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痛定思痛

第一节 痛不可当

东海大楫洋海域，日军龙骧号航母作战室。第二航空战队司令山口少将正俯身看着地图，参谋不断向他报告着飞行队的情况。“轰炸机群抵达预定目标上空，正准备攻击。”听到这个报告，山口松了一口气。只要找到了支那军的机场，就等于行动成功了，150架轰炸机会把野战机场的每一寸土地都掀翻。以第二航空战队为主的此次行动，将把支那空军最后残余的力量消灭，今后第一航空战队的人就被自己的人给压了下去，再也不会再翘尾巴，联合舰队将来的长官就会是自己而不会是近藤，想到这里，他心头一喜，推门出去，他要到甲板上去透透气。

龙骧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此时空荡荡的，大部分飞机已经起飞，只有少数的几架九六舰战正在维修，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今天是个好天气，两小时后飞行员们就会返航，到那时就可以庆祝胜利了。他正得意的想着，了望塔上的哨兵发出叫喊声：“敌机，十点钟方向！”山口抬头望去，三架双翼的“诺斯罗谱”轰炸机从云层中钻了出来，顺着阳光向龙骧号扑来。

警报拉响了，整个航母都没有料到会遭到支那军的袭击，很多高炮手还没有到位。负责值班的高炮手们也没有做好准备，卒不及防，来不及瞄准支那的飞机就已经飞近了。山口无奈地看到，三架支那飞机一架接一架的在甲板上空掠过，每架都投出了四枚炸弹，由于离得近，炸弹颗颗命中。钻透了甲板的炸弹在下层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整个舰体都能感受到震动，甲板上停放的那几架飞机也被爆炸的气浪掀下了大海。

这是中央空军第六大队仅剩的三架轰炸机，在接到作战处长王叔铭布置的埋伏日军轰炸机群的作战计划后，第六大队向空军司令周至柔请战，乘日机倾巢出动之机，袭击日军航母。在日军机群起飞的同时，徐卓元大队长率领仅剩的三架轰炸机逆袭日军航空母舰。龙骧号最先被发现，三架飞机向其发起了攻击。可惜，“诺斯罗谱”轰炸机是一种老式的轰炸机，挟弹量有限，每架只能携带四颗五十公斤的炸弹，十二颗炸弹全部命中目标，也只是给龙骧号航母上层舰体造成破坏，未达到将其击沉的目的。饶是如此，龙骧号上的日军水兵也伤亡上百，飞行甲板被破坏，不能再起降飞机。

支那飞机只进行了一轮轰炸就飞走了，舰上的水兵们正在灭火，虽然不至于沉没，但也要返回日本进行修理了。参谋来报：“返航的机群遭到支那怪鸟飞机的截击。”山口一惊，“难道支那的怪鸟飞机没有在地面被摧毁吗？”他立即问道：“中岛队长有没有消息？”参谋报告：“没有联系上中岛，刚才的消息是侦察机高野传来的。”听了报告，山口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焦躁不安的等待，龙骧号已经不能起降飞机，山口知道，他不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战况的口头报告了。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早晨派出的飞机返回了。近了，看出是侦察机，高野这家伙会给舰队带来什么消息呢？山口呆呆的站在那里想。侦察机在龙骧号上空盘旋了一圈，看不能降落，便转向飞龙号而去。随后，轰炸机群出现了，“怎么没有整齐的编队？”山口已经感到震惊，他看到有的轰炸机有点迫不及待地就近在赤诚号上降落。“难道打败仗了！”山口觉得有一股东西堵在了胸口。龙骧号上的水兵们的表情也都严肃了起来，刚才舰上被炸还都没有使他们出现这种表情。

第一批飞机降落了，然后就是零零散散的飞机降落，轰炸机越来越少，回来的主要是战斗机。其他航母始终没有传来战况的报告，第一批降落的飞行员早就应该把战况带来了。“长官。”身后传来参谋的问话：“是不是向赤诚号询问战况报告？”山口好象没有听见，未作回答。那参谋看长官不回答，便自己去了。

第一批飞机已经降落近一个小时，即便有幸存的飞机，也不可能再飞回来了，燃油到此时已经耗尽了。山口呆呆地望着海面出神，他不敢相信回来的飞机的数字。

一艘交通艇发出突突的声响而来，山口望了一眼，那是赤诚号的交通艇，艇首站着的似乎是近藤少将。艇到了龙骧号跟前，龙骧号放下吊网，把近藤吊了上来。身后传来脚步声，那是近藤向他走来，他仍然没有转身。“山口君，只回来了三十四架轰炸机，六十八架战斗机。”近藤语气低沉地说道，“海军的重型轰炸机几乎损失殆尽了。”日军在轰炸机场的过程中被地面高炮部队击落近七十架，还有近三十架不同程度受伤，有一部分飞到半途便坠毁了，在长江口上空又遭到贼鸥飞行队的截击，又损失了一部分。重型轰炸机造价昂贵，整个日本海军只有二百余架，这次行动基本把全部轰炸机都派出了，却只回来了三十余架。近藤此来是要山口明白，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他要承担责任。

山口没有做声，停了一会转身走向自己的指挥室。参谋河野见司令官走向那里，默不作声的保持一段距离跟了过去。“砰”的一声，指挥室的门关上了，河野便立正站在了门口，里面传来了一阵响动，他也没有去推门。过了一会，一滩殷红的血液从指挥室的地板上渗了出来，河野知道，长官已经剖腹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