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心忧

姚进举和蒋秋长、周江正在奉天开庆祝大会，庆祝遍布吉林主要府、厅的电报电话网开通！这些电报电话都是采用的美国技术，主机却是新时代实验室朝阳基地自己生产的，采用真空电子管，可靠性和自动性比国外都有较大的提高，而和吉林之外联络，还是靠从天津铺过来的有线电报电缆。

现在到关外投资的商家有500多家，东北银行也正式营业很久，由于采用美元储备，和美元的汇价挂勾，东北银行发行的银洋和纸币都很通行，纸币全是花旗银行在美国代为印刷的，均采用了现在所能使用的最高防伪技术，大额的支付则通过与花旗银行的票据互兑，在吉林和天津、直隶，东北银行的纸币东北币逐渐成为主要货币之一，现在付必成除了当初李至所设想的低于一元的采用纸币，还打算印制1、2、5、10元的纸币，每元当一个银洋使用，或者当一两白银。东北银行在吉林的网点非常齐全，稍微大点的镇都有营业所，提供存取、兑换、贷款业务。这次电报电话网的建设，主要资金来源就是东北银行，以营业收入为抵押。

庆祝大会没开始多久，台下舞狮的正把锣鼓敲的震天响，李至请着缯琦到了庆祝现场。缯琦现在是兴致勃勃，因为李至首先在缯琦的书房安了一部电话，缯琦试了试，果然好用，连在辽阳州处理操练新军的李至都能清晰的听见，把缯琦乐的不行，第一句话就是：这西洋玩意真的厉害啊！真能隔几百里都能说话！

等到李至请他为电报电话公司开业剪彩的时候，缯琦忙不迭的答应了，现下跟着李至向庆典台走来，边走边对李至说：“黄军统果然能干，才不长时间就在吉林取得如此佳绩！洋务办的有声有色，待老朽回去后，定向朝廷为军统请功。”

李至陪笑道：“将军过奖了！下官取得这些成绩，全赖将军指点有方，即便有些微末功劳，也是将军的。”

缯琦听了，笑的满脸桃花开：“黄军统果然是有心人！本将军就喜欢你这点。”

等缯琦和李至到台上，蒋秋长、姚进举、周江都过来向缯琦请安，缯琦一脸的陶醉：“各位都是办新政劳苦功高的人，千万不要多礼，我们这就开始吧。”

周江走到台前，对下面喊道：“大家静一静！我们东北电讯局今天就正式营业了！原来的电报业务多谢大家的支持，现在我们又开设了电话业务，希望大家也像原来支持电报业务一样支持我们！下面，请奉天将军缯琦大人，为我们东北电讯局揭幕。”

在掌声中，缯琦走到台前，用手拉动一根红绳，罩住招牌的红布缓缓落下，现出白地黑子的招牌：东北电讯局。台下等候的工作人员点燃了万子鞭炮，劈劈啪啪响个不停，锣鼓也喧嚣起来。

李至也和其他人一起走到台前，拼命鼓掌，东北到现在过了二年不到的建设时间，能建立基本齐全的通讯网还是很了不起的成就，再等二年，把连通各地的铁路和公路网建立起来，吉林将发生多大的变化呢？

正当蒋秋长等人一起高兴的时候，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台下的人一阵惊慌失措后，闪到街道两边，只见十几个人骑着马直奔庆典台而来！

李至听到声音不对，心里一沉：在吉林能不给缯琦面子的，恐怕除了洋人老毛子没别的！妈的，这些该死的老毛子，看来真的活腻了。抬眼望去，发现十来个老毛子士兵围着三个老毛子官员打扮的人已经到了台下。

缯琦慌了神，在国人面前这些满清大员们可是一付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神态，在洋人面前就刚好换了下，吓的脸色微微发白，对李至道：“黄军统，这可怎么办？”

李至安慰道：“大人，不用担心，咱们没什么东西抓在老毛子手里，就算他们要生事也没借口。”说完，发现走在边上的一人居然是在天津见过的――彼得卢夫，看了一下，李至走到台前问道：“彼得卢夫先生，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庆祝我的电讯局开业么？你还真是个多礼的人，来庆贺都弄这么大的阵势。”

彼得卢夫对李至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这位是沙皇陛下派驻中东的商务代表斯特夫大人，今天来是为了告诉你，你们在中东和远东任何地方进行的商务活动，必须取得斯特夫大人的同意，否则是无效的。”

台上的人听彼得卢夫满口放屁，都怒形于色，台下维持次序的士兵也把枪口抬起来瞄准老毛子一行人。老毛子的那些士兵感觉到形势微妙，也紧张起来，把肩膀上的步枪牢牢的拽在手上！

形势一触即发！缯琦也担心害怕的不行，紧紧拉住李至的袖子连连说道：“黄军统忍耐，千万忍耐！这些俄国人欺人太甚，我们找朝廷和他们说理去！可千万别出事。”

李至冷冷的走前一步，问彼得卢夫道：“请问阁下，我国和贵国的所有条约中，均没有这样的规定，还有所有的国际惯例和国际规则中，也没有这样的先例，你们要求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上，进行的建设需要取得你们同意，依据是什么？”

