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风波

俄国人在黑龙江和吉林气急败坏的寻找自称江东复仇队的人，闹的四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连毛都没有找到一根，郁闷之下，就派出军队，凡是听说那里有土匪就去剿灭，让在黑龙江和吉林两地有悠久传统和光荣钱途的马匪、土匪叫苦连天，被老毛子撵的人心惶惶，许多嚣张一时的土匪都采取乌龟政策，把头缩起来，能躲多隐秘就躲多隐秘，发现老毛子来了就仗着地形熟往山林、荒地里面钻，常常让毛子兵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也有些不长眼的被毛子兵堵个正着，弄个全匪覆没。这倒成了老毛子进入东北后唯一作的稍微不那么天怒人怨的事，当然，前提是毛子兵不顺便烧杀掳掠、祸害普通百姓冒充战功的话。

忙活了几个月没有成果，老毛子气急败坏，在北京闹的朝廷上下胆战心惊。

慈禧自从被八国联军吓破胆子后，见洋人就发晕，洋人一怒，恨不得跪下去抱洋人的大腿叫爷爷。

这天，慈禧正在颐和园里面溜达，现在的慈禧早不复原来的精明强干和阴险毒辣，虽然对国内和官员还是生杀予夺、作威作福，看到洋人后就没了一国太后的神气，风烛残年的慈禧只想好好的享受自己剩余不多的年月，最讨厌和害怕的就是那个惹了洋人生气。

正躺太师椅上享受宫女的捶背捏腿，忽然听到一个小太监踉踉跄跄的跑过来，喊到：“老佛爷，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慈禧被惊的一跳，满脸的怒色道：“你这个不长眼的狗奴才！乱诈唬什么？今天不说个明白，立时叫人打死你这个狗奴才！”

小太监被吓的出一身冷汗，只觉得胯下发热，直想尿尿，嗫嗫嚅嚅的说道：“太、太后，庆亲王在上书房求见，说、说是黑龙江俄国人被叫什么复仇队的给害了百几十个，要朝廷交出凶手、赔偿损失呢！”

慈禧一听，拿在手里的纯银水烟“扑通”就掉地上，半晌之后才说道：“这些天杀的暴民，不知道洋大人是惹不得的么？前二年死了几个都引来了八国联军，连哀家都跑去西安避难！这些该死的暴民、没用的地方奴才，怎么就出这么大的事呢？这不是存心让我们孤儿寡母没法活么？”

小太监说道：“庆亲王还等老佛爷的回复呢，怎么回他？”

慈禧胆战心惊的道：“洋人我是见不得的，怕要被吓的少活几年！我不是说过么？量中华之所有，结洋人之欢心，但凡那些洋人有何要求，都统统应了吧，只要保的我孤儿寡母平安就好。其它的，洋人爱割那就割那，要陪多少就陪多少！”

小太监听了，转身就走，慈禧看了，只觉得怒气没地方出，大喊起来：“你这狗奴才，怎么这么慢？快点啊你！万一让洋大人等的不耐烦，你但当的起么你？”说完，情绪太过激动，慈禧觉得自己喉咙上一口痰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难受，脸憋的通红，拼命的“咳咳咳…”把一群伺候的太监和宫女吓的站立不稳，连忙又是捶背又是端水，忙活半天才把慈禧给安顿下来。

慈禧缓过起后，浑浊的老眼挤出几滴鳄鱼泪说道：“这些贱民，就不能体谅下哀家的苦心么？老喜欢闹事，看来杀义和团的拳匪还是杀的少了些，要把全国不复管教的贱民全都杀绝了，那来这些麻烦？来人，传令下去，谁解决这件事，有官的升三级，没官的授正三品，赏黄金万两，宫女十人，去吧！”

庆亲王听到小太监的传话后，知道是看不到慈禧的了，现在的朝廷谁都不肯和洋人打交道，看见洋人就手脚发软，恨不得伏下叫爷爷，可那些洋人还是不满意，只要有借口就来敲诈勒索一番，上次京师被占就是例子，如今给洋人这么大的借口，怕不是要割去大清的一半江山啊？想起那个到外务处理处来咆哮的俄国人庆亲王就全身发软，那洋人恨不得把所有看见的清朝官员都撕烂再吞下去。庆亲王可是站的直直的被那老毛子训了整整一个时辰，老毛子块头大、吐沫特别多而且臊腥味也特别重，差点没让庆亲王奕劻立刻熏晕倒地，偏偏半晕不晕的把头像啄米般一直点，直接弄出个颈椎病，痛苦几年。

等老毛子说完，奕劻终于明白了什么意思：有百几十个老毛子在黑龙江绥化被叫什么复仇队的宰了，这老毛子是来抗议和警告的，要满清朝廷交凶手赔钱，庆亲王稍微松一口气，不就是割地赔款么？反正大清是割惯了赔惯了的，这次的庚子赔款把关税都抵押了90年，就是赔你俄国人，也得排90年后去，说不定还要等100多年呢，你这些老毛子能拿到赔偿算你厉害！活那么久，简直就成妖精咯！

那老毛子嚎叫半天，也累了，叫奕劻端过茶来连水带茶叶一起倒嘴里面嚼几下吞下去，对庆亲王继续吼道：“这次你们不把真正的凶手交出来，让我回去给我们尊敬的宫廷大臣消气，你就等着我们在黑龙江和吉林的几万大军杀到你们的京城，把你们的皇帝和太后弄去吊在莫斯科的绞刑架上！”

