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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多人乘着夜色带着沉重的武器到达小树林后,龙行健立即发觉这片稀疏的树林隐藏不下一个排的部队。他找到脸上淌着汗的排长,建议道,“这里怕是放不下一个排,是不是回去一个班?”4排长不认识龙行健,以为是配属的工兵,不耐烦地说,“快埋你的雷去,人多力量大,哪有回去的道理!快,抓紧时间挖工事!”龙行健急忙拦住,“排长,我是四班长龙行健,绝对不能挖工事,一是战士们挖了半夜,体力消耗太大,二是那样容易暴露目标!我们利用地形埋伏好,打他一下就撤回主阵地了。”4排长倒不是固执的人,“嗯,你说的有道理。就地选择地形埋伏,抓紧休息。各班班长带好自己的人。”龙行健放了心,领了地雷去前面路上埋雷去了。
三个派来的工兵带着16颗地雷,其中有2颗02式重型反坦克地雷,这种俗称“雷神”的地雷重8.5公斤,可以让1辆中型坦克趴窝。龙行健向工兵要了这2颗地雷,前出1000米左右,测算了间距后埋在路基的两侧。等他回到刚才的地方,三个工兵已经将14颗防步兵地雷埋设完毕。怕龙行健返回时中雷,三个工兵等在那里将他引回阵地。龙行健向工兵做了个感谢的手势,三个完成任务的工兵就返回了韩堡。龙行健没有跟他们回去,他决定和4排一起打这场他人生的第一仗。4排长对他留下来感到些许意外,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
龙行健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下来,再次检查了自己的武器弹药,然后用身边的野草为自己编了个伪装圈套在钢盔上,他将钢盔摘下,头枕着胳膊仰面朝天地躺着,数天上的星星。周围非常安静,这种大战前的静谧让人心慌,心脏不争气地越跳越快。他努力不去想战斗的事,不断转移着思路,大部分时间都想军校的同学们,沉默寡言的周峰,骨子里透着骄傲的司马雪岭,开朗热情单纯的杜金。这些好兄弟现在在哪里呢?周峰在韩堡,司马留在后方,杜金肯定在界口镇。这场阻击战打完,三个人还能不能相见呢?死亡的念头猛地涌上心头,任何时候都没有如此接近死亡!那种不详的感觉如此强烈!
龙行健忽然想起了母亲。他承认,死去七年的母亲在他心中只剩了一个影子,梦里甚至不如同学们出现的多。但现在母亲的面容是那样的清晰,他的耳边甚至想起母亲略带沙哑的声音,连母亲生气的样子都是那样亲切!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他偷偷地擦掉了。
前面忽然一阵骚动,“骑兵,敌人的骑兵!”哨兵压低了的急促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是那么的响亮,龙行健翻身,将钢盔戴在头上,发现天光已经放亮,远处的山野道路越来越清楚地展现在眼前,他将99式步枪的保险打开,睁大眼睛望着前面的公路,马蹄声伴着自己响如重鼓的心跳声,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视野里出现的是十几匹矫健的战马,它们在主人的驾驭下小心翼翼地接近了这片山毛榉树林。一个身穿兰斯陆军黄色军服的军官模样的人勒住战马向小树林用望远镜瞭望一阵,没有发现有敌情,挥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骑兵们放开了马,顺着大路跑起来。他们这个骑兵排的任务是侦察韩堡的防御情况。这是兰斯人的传统,总在进攻前张开骑兵威力搜索幕。
龙行健此时却镇定下来,他奇怪为什么没有地雷被踩响,正疑惑间,一声巨响传来,腾起的烟雾将马队笼罩起来,两挺哈开式轻机枪“咯咯咯”地欢叫起来,龙行健看见好几个骑兵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推一把,栽下了战马,紧接着连成一片的步枪响了起来,马队中不时爆起烟雾,龙行健不知道是敌骑踩中了地雷还是战友们投出了手榴弹。
他似乎成了看客,半天才放出第一枪,根本看不清是否打中了敌人,他不停地朝骑兵群射击,直到将弹仓内的15发子弹全部射出,枪机哗啦一声张开,他立即从子弹盒里抽出一排子弹压进枪膛,但眼前的骑兵没有了,战士们欢呼一声冲了上去!
龙行健跳起来,跟在一个大个子士兵后面冲上了公路。公路上歪七扭八地倒着七八具敌人的尸体和死去或者负伤的战马,两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主人跟前喷着响鼻,想把主人唤醒。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拣起敌人遗落的枪支、望远镜、军刀和一切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好奇地观察着具有和自己长相穿着完全不同的敌军尸体。情景完全不像是打仗,而是打猎。直到一个倒霉的士兵踩响了地雷,造成一死一伤,大家才意识到这是在战场,安静了下来。4排长也在现场,他下令将伤者抬下来,命令大家带着战利品离开公路。
龙行健跑过去看4排那个死去的士兵,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人,士兵的腹部被地雷炸开了,半截肠子流了出来,和一滩鲜血混杂在一起,十分刺目。他俯下身子,拖住死者的双腿将死者拖到一边,用工兵锹开始挖坑,二个士兵过来帮忙,4排长跑过来,劈头对三个人说,立即隐蔽,敌人还要来的。龙行健停下手,“排长,我建议撤退。我们没有工事,对付没有准备的骑兵还行,但------”排长想了想,“撤退!”大家一窝蜂从树林里跳起来,朝韩堡方向跑去。
龙行健和那两个兵将战死的士兵掩埋,最后离开了树林。那两个兵充满敬意地望着他,“你是老兵吧?”“不,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新兵。”“你给排长出主意我们都听见了,伙计,你比他强。”他们看龙行健的下士领章,“比他强!”
今天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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