斯特夫唧唧歪歪的用俄语说了一通，彼得卢夫翻译道：“斯特夫大人说了，这些地方全是国际公认的我国的势力范围，所以任何基础的设施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或者我们认可的人手里。现在就请你们拆除电话线或者移交给我们指定的人。”

“请注意，彼得卢夫先生，你在和大清国的军统大人说话，你所说的那些势力范围，和我们没有关系。再说，国际上未必所有的国家都承认你们在中东和远东的势力范围！说不定，随时都有人愿意取代你们。”李至不怒反笑。

斯特夫又叽叽咕咕一通，彼得卢夫再大声翻译道：“你们这群愚蠢的黄皮猴子！你们不知道得罪沙俄帝国是非常愚蠢的吗？沙俄帝国有200多万所向无敌的军队！你会为你的傲慢和无知付出代价的！”

李至后面的武慧脸色大变，就要捋袖子把那斯特夫拖下马来收拾，被李至一脚踩住脚面，李至慢腾腾的对斯特夫说道：“我很愿意见识下你所说的无敌的军队！说不定并不是那样的呢。”

彼得卢夫把李至的话翻译给斯特夫听，斯特夫立即变了脸色，吐沫横飞、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彼得卢夫翻译道：“你会后悔的！当你被无敌的俄国军队像小丑一样抓住的时候，你才会知道自己多么的愚蠢！”说完，那些俄国人看了看周围黑洞洞的枪口，转身拍马离开。

缯琦在一边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喃喃说道：“没出事就好！黄军统，以后对老毛子要让着些，这些洋人都是蛮不讲理的，惹出什么事可对朝廷没法交代。”

李至对缯琦道：“将军不必担心，这些老毛子色厉内荏，嘴巴厉害，出不了什么大事。”

送走缯琦后，李至看蒋秋长等人愤怒和苍白的脸，沉声道：“看来我们要做好和老毛子发生点冲突的准备！大家赶紧搞好建设，加快速度。”

周江担心的问道：“现在我们的军队训练和装备都差，连枪都没生产多少，怎么办呢？万一老毛子和我们冲突起来，我们能应付么？”

李至拍拍周江的肩膀说道：“现在都8月中旬了，很快西伯利亚的冬天就会来临，老毛子的中东铁路还没完成，后勤保障难度很大，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我们动手的。通知朱道他们，把训练完成的一个师拉到奉天驻扎，先让老毛子看看，在他们没有把握前还是会老实一段时间的。”

朝阳东北大学的唐凯听到那瘦弱的青年教师说自己是日本的间谍，愣了一下，想起现在已经建立了情报一局和二局，就安慰那个教师道：“你不要惊慌，能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么？”

“我叫华为东，是四年前到日本留学的，老家在浙江金华府，在日本之时，认识了个日本女人。我们两情相悦，准备结婚的，结果遇到一些自称黑龙社的人，说我是低贱的支那人，不能和日本人结婚，除非我为他们工作。后来我才知道，这所谓的黑龙会，就是为了侵占我们的黑龙江和吉林为目的，连名字都源于我国的黑龙江，回来前，一个叫犬养三郎的日本人找到我，要我到吉林来加入你们，刺探情报。”

唐凯听了，虽然心里面也知道这倭寇和老毛子都是狼子野心，不会坐看这里发展的，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就说道：“你能向我们说明情况，说明你内心深处还是一个真正的中国人，还是爱国的，没有丢掉自己的民族，你先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我会向相关部门通报的。”

等华为东走后，唐凯立即出门去情报一局设在实验室的办事处，给里面的工作人员说道：“快叫况山河到学校来找我！有要紧事要给他说。”

况山河听说后，估计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夜从奉天出发赶到朝阳，到只好又马不停蹄的去找到唐凯，问道：“唐先生，有什么急事？”

唐凯就把华为东自首交代的事讲了一遍，况山河心下寻思，这华为东也是被怀疑的对象之一，没想到这么快就自己交代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或者干脆是倭寇丢的一个弃子？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见见，探探口风再说。

于是唐凯将华为东以商谈工作的名义带到办公室，等他一进来，况山河就用鹰一般的眼睛盯住看。华为东瞟了一眼，正好和况山河的双目相对，被看的心惊肉跳，身体发寒，小心翼翼的坐到办公桌前，低头不发一言。

况山河看了一会，开口道：“我是保卫处的况山河，主要负责内部保卫工作。听唐先生讲华先生你很有爱国之心，所以来看看，你能把经过再给我说一遍么？”

于是华为东把如何去日本留学，如何在学校草场巧遇那日本女人，如何被威逼利诱加入黑龙会都说了一遍。况山河听了，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那个日本姑娘叫什么名字？”

华为东脱口而出道：“水井惠子！是一个单纯又温柔的姑娘。”

况山河笑笑：“一定很漂亮吧？也是在上学的学生吗？”

华为东道：“不是，她是一个商人的女儿，在学校开了见日式茶房。”

况山河听了，笑着继续问：“我想详细的知道你在日本的学习情况，包括你的成绩、爱好，平时休闲方式等，当然，方便的话也希望能听听华先生的罗曼史。”

华为东听了，宛若梦呓一般，声情并茂的开始讲叙他与惠子的罗曼史，一脸的期待和真情，仿佛那惠子就在眼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