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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的军车在暗夜里行驶了一夜,有的路段司机是遵照命令闭灯行驶的,因为头顶偶尔有兰斯人的夜航机通过。天亮时,佩戴着下士军衔,怀抱着99式步枪一夜未眠的龙行健发现自己已经进入战区。
龙行健的位置在车尾,行驶时最是颠簸,但此时却最方便观察车外的情景。因为他们乘坐的汽车除了尾部,都用深绿色军用帆布遮盖的严严实实。全营官兵此时都在疾驶在119号公路上的42辆的6吨胜利牌军用卡车上。龙行健贪婪地向外看着:路边冒着青烟的弹坑;断成两截的大树和倒塌的房屋;一辆草黄色军车屁股厥起栽在稻田里,车头几乎看不见了。在电影上见过的场景出现在眼前,他知道,这些都是敌机轰炸的杰作,“我们的飞机在哪里?”龙行健冒出一个不能开口询问的问题。
车队忽然停了下来,坐在龙行健身边的1连长储家雄中尉第一个跳下了车,和急奔而来的佩着通信兵标志的营部通讯员简单说了几句,然后对跟在自己身后的通讯员吴亮下达了命令,吴亮迅速地在1连乘坐的12辆军车前跑了个来回,将连长的命令传达到每一辆车,士兵们纷纷跳出车外,在各自班排长的带领下解手或是整理自己的行装,公路上满身绿色的身影。
龙行健招呼自己班里的其他11名士兵下车。他乘坐的这辆卡车除了他的4班,还有连部的3人,和其他卡车相比,他们这辆车相对松快些,但因为全是由预备役人员和军校学员组成队伍,初进战区,不免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反正觉是没有人睡了。
龙行健站在公路上对4班下达了检查装具的命令,12个个头不一的小伙子开始检查装具。龙行健认真将自己的装具检查了一遍,首先是武器,崭新的99式步枪,挂在腰间的三棱刺刀,腰带上三个装着150发7.92mm口径的牛皮子弹盒,另一边是三颗88式手榴弹。这是神华帝国步兵的标准武器配备。除了武器,每人还有一把工兵锹和一床军毯,一个雨衣以及铝制餐具、水壶和三天的干粮。龙行健特意检查了大个子机枪手童山的装具,童山肩扛机枪和他的副手小侯正神气活现地站在那里,对自己的“位子”显然很满意。帝国陆军编制内每个普通步兵班配备一挺口径与制式步枪相同的哈开式轻机枪,由两人操作,一名射手,一名副射手兼弹药手。龙行健注意到有两个预备役人员显然没有受过或是训练完全不合格,他们的手榴弹拉在车上了。虽然上车前严格检查了保险,但仍让龙行健出了一身冷汗,他翻身上车,将六枚散落在车厢里的手榴弹一一寻到,才放了心。
储家雄连长站在一旁,他显然注意到了4班的情况,对他选定的这个小班长感到满意,全连12个步兵班只有4班在认真检查装具,其余的都在“放羊”。朱雀军校2000届毕业生储家雄中尉作为98师一名副连长参加了边境的战斗,98师撤出碎星渊后,伤亡严重的部队第一件事就是充实补充人员,储家雄奉命到后方接受一个由预备役人员和朱雀少年军校毕业生组建的新连队,担任连长。有7个少年军校的学员分到了这个新连队,储家雄毫不犹豫地让他们都当了班长。他相信这些学员比预备役人员素质更好,果然,4班长龙行健的表现让他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你为什么要让战士们整理装具?”储家雄问。
“报告连长。进入战区,部队要随时做好战斗准备。”龙行健响亮地回答,一夜未眠并看不到他身上的丝毫倦意。
“很好,”储家雄说,“半个小时后出发。”
炊事班将烧好的水分发到每个班,时间紧迫不能做饭了,战士们就着开水吃了压缩饼干和袋装牛肉,味道比学校食堂的早餐差远了。龙行健想。
半小时后,随着急促的哨声,大家迅速登车,向着西南方向前进了。
龙行健在随后的路程中只是担心两件事,遭遇空袭和他三个好朋友的安全,他知道周峰正在车队的某一辆车上,他也被分到了这个营,但不在1连而是在3连,也是班长。杜金却不知被编入哪支部队了。而司马雪岭更是下落不明。从营区上车,龙行健只是和匆匆赶来满脸歉意地司马握握手,甚至来不及说说话,车就开了。
中午时分,车队到达一个叫界口的小镇,这是他们的预定集结地。这个临时编成的步兵营获得了正式番号,陆军第98师292团第4营。界口镇的居民已经疏散一空,蜂拥而来的军队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军人的世界,满眼是奔跑或是整队而行的灰色人影,汽车牵引的155mm口径大炮吸引了许多新兵的眼球,也许是大炮到来的缘故,南边猛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起初炮弹的炸响可以清晰地分辨,后来已经响成了一片,如同夏日里响彻南天的滚滚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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