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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健的返回让4班的战士们很高兴,童山说,“听见你们前面打得热闹,班长,打死几个?”龙行健抹了把汗,接过水壶喝了一气,“一共干掉8个,都是骑兵。还缴获了2匹战马呢。”童山说,“看见啦。我是问你干掉几个?”龙行健没好气地说道,“那哪知道?大家一起开枪,谁知道是谁打死的?”他猛然意识到过去读的那些战争小说都是胡扯,在团体进行的防御战中是没法子弄清楚自己的战绩的。
巨大的爆炸声将大家的闲扯打断,一团团烟雾从刚才打伏击的山毛榉树林里飘出,炮击!兰斯人对刚才的一场小伏击的报复开始了。龙行健望着树林里不断腾起的烟雾和火光,庆幸4排长听了自己的劝说,否则,40多号基本上没有作战经验的菜鸟不知能回来几个?
上午10时,兰斯人的远程炮兵开始轰击韩堡,躲在防炮洞里的龙行健仿佛坐在一叶在狂涛巨浪中颠簸的小船上,上下齿磕碰出血,耳朵里全是轰轰的巨响,根本无法体会恐惧。4班一个分在副班长战斗小组的年轻士兵经受不住这炮火地狱的折磨,精神崩溃了,跃出防炮洞向后方狂奔,猝不及防的副班长跟在后面跃出,嘴里喊着什么努力想把这名士兵拽回来,但一发炮弹落下,两个人像纸人般被吹起来,在空中四分五裂。目睹这一切的龙行健恐惧地闭上了眼睛。这是4班第一次战损,也是龙行健第一次目睹活生生的熟悉的战友被炮火撕成碎片。他不知道自己今后将经历更多的更血腥的杀戮,直到将心志在血水中淬炼成钢。
足足半个小时,上千发各种口径的炮弹用纷飞的弹片将韩堡村耕了一遍,终于停息了。稍具常识的龙行健知道敌人的步兵就要上来了。他奋力抖去身上的碎石土块,吐出嘴里的泥土,爬出防炮洞睁大眼睛向南面望去,不仅大吃一惊,因为敌人的步兵已经离他的防炮洞不足六十米了,东面一排的阵地上一辆轻型坦克正轰鸣着爬向阵地,后面紧跟着敌人的步兵。龙行健大叫大喊起来,不顾危险将4班剩下的人员都从防炮洞里揪出来,带领大家顺着被炸成数段的交通壕回到塌了一半的屋内阵地。他命令童山和他的机枪组抢占阵位,不等连长的命令便命令童山和另一名重机枪手开火。其他人自由射击。震耳的枪声响起来,爬在沙包上观察的龙行健看到已经跑在他们刚才撤出的防炮洞前面的几个敌兵被骤然想起的机枪扫倒,后面的敌人或者卧倒,或者退后,他推开童山的副手小猴子,指挥童山向着他认为应当的方向射击。龙行健的镇定鼓舞了4班的战士们,他们丢掉了最初的畏惧和慌乱,用手中的武器猛烈地向田野里暴露的敌军射击,4班的有效射击不仅守住了自己的阵地,也支援了左右邻,15分钟后,敌人撤退了。龙行健松了口气,检查自己的人员,第一次战斗造成了一名战士负伤,肩膀被流弹击中了,伤不重,龙行健没等医护兵到来,自己动手为疼得呲牙咧嘴的伤员做了简单的包扎,做手势让他自己回后方去。龙行健现在只剩了10个人,他考虑了一下,决定放弃防炮洞,坚守屋子,他让大家整理武器弹药,“手榴弹,大家记得使用手榴弹!”他喊道,发现自己的耳朵恢复听力了,“把手榴弹的盖打开,放在自己面前,这样就不会忘记了。”正说着,连长储家雄带着通讯员小吴从外面进来,问了4班的伤亡后,表扬4班打的好,“4班长,就这样干,敌人也没什么了不起。”话音刚落,敌人的炮火就盖过来了,储连长拍拍龙行健的肩,急匆匆走了。
到中午12点,4班在龙行健的指挥下打退了兰斯人5次冲锋,阵地前黄乎乎都是兰斯人的尸体,足有二三十具。4班又伤亡了各一人,那个支援他们的重机枪组的副手头部中弹阵亡了,在激烈的战斗中陷入狂热兴奋状态的机枪手根本没有发现,直到战斗结束,他才发现副手趴在沙包上不动了,一推他,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机枪手和副手是好朋友,见此情景顿时呆住了,然后抱住战友的尸体大哭起来,龙行健闻声赶来将机枪手拉开,命令去两个人将阵亡者的遗体抬到一边,“报仇,不是哭泣!”他问机枪手,“你叫什么名字?”机枪手收住悲声,“俺姓陶,陶勇。我俩是一个村的,从没有分开过------”龙行健将水壶递给他,机枪手的脸上满是枪油和汗水,搞得和唱戏的一样,“谢谢,”他大口喝着水。
储连长急匆匆赶来,“龙班长,现在我认命你为2排代理排长,你要指挥2排守住阵地,记住,没有命令不准后退一步!”龙行健下意识地敬了个礼,“是!连长,4班副班长已经牺牲了,你看------”储连长右臂负了伤,一条脏兮兮的绷带挂在脖子上,“你指定一个班长,现在就指定。”龙行健一指童山,“就他吧,童山。”储连长点点头,储连长身后的通讯员吴亮连忙掏出纸笔记上。
龙行健跟着连长将2排的阵地走了一遍,向西一字排开的是5班和6班。龙行健清点了一遍人数,2排只有18个可以继续战斗的人了。“2排长,李副团长表扬了我们连。刚才2连(11连)阵地被敌人突破,幸亏副团长带预备队反击才夺回来,现在要人我可没有,其他有没有要求?”龙行健想了想,“多给我些手榴弹吧。”“行。”储家雄很喜欢这个沉着镇定的班长,不,现在是排长了。“你去通知给2排多送些手榴弹。”他对通讯员吴亮说。龙行健问,“李副团长没事吧?”储连长低声说,“李副团长负伤了,团长让他下去,李副团长没走。”“啊!”龙行健叫了一声,但随即自己捂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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