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贴 身

邓照垣带队的四艘潜艇从吴淞口进入了长江，自中日开战以来，这一带水域的商船被日军禁止航行，长江口的渔民也被日军赶到了别处，穿梭于这一带水域的只有日军军舰和运输船舶。四艘潜艇在偏北岸的航道上航行，为了防止暴露目标，四艘潜艇中只有邓照垣指挥的XF-1号潜艇在潜望镜深度航行领路，其余的三艘利用声纳导航跟随在后面。只有七节的航速，主航道上不时有日本的运输船行驶而过，幸亏他们也实行了灯火管制，没有发现水面的潜望镜。四个小时后，前方的江面影影绰绰的有很多船舶的样子，从航线来判断，估计来到了日军的登陆场了，邓照垣命令航速降低到三节，并向北岸进一步靠拢。

这里正是日军的登陆场，从宝山以西绵延二十公里至浏河口。从潜望镜里可以看到南岸的日军大小舰船黑影重重，穿梭来往，十分繁忙。日军的军舰纵列停泊在主航道上一直向西延伸，这样炮口就可以对准南岸的登陆场，每隔百米左右就停泊着一艘军舰，运输船舶则在主航道南侧停泊，时有小型船舶将大船上的物质和人员接送下来再运到岸上去。“一、二、三、四”邓照垣数了一下，附近的四艘日军军舰应该是潜艇攻击的目标，一艘对一艘，攻击完成之后，潜艇就可以顺江撤走。XF-1号再往里航行了一会，把前三艘的攻击位置让给后面的同伴，自己锁定了第四艘。第五艘日舰就在上游的百米远处。“占领攻击阵位！”潜艇按照邓照垣的命令有向江中心靠了一点，离目标只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为防止鱼雷发射后的后坐力将潜艇推向江岸搁浅，所以必须得离岸边远一点攻击。声纳显示，其他三艘潜艇也都占据好了攻击位置。“准备发射！”邓照垣下达了命令，这时，下游已经传来爆炸声，另三艘中的一艘已经先于XF-1号进行了攻击。目标日舰长约一百米，在几近贴身的距离内攻击，射偏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发射！”邓照垣也下达了命令。鱼雷发射后在五十米内进入稳定航行状态，再向前推进五十米就击中了目标。“轰隆、轰隆”爆炸声接连传来，估计第一次攻击都命中目标，而且都击中的是日舰的中心部位。XF-1艇掉转了艇头欲用艇尾鱼雷再行攻击时，停泊在上游的第五艘日舰向这边开炮了，炮弹在周围接连爆炸。刚才被击中的四艘日舰已经开始下沉，其他三艘潜艇掉转了艇头，用尾鱼雷又对着下沉的日舰队再次发射，爆炸声又一次掀起。邓照垣瞄了一眼自己刚才攻击的军舰上燃起了大火，艇上接二连三的爆炸，判断已经没有必要再行攻击了，现在的任务是要保证潜艇部队安全撤离，他命令潜艇尾部对准了上游的第五艘日舰，那艘军舰已经起锚，并开足了马力向这边行驶而来。“预备！发射！”XF-1艇尾部的两枚鱼雷冲出了发射管，一枚偏离目标，另一枚击中了艇首。这一枚鱼雷在日舰的艇首炸开了一个大洞，由于舰艇正高速航行，江水汹涌而入，舰首立即开始下沉。惯性的作用，下沉的日舰仍然向这边冲来，两分钟之内，舰艇在日本水兵的惨叫声中没入了水中，在离XF-1号几十米的距离触到了江底，巨大的舰体搅动江底的污泥和水流把潜艇推出了老远。

发射管里的四枚鱼雷全部发射完毕，击沉两艘日舰，XF-1号现在是“无雷一身轻”，顺着沉没日舰搅动水流的推送，邓照垣命令全速返航。潜艇立即开足了马力，以十七节的速度向长江口行驶而去。

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后面没有日舰追来，估计攻击现场过于混乱，日军忙与抢救落水的水兵，或者在现场进行搜寻，是以没有追来。已经是后半夜了，邓照垣松了一口气，心里开始盘算，今天白天，要是全国知道了潜艇部队的辉煌战绩会是怎样的欢欣鼓舞啊！对自己来说，祖父的战败之耻已经算是报了。北洋水师的致远号至多只有二千吨，今天自己击沉的两艘日舰每艘都接近这个吨位，何况另外三艘潜艇也都击沉了同样吨位的日舰。

想到这里，邓照垣心情出奇的好，便来到潜望镜上再次观察起来。已经是拂晓时分了，长江口江面上静悄悄的，他观察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便决定浮起充电。到海鲨号补给船预定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昨晚日军吃了大亏。今天一定会加紧海上搜索，在这一段时间内，他可不想浮起暴露目标。充电半个多小时，天已经渐渐亮了。遥远的天际似乎有一黑点，“艇长，您看那会不会是日本的运输船”一名部下问他，“有可能，下潜迎上去。”

充完了电的XF-1号潜艇再次进入战斗准备，艇上还有两枚备用鱼雷，装填完毕之后，潜艇便迎了上去。渐渐近了，邓照垣从潜望镜中看到了日本的膏药旗，是一艘日本货船，吨位大约在八千吨左右。“一个大家伙”邓照垣肯定那是为日军运送兵员或物质给养的，“进入攻击阵位！”一声令下，全舰又兴奋了起来，今天这是第三次了。潜艇侧了过来，舰首对准了日本货船的航线。日本货船进入攻击距离后，转了一下弯，正好把整个侧面都暴露在了潜艇的面前，距离大约一千米，邓照垣在潜艇艇首对准船头前面一段距离时下达了发射命令。两枚鱼雷射了出去，到达目标时，正好击中了货船的中部，爆炸声传来，货船开始下沉。由于附近没有日军海军舰艇，邓照垣不慌不忙地看着日本船下沉。船上的人员开始弃船跳海了，还真打对了，是一艘日本的运兵船，邓照垣看到穿着黄色军装的日本陆军纷纷从已经倾斜的船上顺绳梯跳了下来，有的甚至直接从甲板上往下跳。小的时候，他曾经多次读到，甲午战争时，日军舰队在朝鲜丰岛海面击沉清兵的运输船，八百名清军陆军士兵葬身海底，随船沉没的还有二十万两清军的军饷，今天他算是看到报应了。“大家都来看看”邓照垣不愿独享这种快乐，潜艇里的其他人争抢着到潜望镜前观看日本人落水。“艇长，咱们不是还有一挺机枪吗？浮上去扫他娘的。”轮机兵小赵说，“不，这样违反国际公法。咱不干那种事。”

大约半个小时，货船沉没了。浮在水面上的日军士兵也不各自逃命，而是聚拢在两艘放下的救生艇周围，等待救援。“都落水了，还这个熊样！”邓照垣本来想看完了戏就离开的，但见日军到了如此这般地步还这样有纪律，他很生气。这样的军队实在是我中华的劲敌。“冲过去，撞沉救生艇。”他自忖这么做不会违反国际公法。潜艇开足了马力向日军乘坐的救生艇冲了过去，先是未及躲避的日军被撞得身首分离，接着砰的一声，第一艘救生艇被撞得粉碎，连同艇上的一台发报机一同落入了海中，剩下的那艘艇上的人员拼命划着桨想要逃脱，潜艇转了一个弯回来，对准了小艇又撞了上去。

在一片血海之中，在日军士兵惊恐的叫喊声中，XF-1号潜艇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