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用间

回道辽阳州后不久，左强就在周江的安排下率队伍下山接受改编，正式从土匪的角色回归到官兵，那些从肖强处挑去的战士都成了班长、排长，左强也担任连长一职，谢利担任副连长。在率队到达野马集后驻扎在那里，左强和谢利立刻动身到辽阳州见李至。

蓝云此时正和况山河一起向李至汇报近期的情报工作。蓝云首先说道：“报告司令，我们派到北京等国内大城市的情报站已基本建立，以各种身份作为掩护，主要是以店铺、商人和会党存在，上海的时飞也在那建立了一个情报站。派往日本的情报站也开始工作，共有情报人员5人在那，除探听情报外，也注意一些中国在日本留学生的情况，争取一些有本事的加入我们。”

况山河也说内部清查情况：“到目前为止，共发现5人有嫌疑，其中3人是日本留学归来的人员。在我们工厂和军营附近均发现有日本黑龙会活动的痕迹，已对这些地方严密监视。”

李至顿了顿，在房间内转转，说道：“以后我们面临的局势会越来越复杂，这些间谍情报人员会不少，一定要严加小心。况山河特别要注意朝阳基地的情况，那里是我们的根基所在，很多军事机密在那里，千万不能被敌人钻了进去，东北大学的学生就要开学，成分复杂，难免不会参杂一些砂子在里面。对了，风火计划进行的如何？”

蓝云递给李至一个文件袋，说道：“情况都在里面，请司令察看指示。”

李至翻一下，有些是自己也在安排的，唯独看到关于朝鲜的有了点兴趣：“这个朝鲜的亲王有意思，你们要多和他接触，钱和武器都可以提供，还可以提供一些教官训练他们游击战，总之，一定要在倭寇的后方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这件事要抓紧办理，不过一定注意保密，先隐瞒我们的身份。”

蓝云和况山河都答应了，出去后没多久，警卫就报告左强和谢利求见。

李至赶紧迎出门外，见左强和谢利一声草绿军装，显得精神抖擞，英姿不凡，笑道：“快2年不见，两位变的更帅了！怕不是要迷倒多少妹妹。”

左强和谢利也笑道：“我们在山上猫了二年，有好妹妹还不都被你先下手，那还能轮到我们？”

“快请进来，两位今天是专程来看我的？”

左强回道：“长时间不见，当然是来看你的，不过还有点小事想问问你。”

李至道：“何事？”

谢利说道：“我们二个当时被先生搭救的时候，就是因为打老毛子，现在我们枪也有，人也有，兄弟两个是想问先生，什么时候打老毛子？”

李至心想，这老毛子和倭寇要在关外大打出手的事，只有几个主要人员知道，怎么也不能告诉他们，要不保密不住，万一老毛子和倭寇不打了，自己的计划可就全报废。只好对两个人敷衍道：“老毛子肯定是要对付的，我们军人的目的就是护国为民，凡是在我国土上的外国武装势力，割据我国土的外人，都是我们要对付的。只不过现在我们的任务不是与那些强盗作武装斗争，是搞好建设，壮大我们的实力，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就会动手。”

左强追问道：“那合适的时机是多久？一个月还是一年还是十年或者50年？”

谢利也在边上说道：“当场承蒙先生相救，大恩我兄弟二人绝不敢忘，只要先生一声令下，我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先生也知道，我们与那老毛子是有不共戴天之大仇！此仇不报，我二人寝食难安。”

李至见两人激动，沉声说道：“我自然知道你们二人的国仇家恨，不过中国之大，有你们二人同样的深仇的何止十万？都似你们这样不识大体，冲动鲁莽，那国家不全乱套了？做大事必须全盘计划，详细考虑，任何一点冲动和鲁莽都可能坏了大事，导致不可收拾。况且是关系到中俄两国的大事，你们不要多说，安心训练，服从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左强听了，脸色渐渐的冷了下去：“我们当场跟随先生，就是见先生对老毛子也有对抗之心，才不惜代价相助先生。如今，先生真的要让我们失望么？”

李至听了，生气的说道：“你们两人怎么如此的不识大体呢？你们是军人，军人就该服从命令为第一天职！想的通要执行，想不通也要执行！你们现在的命令就是带好队伍，做好训练。我看你们现在情绪不稳，这样吧，双城厅那边缺乏队伍协助训练民兵，你们二个带全连去那里驻守，随便帮助地方政府训练民兵。”

左强还想说什么，谢利见李至神色不对，连忙拉住，李至看了约发的不高兴：“老想着杀老毛子，现在时机不对！至于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这吉林的局面很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去准备开拔吧。”

谢利拉这左强出来，左强走到门口的时候大吼起来：“说什么时机，我看就是推脱！两年不见，怎么就变了呢？难道朝廷的官职就真的那么重要？”

谢利赶紧捂这左强的嘴：“还乱说！我们现在是正规军，怎么能由着性子来呢？快走。”

