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转 隶

隆隆的列车在夜色中疾驶，暂编第7高炮营杨秉义营长站在炮台上向铁路两边张望，黑幽幽的原野上没有一点声音，好象整个世界对他们的出征毫不在意。士兵们此刻都倦缩在车厢的一角酣酣睡去，中午受命从郑州出发，最迟明天一早就可到达南京。列车放慢了速度，前面有一个站，可能到那里要加燃料或补充什么，他心里这么想。列车靠近车站了，他努力的往铁道边看去，站台边上那立着的石牌上写着“滁州”两字，还在安徽境内，但离南京已经不远了。

车在滁州停了下来，后面车厢的团部通讯员来到了，“杨营长，团部命令立即下车。”杨秉义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下车，离战场还老远呢，滁州附近可是没有什么重要军事目标的。命令就是命令，想归想，执行归执行。“起来！起来！立即下车！”他向全营发出了命令。士兵们从睡梦中醒来，立即就开始忙碌起来。全营共有八门88高炮，全部实行机械化牵引，士兵们先要把车厢挡板放下，然后要把用钢筋衬底的钢板搭在车厢和站台之间，载重吊车牵引车辆先开了下来，每个营只配备这一辆吊车。吊车要先把炮身吊在空中，士兵们用人力把带轮子的底座引出车厢再卸下来，吊车再把炮身吊装在底座上。全营卸车完毕天已经微明了。牵引车辆发动，从滁州车站出发沿公路向东开进。7营是先导，在前面开道。团长来到了7营。“老弟，以后咱们在一起共事的机会不多了。”团长对杨秉义说，“团长您要高升了？”杨秉义不明白。“高炮部队转隶给空军了，这也是世界各国的通例。”团长说，“我们是空军了？”杨秉义有点不敢相信，“那可是好事，空军的待遇要比陆军强得多了。”他抑制不住兴奋。“在路上接到的命令，所有高炮部队转隶空军，高炮部队以营为基本单位，我这个团长就多余了，团级军官空军不要，到达目的地后，办完交接手续我就回陆军报道。”团长有几分沮丧的说。“团长，--” 杨秉义待要安慰长官几句，团长阻止了他：“好了，你们到空军以后好好干吧！”

过了雷关集进入了江苏六合，中午在六合吃了午饭继续出发，晚上到达扬州。扬州就有空军的兵站，给牵引车辆加了油，连夜往泰州方向前进。到了泰州又补充了燃料继续向东，天明时分到达了海安。休息了两个小时，上面传来命令，注意伪装，预防敌机空袭。全营这才意识到来到了前线，割了茅草，砍了树枝把车辆、炮身严密的作了伪装，继续前进。过了海安就越走越荒凉，大家都很纳闷，印象中高炮部队是保卫繁华的城市的，怎么去荒郊野地干什么？到了傍晚时分总算到了目的地。放眼望去，一片荒原，间或有些树木，还有几处茅草棚。“咱们高炮营来此地作甚？”大家都这样有疑问。

团长和空军方面进行了交接，他们就正式被编入了空军。场站司令王叔铭客气地送走了团长后，转脸面向新来的高炮营长们：“弟兄们一路很辛苦了，但是军情紧急，要连夜加紧构筑阵地。”

疲劳归疲劳，命令下了就得干。每一个炮位都要完成规定的土方作业：“宽五米，长十二米，深一米五的炮位阵地。”炮位的旁边就地挖掘地窝，上面覆盖钢板等防护物，作为临时宿舍。

吃完了晚饭，杨秉义从草棚里出来，白天寂静的荒原一下热闹了起来，到处都在挑灯夜战。进行土方作业的不仅有他们四个营的88高炮营，还有37高炮营的，甚至有构筑高射机枪阵地的。白天没有看见他们，可能都按命令隐蔽了起来。“怎么没看见飞机呢？”他自己也想不通。

士兵们不顾疲劳，都在用铁锹挖掘阵地，周围都是茅草，割了来编织成草席覆盖在挖出的泥土上。杨秉义转了一圈，除去他们新来的三十二门88高炮外，还有近五十门37高炮，以及近百挺高射机枪。这么严密的防空火力一定是保卫非常重要的目标，可是----。他并没有看见要保卫的目标啊？

自己这个营的施工很顺利，八个炮位的阵地已经完成了大半，前几个月等待装备时，他们的大部分训练任务就是挖掘阵地，训练得多，自然就熟练。场站司令王叔铭走了过来，“我们也有那么好的装备啦”他很自豪，新式的装备被空军从陆军手里夺了过来，作为空军军官他是很得意的。“长官，我们这次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作战任务吧？”杨秉义向他打听，“明天就会告诉你们。”王叔铭带着得意的表情说，这是他一手制定的大的作战计划，听说计划都呈送老蒋审阅了，打好这一仗升为少将是没问题的。

到了黎明时分，所有的土方施工都完成了。新翻出了泥土和炮位都按规定覆盖上了隐蔽物，全体休息，不得随意走动。荒芜的原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杨秉义检查完了全营的情况，士兵们经过一夜的劳作，现在大都进入了梦乡。他站在地窝子的门口向外张望，只见一群士兵把一堆茅草掀了起来，露出里面的“飞机”。“原来飞机都隐藏起来了，怪不得我没看到。”他到现在才恍然大悟。一共有几十架飞机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不过杨秉义有点奇怪，这些“飞机”怎么没有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