，却不知具体情况，今听周江言语，吓了一跳，在书房内走来走去，不断的击掌道：“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这可是姚镇几十年没遇的浩劫！”

朱全回到老鹰坪后，找道朱红朝：“师傅，消息说这附近的土匪共计千来人，要洗劫姚镇，还要对我们不利。”

朱红朝一拍大腿，高声道：“这些尕贼，居然不自量力，自寻死路，未必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朱全连忙道：“那些尕贼刀枪齐备，不易对付，回来时李至兄弟已去了姚镇找寻办法，想必会有收获。临走时嘱咐我回来将所有能站之人组织起来，严加训练，还叫把紧要物事搬运到老鹰坪，那地方地势险要，任他多少土匪都莫能奈何，你看如何？”

朱红朝想了想：“便依此行事，你速度把人带去训练，我立刻安排搬运物事和望风巡查，想必李至贤侄能找到办法。”

朱全立刻召集了剩余的100多人，组织起来，练习刀法枪法，以备需要。

姚镇以北80里地的下洼村一所小院内，孙三正兴高采烈的招待叶大彪和他的15个师弟。

孙三端起酒碗道：“叶大哥，以前多番相请，均被你推辞，如今终于前来，实在是意外之极！大哥能屈尊前来，小弟荣幸不已。现下就有一场大富贵，待取得之后，我便与大哥也自立山头，这第二把交椅定请大哥坐。”

叶大彪也端起酒碗道：“孙兄弟，今日我才知道往常愚笨之极！每日里只知苦练工夫，不知还有如此多的享受，今后就与兄弟共进退。来，喝酒！”

那孙三自己没什么拳脚本事，也只好做了暗匪，平日见叶大彪及其师弟每日耍弄拳棒，都是些有本事的人物，便刻意结交，妄图拉入自己一伙，好大大的增强实力，现叶大彪主动来投，又有大的生意，仿佛金银财宝、势力财宝就在眼前转悠，高兴的不知东南西北，喝起酒来如喝水般，不多时就晕晕乎乎了，叶大彪假意搀扶，趁机问道：“不知孙兄弟所说那大富贵何时可得？”

孙三喝的迷迷糊糊，头脑里面也把这些当自己人：“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就在二月中上……”说完倒下去，呼噜打的天响。

姚志强转了好几圈后，喃喃说道：“难道去搬官兵？那官兵比土匪好不到那里，这些家业和姚镇商贾落入官兵手里怕比土匪还要亏些，等官兵走后又该如何？难，难，难。”

突然想到一点，看着李至道：“两位难道只是前来通风报信的？看来老朽糊涂了，两位定有什么计较，说来听听如何？”

李至笑笑：“那土匪实力强大，人数众多，实在奈何不得。”

姚志强却道：“小哥此话说的不地道，有什么需要的请直言，我看小哥不是虚伪敷衍之人，我姚志强也不是不知好歹的。”

李至想了想，便不再与姚志强绕圈：“土匪来势汹汹，人多枪多，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不过我们实力更不足，主要是缺乏武器弹药。”

姚志强低头沉思半天，突然像下定决心的看着李至道：“老朽年轻时也曾习得相面之术，看两位将来均是大富大贵之人，老朽也可鼎力相助，只是有个疑问，就算这次打退土匪，我姚镇今后该如何自保？”

周江却是伶俐的人物，笑道：“要先生交游宽广，我等目前还是白丁之人，若想姚镇长治久安，便看先生能否大力相助咯。”

李至心里面一下就想道：周江是想让姚志强协助自己招安！现在清廷到处编练新军，各省都有指标，要各地督抚限期完成，却又没有军饷粮草发给，要各地自筹，看来此法可行，先不要成为目标，枪打出头鸟么？于是，也盯向那姚志强，看他如何说法。

姚志强是油滑之极的人物，自然想到了周江话里面的含义，不过花销实在不小，还是有些为难，后转念一想，现在世事艰难，有钱无权也是望日，迟早被人陷害抢夺，虽然花些大钱，不过这到东北的官道就几条，自己若能得到军力支持，那每年生意利润也是不小，投机是商人天性，对比下利弊后，姚志强答道：“没有问题，老朽在直隶多年经营，门路还是有的。现在两位还有何需要？”

李至也不客气道：“如此，便谢谢姚先生！今后若有需要，定会报答。”

姚志强笑道：“如此甚好，老朽就与两位约定了。我见两位少年有为，便托大，叫声二位贤侄了！不过，现下如何对付那土匪？”

李至听到此处，为难道：“现在我等缺乏枪械，对付那1000余土匪怕是很难。不知何处能购买到枪械？”

姚志强想想道：“我在天津也有几处商号，平日为了看家护院也曾买过些洋枪，认识几个洋人，2月前那八国联军进犯京师，来了不少洋人做生意，那洋人为了赚钱，没有什么不敢卖的。我那大儿子此次回来前便遇到一个德国鬼子，叫什么戈特林的，买了几把短枪，那洋人还一再嘱咐有需要可去找他，保证货源充足。”

李至一听，戈特林？不就是先前找到书信上面的那个德国商人么？德国人在中国做生意较晚，比不过英国鬼子势力深厚，眼红的紧，胆子也大的多，当真是什么都卖的。

姚志强对李至说道：“李至贤侄随我来！”两人约好合作，连称呼都变了。

李至和周江跟那姚志强左拐右拐，到了后面的一间大屋内，那大屋是全用大青石砌成，只有几个小通气孔，想必是放重要物事的。必是存放财物等贵重物品的所在。姚志强取出钥匙，开了铁门，走进去，李至和周江一看，里面前是大大小小的箱子，很多还贴着封条。

走到一个约二米长的大箱子前，姚志强笑道：“贤侄，打开来看！”

李至闻言，扭开铜锁，打开一看，上面是几个小木箱，拿起打开一看，立时惊喜的跳起来：“毛瑟手枪？”

姚志强见李至欢喜非常，也是高兴，说道：“这是我那儿子于那德国人买的，都叫自来得手枪，听说货好，价钱也很是贵。”

李至连忙往外面搬，一共有6把毛瑟手枪，箱子下面还有十只毛瑟步枪，全是新崭崭的发着油光！

姚志强见李至看的眼睛都不移开，于是笑着道：“这些洋枪，便送给贤侄吧！”

李至欢喜非常，立刻不客气的拿了一把毛瑟手枪放自己怀里，再抓了两盒子弹才说道：“如此大礼，感谢老伯了！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我想去天津再找拿戈特林购买一些洋枪。”

姚志强道：“那好，我便派我那大儿子与贤侄同去，好快去快回。”

李至却低了头，红着脸对姚志强说道：“老伯，去是去的，只是有些为难，不知、不知老伯能通融一下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