在房间内听到左强的闹骚，李至仰天长叹一声：“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也想快点动手啊，可现在十来万部队，连枪都没有，用拳头去拼么？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

左强走到外面，对谢利说道：“兄弟，你说，我们这二年为这黄军统做土匪，做的值么？”

谢利黯然低头道：“当初我们见他的时候，他真的是忧国忧民，胸怀激烈啊，怎么就变了呢？难道是我们在山上二年跟不上形势还是真的在意朝廷的那些官职？”

朝阳东北大学内，刘凤正和乔秀、夏琴办理入学手续，由于三人都有上海教会中学的毕业证和毕业考试成绩，所以得以免试入学，刘凤选了医学专业，乔秀和夏琴选了经济专业，连香兰都辞了戏班子的事，跑来考试，准备进入艺术专业。几个人在上海就是好朋友，到这里更是好的不得了，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兴奋不已。刘凤首先叫起来：“这个大学果然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校门口大立一个石碑，上面居然写着为华夏之崛起而读书！这在国内是看不到的哦！”

香兰矜持的笑道：“你这个丫头，国内正式的西式大学现在就只有这一所！其他的所谓新式学堂在康梁变法失败后都又回复了老样式，根本就没有可比的，怎么不一样？”

刘凤吐吐舌头，转移话题：“你们知道不？艺术专业的老师就有嫣红姐姐呢？听说还有个老头是拉二胡的，专教民族乐器，是原来走街串巷卖唱的，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为人师表，要是被其他地方的老顽固知道，还不闹翻了天？”

乔秀和夏琴听到嫣红也在这，兴奋的跳起来：“嫣红姐姐也在？我们快去找她。”

四个人又一阵风似的从宿舍里面跑出来，直奔教师宿舍而去，正好嫣红在家练习从美国带回的钢琴，见几个好朋友来了，高兴的站起来迎接：“几位什么时候到的？也不通知下我好去迎接，我们好久不见，怪想你们呢。”

刘凤快嘴快舌的说道：“还不是在艺术学院外看见教师介绍才知道你的，嫣红姐姐，真不够意思，都当大学教师了，也不请我们辍一顿。”

嫣红被刘凤说的一笑：“没有问题啊，不过学校附近没有镇子，只有学校的食堂，没什么好菜，只有将就了。”

香兰问道：“嫣红妹妹，怎么不见你的姚公子呢？他怎么不来陪你？就忍心把你一个人丢在学校。”

嫣红沉默下说道：“姚公子非常忙，经常到处跑，很少到我这里来的。”

刘凤好奇的问道：“姚公子在忙些什么？难道真的很少来，你可要小心啊，男人都很花心的，小心飞了。”

嫣红瘪嘴道：“才不会呢，姚公子真的很忙，前不久才来过一次，可又急匆匆的走了。”

“那他来做什么？也不多留两天，是来学校考察的吗？”乔秀问。

嫣红摇摇头：“不是，听说是去试验室看些东西，过了一天又走了。”

“什么试验室？是大学的实验室吗？”刘凤奇怪道。

“不是，”嫣红回答道：“是我们美国新时代实验室设在这里的一个分部。”

分管教育的唐凯正在办公室内忙活着，现在到9月已经很近了，由各地发展部的同志动员来的学生和闻讯而来的青年到了很多，这所东北大学由于有很多美国教授和雄厚的资本支持，在国内已经传开，是现在华夏唯一的一所综合性和多学科的大学，虽然现在是第一次招生，但是由于宣传工作很到位，移民里面也有好些青年知识分子，所以到现在至少有3000多人报名，最终报名入学的人数估计不下4500，大家都是初次开办这样的综合性大学，都没什么经验，如此多学生的衣食住行都很麻烦，特别是现在非常多的贫困学生，那些各地党员推荐的学生大都家庭贫困，连来的路费都是发展部资助的，为这类学生办理勤工俭学和银行贷款事宜非常的麻烦，天天和蒋峰忙到深夜。

这天正和美国教授谈论如何开展英语教学的问题，听到通报说有个教师求见，唐凯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在和美国教授谈完后，就请那位教师进来。

等了片刻，一位穿新式排扣上装的年轻教师走了进来，戴着副眼镜，一付文弱书生的样子。

唐凯轻声问道：“这位老师找我何事？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困难请尽管开口。”

那文弱青年嗫嚅半天，用手推了三次鼻梁上的眼镜后，才说道：“唐先生，这里、这里说话方、方便吗？”

唐凯站起身来到窗户和门口看了看，没有人，再把门关上，以为这个年轻教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困难，轻柔的问道：“不要担心，无论什么困难，只要我们学校能帮你的，一定帮你，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去请黄军统帮忙的。放心，我们对人才是非常尊重和重视的。”

文弱青年定了定神，开口又闭上多次，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唐先生，我、我……我是日本人派来学校的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