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奔 袭

高野和洋驾驶着侦察机在空中转着，这一带他这一段时间已经转过多次了，到今天还没有什么发现。各种迹象表明，支那军的那支神秘的飞行队就在这附近，怎么老是找不到呢？今天是个晴天，但云量依然不少，他往下看了一下，云层中间露出了一方空隙，似乎发现有一排希望看到的东西。一个左侧翻，他大胆的把飞机降到了一千米以下，这次终于看到有两架支那飞机正在跑道上准备起飞。“找到了！”他心头一喜，再次来了个右转，把高度降到五百米以下，这次看得真切，一条平坦的泥土跑道后方的树林里，整齐的排放着近百架灰色蒙皮的飞机，有一部分是用茅草覆盖着机身的，怪不得以前没有发现，支那人把飞机隐蔽得很好。突然，机身的左右出现了高射机枪的弹道，那是机场的地面防空火力开火了，高野迅速把飞机拉高。过了云层，刚舒了一口气，猛然发现左面出现了两架支那空军的战斗机，就是刚才起飞的那两架，几乎和他保持着同一高度的飞行上，机身上喷涂的那种怪鸟头隐约可见。高野只得来了一个右转而后接着上拉钻进了上方的云层中，侦察机到底比战斗机性能优越多了，没费多大劲就把他们摆脱了。确定摆脱了支那飞机的纠缠，高野立即向舰队航空兵总部发电报告：“在4-1号地区发现支那野战机场，地面共有近百架飞机。”发完了报，他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一下，调整了航向向航母所在位置飞去。飞了近一个小时，赤诚号航母已经出现在下方，他眼睛的余光在海面扫了一下，除了加贺号以外，他还看到了另外两艘航母，飞龙号和龙骧号也赶到了。顺利降落了，航空战队司令官近藤亲自来到甲板上迎接他的归来，高野向近藤敬礼之后，将拍摄照片的相机双手举了出来，后面的参谋立即接了过去拿去冲洗。照片拍摄了机场附近的地面参照物，依据高野的飞行线路再加上照片参考，就可以准确找到支那人的机场。

“日本人找到机场了，为了让他们确定下来，现在可以发报了。”野战机场司令王叔铭待高野的侦察机一飞走，便下达了命令。杨肆立即按日军密码草拟了如下电文：“在4-1号地域发现支那军机场，总共有飞机一百架左右。”吴建文即开始呼叫赤诚号上的日军电台，叫通之后，照发了上述电文。日军立即回电：“拟订明天一早发起攻击，谍报组留在原地指示目标。”杨肆译出电文后，王叔铭就去布置高炮部队准备战斗了。

赤诚号航母作战室，近藤海军少将正在布置作战计划。刚刚收到的电报使他下定了决心，出动四艘航空母舰上的所有飞机，袭击江北的支那军机场。“结合地面谍报人员和空中侦察到的情报，在4-1号地域有一个支那军的野战机场，共有大约一百架左右的飞机，这是至今未被消灭的最大的支那机群。这次出击，要把这个机场的每一寸土地都炸翻。”说完这话，他愤愤地把拳头砸在了桌子上。近来航空战队屡屡受损失，山本司令已经口头警告过他，再出现海军无法容忍的损失，他将被解职。第一航空战队受损的轰炸机得到了补充，第二航空战队此次带来了一百架轰炸机，轰炸机数量达到了一百五十架，八十架战斗机为此次出击护航。新来的飞龙和龙骧号的飞行员们对第一航空战队的同行们不屑一顾，打了一个月还没有消灭支那空军，反而自己受到了那么大的损失，真是徒有海军航空兵的虚名。现在要看他们的啦。

第二天早上凌晨四点，四艘停泊在吴淞海外大楫洋上的日军航空母舰的甲板热闹了起来，舰上所有的灯光都打开了。飞行员们在头上扎上了写有“必胜”字样的带子，喝完了一口出征酒，意气风发的登上了座机。4：30分，发动机轰鸣声之后，在地勤人员的欢呼声中，150架轰炸机，80架九六舰战腾空而起。

同样是在4：30分，江北野战机场的侦听室内，吴建文的电台中传来了日军飞行员嘈杂的呼叫声，各飞行队正在完成编队和叫通。情况显示，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飞行编队。“日本人出发了。”他向王叔铭报告道。机场上立即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所有的高炮部队进入阵地。

高野驾驶着侦察机在前面引航，飞行了大约一个小时，身后的天空已经亮了。按照昨天的飞行路程来算，现在已经过了长江口了，他向下望去，果然看到崇明岛西端那分岔的江口。调整了航向，向正北偏东15度飞行。

“接江边哨所报告，日机已经过了崇明岛。估计再有二十到三十分钟，就将出现在机场上空。”王叔铭给所有高炮部队指挥所传达着情况。利用这剩下的时间，杨秉义又对营里的八个炮位的各种战斗准备情况进行了检查，士兵们都在凝神注视着天空。

