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接 防

热火朝天的训练了半个月，各连队的机炮排已经与步兵相熟悉，各连队连长也初步了解了配备给自己连队的重火器的使用，兵种之间的磨合有了一点眉目。

这天，王耀武正在下面一个连队检查训练时，师部参谋飞跑过来：“师长，军部急电。”王耀武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写到：“速集合部队前往南翔汇合。俞济时。”王耀武立即下达命令：“全师集合，登车北上。”俞济时是新成立的七十四军军长，当成立时，俞带领军指挥部前去山东接管部队，山东保安团七个团被编为五十八师。五十一、五十八师这两支过去的地方部队组成了七十四军。五十八师和五十一师一样，在最近才换装了新式装备，途径徐州时，五十八师留下来经过了短暂的适应训练，上海方面的战事紧急，第一批参战的部队伤亡很大，蒋委员长只得把正在编练中的部队拉上去补充。俞济时是带领五十八师途径南京时给尚在嘉兴的五十一师发的电报。

嘉兴有沪杭铁路经过，当晚，五十一师便征集了两列列车带齐了人员装备北上。列车行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进入了上海地域，过了松江已经隐约能听到隆隆的炮声。进入上海南部时，这里倒是一派宁静的景象，各国使馆、外国侨民、上海的有钱人都居住在这里，日军为避免引起国际纠纷，对这里倒是不敢打扰。过了上海西部的真如站，列车转而向西进入京沪铁路线，这条线以北十公里就是战场，远处天际能看到日军飞机正在扫射轰炸。真如距离南翔只有二十公里左右，日机对这一带轰炸不密集，主要集中在西面的天福庵和昆山一带。所以沿途并未遇到日机空袭。傍晚时分顺利到达南翔车站。

南翔车站虽是一小站，但此时车站里车水马龙，十分拥挤。一列列装满军队和装备、给养的列车陆续达到。自开战以来，几十万国军，几万吨各种物质夜以继日的到达并被送往前线。上海铁路工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车站建起了几股岔道以增加列车停靠的数量，最近这里的防空力量加强了，军委会调来了两个37毫米高炮营，一个新组建的88高炮营，四个高射机枪连，组成了密集的对空火力网，有力的掩护了车站的安全。五十一师的两辆列车被引入南面一条新修的岔道上停靠下来，人员装备都顺利地下了车。王耀武命令向军部发报，询问军部的地点，俞济时立即回电，军部带领五十八师在昆山受阻，现已经弃车正徒步向南翔方向赶来。昆山距离南翔约三十公里，估计经过一夜行军，明天一早就可到达。正在铁路边整理的时候，就见有一队人走向这边，一边走一边对士兵们喊：“你们师长在哪？”王耀武立即觉得不对，嘱咐身边的人当心。那队人在一名少将的带领下来到了跟前，王耀武上前说：“我是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各位何事？”那边领头的少将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念了起来：“兹命令，五十一师归入第九集团军建制，即日听候第九集团军调遣，前往庙行地区参战。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即日。”王耀武先是感到很诧异，继而觉得此人有几分相熟悉。他多留了一个心眼，便问那人：“仁兄可是姓钱？”那人答道：“正是，仁兄是？----” 王耀武立即想了起来：“仁兄可是二期四分队的？”那人答道：“鄙人钱论体，黄埔二期四队学员。”王耀武恍然道：“我说有几分面熟，我是三队的王耀武。当年在黄埔时，仁兄经常在队列前传达命令，刚才念命令时和在黄埔时一模一样。”那少将正是87师副师长钱论体，听王耀武认出了自己，更是有几分欣喜，接着便说：“王兄，军务紧急，要叙当年同窗之谊再另择良时吧。现在随我赶快前往前线吧！”王耀武并没有理会他，问道：“听说钱兄在87师任职，怎么成了第九集团军的传令官了？再说，我们五十一师属于七十四军建制，军部并没有下达归建第九集团军的命令啊？”钱论体看没唬住王耀武，便把脸变圆了：“老兄，咱们同窗多年我能和你开这个玩笑吗？命令是今天下午下达的，你们军部自然不知道，快随我们去吧！”王耀武冷笑一声：“七十四军总共才两个师，划走一个师，军长能不知道？”钱论体发觉演的戏有被戳穿了可能，立时板起了脸：“王耀武，贻误了战机可是要军法从事的。你此时要是不随我走，明天就送你上军事法庭。”说完掏出随身的手枪对准了他。旁边的五十一师士兵们见状，立即也推上了子弹对准了他们，双方就这样对峙了起来。静了一会，王耀武仰头哈哈一笑：“钱兄，上军事法庭的恐怕是你吧！假传军令罪当如何？我看八成是你们87师伤亡太大，就饥不择食的想要补充吧！”。钱论体见演的戏已经戳穿，当即便把枪收了起来，当着王耀武的面哭诉起来：“王兄啊，别怪兄弟我出此下策。这几天的战事激烈，我们师自参战以来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二了，留下来的三分之一也是大部分都带伤的，实在顶不住了。”

这一段时间，第一批抗击日军的部队几乎伤亡殆尽，眼看部队要打光了，又得不到补充，只得派人到车站拉人，一有新部队到达，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过去就补充。87师王敬久对钱论体下了死命令，每天必须拉来不少于前天伤亡的人数，否则军法从事。这几天，钱论体连哄带吓唬已经拉走了好几批别人的部队，亏得国军将士不计较建制，到那里都是打日本，听天由命的奔赴战场。但建制的混乱也给指挥带来了问题，只能和日军死打硬拼。

王耀武问道：“87师在何处布防？”钱论体答道：“在庙行。当面的日军是第十一师团”接着钱论体便给王耀武介绍目前的战况。日军在登陆场只能展开两个师团，第3师团在西，第9师团在东。在狭小的地域内，双方只能采用添油一样的战术，打完了再补充。自登陆以来，日军两个师团联队以下的官兵几乎换了一遍。国军在远离江边的阵地固守，日海军炮火失去威力。但一味固守也把主动权交到了日军手中。日军受到损失后，补充完毕再行攻击。最近几天，日军调来了两个重炮联队，150毫米的火炮对国军阵地进行轰击，致使国军伤亡很大。王耀武心里有些数了，看来不解决日军的重炮兵，这个仗就得吃亏。与钱论体话别，五十一师来到南翔以南五里的一个小村休息，静待五十八师和军部到达。

第二天黎明，五十八师和军部达到。自七十四军组建以来，王耀武第一次见到军长俞济时，俞济时也第一次见到归自己指挥的另外一个师。王耀武偷偷地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俞济时：“日军重炮兵火力太猛，这个时候上去太吃亏。”俞济时也说道：“我们在昆山滞留时，遇到了李鸿，黄埔炮科的那个，你还记得吗？”王耀武立时想了起来，“你知道我见到了什么？”俞济时说道：“120的迫击炮。整整两个团。（参见本书五十三章）咱们的重炮兵也过来了。”王耀武问：“他们什么时候到？”“估计今天晚上，铁路一通就到了。”“咱们等他们一起上去吧！”“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