要是国内谁敢说这么对慈禧和光绪不敬的话，恐怕满清十大酷刑就会轮流个遍！可惜说这些的是洋人！洋人呢！洋人是什么？洋人是满清朝廷的太上皇，自然说什么都可以的。关键的是，洋人这么说是真的会做的！国内目前看来还没人能这么做，所以还是先相信洋人再说，庆亲王立刻对那个俄国人求爹爹告奶奶的说道：“大使大人千万息怒，我们朝廷对各位洋大人一向是非常尊重的，这都是下面那些不服管教的贱民做的！你们可千万别算在朝廷头上，那些贱民随便你们怎么处理！至于缉拿凶手和赔偿损失，我们会完全按照洋大人的意思办。”

终于把暴虐的俄国人给哄走了，现在奕劻是满腹闹骚，找不到地方发泄，去请教慈禧，没料到慈禧比自己还心虚，怎么办呢？不一时宫内传话的太监来了，送来慈禧的手令：凡解决此事的人，做官的升三级，没官的给正三品！

奕劻看了自己都愣了片刻，这可是朝廷多少年没有的恩遇啊！自己和几个朝廷的官员一起卖官捞钱，可都是卖的一些低品级的小官，还大多是候补的，没用实缺，如今太后对洋人被害的事大发鸿恩，可问题在于，谁能解决这事呢？那些洋人可都是蛮不讲理的，就算真的做到了，谁知道那些洋人会不会翻脸不认呢？到时候硬说你是随便找的人顶缸，朝廷也拉不长他吹不扁他！想来想去，终于想起一个人来，对就是他了！反正都想走自己的门路，收了几十万两白银的礼，正不知道如何帮忙回报，如今把这棘手的事交给他，做好了，升官没问题，也是自己的推荐提携，做不好也怪不得自己，是他本事不济。想到此处，奕劻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这样就把这烫手的山芋给丢出去了，即使洋人有什么问题要出，朝廷也怪罪不到自己，起码有个替罪羊。

奕劻想了想，提笔写信，写到一半又觉得不正式一点恐怕别个不同意，落个白欢喜，于是定了心，等第二天一大早就进宫内，拜见慈禧。

慈禧昨天被吓的三魂去了二魂，晚上觉也没睡好，早上听太监通报说庆亲王奕劻有解决此事的办法，高兴的连浑浊的老眼都明亮不少，连忙说道：“快宣进来！就在寝宫见吧。”

奕劻到慈禧的寝宫后，想到：“看来老佛爷也是心急如焚，在寝宫就召见自己，此事还得下重注！重赏之下，才有勇夫！”给慈禧跪拜请安后，慈禧也不客套，直接问道：“奕劻啊，你向来都是朝廷的忠臣，为朝廷分忧解难的，快说说，如今这事该作何处理。”

奕劻吞下口水，看了眼已经鸡皮鹤发的慈禧，连忙低头说道：“禀太后，朝廷的官员都不清楚关外的情况，关外的八旗又糜烂不堪，难以但当大任。我看目前最适合解决此事的，是关外吉林练新军和办新政的黄得福！他和美国洋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应该可以解决。再加之缯琦对这黄军统也是推荐有加，是个能办事的人物，他手里有一镇新军，久居关外，对外面的情况也了解，想必拿那行凶的暴民也是手到擒来。”

慈禧听了，大喜过望，说道：“那还不赶快令他速度办理！”

奕劻顿了顿，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慈禧心头鬼火直冒：“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奕劻才接着说道：“如今满朝文武都谈洋色变，现在又如此棘手，怕那黄军统不肯，或者想办法推脱敷衍，又将奈何？”

慈禧听了，愣半晌才说道：“如今的这些狗奴才，只会讲条件，一点都没用忠君爱国之心！实在是可恶！若敢推脱，就严惩不贷！”

奕劻连忙道：“老佛爷，万万不可啊！前二年洋鬼子进京师的时候，那些东南的大员不是来个互保么？这些人都暗地里与洋人眉来眼去，有事就推到朝廷身上，若逼的急了，反为不美。”

慈禧为难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吧？”

奕劻沉呤下说道：“老佛爷，你不是刚下了旨意，说办成此事的可官升三级么？那黄军统如今是从二品的官员，升三级就到正一品了，可要是没实缺，估计也不会用心办理，到时候他把责任往朝廷一推，如之奈何？不如发个旨意，如办成就把黑龙江的练兵大臣职务一起给他吧！反正黑龙江将军辖地出如此大事，他也难辞其咎，调回京城也没怨言。再说，现在黑龙江和吉林都在老毛子的手里，他若办成，老毛子容的下他，自可做他的练兵大臣，若老毛子容不下他，朝廷也不吃亏。”

慈禧听了，喜道：“如此甚好！反正说不定借这事，俄国人就把黑龙江一起割去了，若被割去了，也怪不得朝廷说话不算，我这就给上书房下旨，发个圣旨给他吧！”

奕劻听了，既没用白收李至的银子，也丢了个烫手山芋出去，满脸的喜色：“老佛爷圣明！奴才立刻去办。”

李至在奉天计算如何应付老毛子的疯狂报复，却不知道闭门家中坐，官帽找上来。不过这官帽有点烫手，搞不好得把二年的辛苦全搭进去。

在奕劻和慈禧商量好后，就拟好圣旨，派了个太监向关外行来，那太监平日在紫禁城混的并不如意，所以才被派往这天高地远的吉林传旨，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想起二年前那些和慈禧太后一起逃难往西安的太监同行，怎么也能从那些地方官员上弄出钱来，听说李莲英是每次收100两，这次自己这么辛苦，最少也要那黄得福拿出200两来，不行，200两不够，要500两才干！计议定后，传旨的太监觉得心里面平衡不少，想着能捞到500两也就不觉得那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