6：10分，远处的天际出现了一抹黑点，随即传来翁翁的轰鸣声。“准备！”杨秉义声嘶力竭的下达了战斗命令，88高炮是第一层火力，专打高空目标。

与此同时，飞在机群最前面的高野注视着下方，这里正是昨天自己飞来的地方，那片树林，旁边的水塘在这一天里无数次的在脑海里闪过。渐渐地，那条泥土跑道清晰可见，跑道尽头竟然停着至少三十架飞机，今天支那人没有给飞机伪装。引路的任务完成，高野将飞机翅膀左右摇晃起来，这是约定给轰炸机群的信号：“到了！”接着，他得意地做了一个上拉，脱离了机群。他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上拉，左转弯平行飞之后，轰炸机群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机场上空。“现在就看他们的啦！”他眯起眼睛看着领头的那几架轰炸机，他们属于龙骧号上的第22轰炸机中队，领头的队长正要做向下俯冲的动作时，地面几道火舌串了上来，几架轰炸机瞬间发生了爆炸。支那军的防空炮火开始了。

杨秉义在日军一进入射程就下达了开炮的命令。这种实战他们全营谁也没有打过，实弹训练是对着空军拖拽的滑翔机打的，尤其是现在用的是装有近炸引信的新式炮弹，上面说这种炮弹射到敌机跟前会自动爆炸，杀伤面极大。第一轮射击果然效果非常好，当头的几架日机被打得凌空爆炸。第二批日机随即飞到了射程之内，高炮的第二发炮弹装填完毕紧接着射了出去。第三发、第四发，敌机越来越密集，88高炮在地面的怒吼声中向日机群射出一道道愤怒的火光，不断有日机在空中爆炸。杨秉义抬头看着，此时士兵们根本不用他指挥，发射，退壳，装填；再发射，再退壳，再装填。爆炸在密集的日机机群中接二连三出现，使得第一次编队俯冲没有组织起来，地面防空火力之猛完全出乎日机的预料，把习惯于集体行动的日机群的方寸打乱了。在损失了近二十架飞机之后，竟然没有投下一颗炸弹。

被打懵了的日机群在空中转了一圈后，醒悟过来，分成小编队向下俯冲。目标小了，中弹的也减少了，一群又一群的日机俯冲冲过了三千米的中空，更密集的火力向他们射来，那是37高炮开火了，这是第二层火网。五十门37高炮组成的这层火力网比刚才的高空火网还要密集，俯冲下来的日机接二连三的中弹。

高野驾驶着侦察机在高空盘旋着，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轰炸机在空中爆炸和被击落。“陷阱！”他意识到了这两个字，自己把机群领到了一个设好的陷阱中，得让他们撤退。他开始呼叫：“中岛，中岛，我们中了埋伏，建议撤退，建议撤退！”。中岛中佐是这次行动的总领队，他有和中岛保持着畅通的联络。

中岛此时打红了眼，己方飞机损失了近三十架，可是这次行动的目标——那几十架支那军的飞机还稳稳地停放在下面的跑道上，“这是武士的耻辱！”他按下了与高野的通话开关，打开了与全队的通话频道：“向支那飞机俯冲！”下达完了命令，他率先按下了机头，冒捉着密集的炮火向地面冲了过去。炮弹在机身周围不断的划过，近了，更近了，眼看就可以投弹了。一道更密集的火网向他罩了上来，这是地面布置的由高射机枪构成的第三道火力网，一千米以下，就是高射机枪负责的低空火力范围，近百挺机枪吐出密集的火舌。中岛正要命令“投弹”时迎面打来的一串子弹射中了他和副驾驶的头部，失去了控制的飞机一头载向跑道。

飞机在跑道上爆炸，带着惯性的火球冲向停在跑道上的飞机，一、二、三，三架地面飞机起火了。

中岛的“勇敢”行为引来了其他日机的仿效，一批接一批的日机不顾一切地向地面俯冲而去，爆炸声也就随即不断传来，前面日机爆炸的火球还未散去，后面日机已经穿过而来了。所有的日军飞行员都认定了地面那些灰色的目标，不惜一切代价要把那些飞机炸掉。小树林被夷平了，藏在里面的“飞机”被爆炸的气浪掀得腾空而起，跑道上的“飞机”也大部分变成了残骸，燃起了熊熊大火。日机看到空袭的目的已经达到，开始撤离。

“摧毁地面支那军飞机近一百架，机群返航。”高野向赤诚号发出了发出了报捷的电报。机群损失之惨重不是他应该负责的，他只要报告炸毁了多少敌机。

日军机群飞走了，王叔铭从地下掩体里钻了出来，机场四周布满了日军飞机的残骸，清点战果，两门88高炮、七门37高炮被炸毁，高射机枪阵地五十余人伤亡。日军至少被打落七十架飞机，打伤的飞机也有三十架，这些受伤的飞机要完身飞回去的可能性不大。能不能摧毁日军的轰炸能力，要看贼鸥飞行队半路截击的战果了。贼鸥飞行队在这边打响后在三十里之外的另一个机场起飞，用老办法——半路截击返航的日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