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敌后的292团1营自5月10日突围到聂村后至今，经历了惊心动魄的70天。对聂村的突袭是1营在敌后的第一仗，第二天就听到兰斯军血洗聂村的消息。兰斯军被杀的官兵是奥姆第5中队第1小队的全部人员，一下子丢了一个小队的奥姆不请示大队长鲍比就带着他余下的3个小队的官兵杀气腾腾地赶到聂村，将村里的所有男人赶到村中的空地上，问昨晚袭击兰斯军的部队有多少，去哪里了。村里的男人们沉默着，没有人吭气。这个村子的人没有人见过兰斯人，金发碧眼的兰斯人在村民眼中无异就是魔鬼的化身。聂村的村民少见识是事实，但他们秉承了神华人知恩必报的传统。那支队伍是他们找来替“主约”复仇的，如果说出他们的一个字，那他绝对丧失了在村里生存的基础。所以村民们面对兰斯人的枪口刺刀，一致以沉默相对。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奥姆将站在前面的一个中年男子一刀劈死，喜欢用战刀杀人是兰斯军“皇道派”军官的标志，锋利的战刀一刀剁下了中年男子的脑袋，那颗头颅带着刺眼的鲜血滚了几滚，停在了空地中央，死不瞑目的眼睛仍然喷射着怒火。

不知是谁带了头，近200名村民一齐扑向周围的兰斯军。随着奥姆中队长的一声大喊，机枪、自动步枪一齐开火了，这场屠杀只进行了9分钟，兰斯人除了2人被扑上来的村民扼死外，还有一个士兵被村民的手指戳伤了眼睛，然后就没有伤亡了。而聂村共有216名成年村民（最小的16岁）在这场屠杀中死亡，怒火未消的奥姆接下来做了一件更为过分的事（对不起，这里“过分”这个词是兰斯军方向总部书面报告的用语，原文照搬了），他们将村里的年轻妇女强奸了，许多妇女遭到了轮奸。究竟有多少人参与了强奸，已经无法调查清楚了。由于宗教信仰的缘故，神华族妇女极其看重名节，她们基本不考虑改嫁，更毋庸考虑与丈夫之外的男人发生关系了。在地域偏僻的乡村，如果发生女子的失贞，等待这个倒霉的女人的唯一结果就是被烧死。而那个破坏女人贞节的男人将被割掉生殖器后用石头砸死。这次大规模、有组织的屠杀和强奸的直接后果是被强奸的妇女毫不犹豫选择了自杀，投井而死的女人将水井堵得无法使用，只好一填了事。聂村经此浩劫，只剩下了老弱和幼童！他们先后离开了生活了几百年的村子，投亲靠友，一个村子被侵略军毁灭了。

聂村惨案是第二天下午传到1营官兵耳中的。聂店一个村民到聂村串亲戚，被惨状吓傻了，哭叫着跑回了聂店。周峰立即带着1个排去察看情况，现场立即将士兵们激怒了，同样愤怒的周峰没有忘记在行动前向上级请示，不到半个钟头，龙行健带着全副武装的2连其他士兵急行军赶了过来。当时医护兵小苏正为龙行健用一种草药泥敷脸上的烧伤，闻知消息的龙行健一把将脸上的药团抓掉，集合队伍便出发了。甚至不请示住在村子另一头的副团长李宇天。

李宇天的伤情在到达聂店后大有好转，烧已经退了，腿上的刀伤也正在愈合，只是肺上仍然严重。正在用麦秸搭的床上静养，考虑队伍的去向问题的李宇天闻听急匆匆跑来报告的医护兵小苏的报告，马上命令和他住在一起的3连紧急集合，抬着他抄小路急追，在通向张家集的路上将2连截住了。

“没有命令擅自行动，记过一次！”李宇天大声对跑在2连前面的龙行健喝道。

“副团长，你去看看聂村的样子！”龙行键哭了，“你没忘吧，我们突围出来是谁给我们吃的第一顿热饭，现在我们吃的粮食是谁的！”他毕竟是个18岁的热血青年，“军队不能保卫人民，我们还有什么脸穿这身军装？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士兵们都是一脸悲愤。对他们连长的话深以为然。

“你们这样贸然前往，有几成胜算？我问你，张家集的敌人有多少？什么装备？敌人守卫的部署怎样？那里地形如何？几条路通往村外？你们从哪条路打进去？又从哪条路撤出来？这些想过没有？”

龙行健在激愤之下，一条也答不出来。憋了半天，“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拼了？和兰斯人拼命的机会很多啊，在韩堡有，在界口有，你干吗突围呢？”

龙行健涨红了脸。李宇天对士兵们大声说，“龙连长说的军人应当保家卫国，一点也没错；为聂村的村民们报仇更没错。但军人不是莽夫，不能呈一时的血气之勇。我们突围出来就是要杀兰斯人，杀更多的兰斯人。但现在不是时候，打张家集更不是时候。你们想想，敌人在聂村丢了40个兵，他能不知道附近有我们的部队，他能没有防备？我们总共只有200多人，弹药算上聂村的缴获，每人平均不到60发，能打吗？”

士兵们都低下了头。“现在听我口令！2连和3连的1、2排立即向西转移，首先将聂村被害的村民遗体安葬，然后向西撤退。天黑前到达红石村。3连长带3连3排回聂店，带上所有的伤员，消除所有我们驻扎过的痕迹，将村民们安顿好，到红石村和2连会师。”

200多人的队伍立即分成了两股，一小股向南，一股大向西，迅速在大路上失去了踪影。

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从张家集出来的兰斯人的摩托化部队呼啸着向西而去，根据驻张家集的兰斯陆军94旅团187联队第2步兵大队大队长鲍比少校的命令，除第5中队的官兵驻守张家集外，其余4个中队的1000余名官兵乘坐40辆卡车，对张家集西部的6个村子搞一次“威力搜索”。鲍比接到聂村连续发生的血案后意识到事态严重，一支神华帝国的小部队潜伏在张家集附近活动，两天内第2大队即损失了45名士兵，一个完整的小队被歼了。必须切实消除张家集的威胁。

鲍比的部队首先到了聂村，他们没有发现及时撤走的李宇天部队。埋伏在村外的李宇天望着从村里匆匆撤出的兰斯军匆匆登上汽车，分成了两股，一股向南，一股向北，在视野里消失了踪影。从草丛中在秦祥俊的搀扶下坐在一块石头上沉思着。周峰以为李宇天担心杨连长带的3排，“副校长，杨连长此时应当已经离开聂店了。”李宇天摇摇头，显然，他想的不是这件事。

龙行健兴奋起来，“副团长，张家集空了！我们抄他的后路！”

“为什么张家集空了？”李宇天好像忘了刚给了龙行健一个处分。

“张家集的敌人总共不过一个步兵大队，刚才过去的至少4个中队，留在张家集的最多不过一个中队。”

“哦，为什么张家集的敌人最多不过一个大队？”

“肯定。因为那个集子不可能容纳更多的兵了。这是在后方，不是进攻前的集结。没有理由密集部队。”

李宇天心里欣赏这个被他一向看重的学生，“嗯，你准备怎么打。”

龙行健略作思索，“我们打聂村的敌人小队时，将敌人的军装都剥下来了。当时主要因为我们的衣服太破烂了。我们可以派一个排，穿敌人的军装，化装成敌人摸进张家集，干掉敌人的岗哨，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啊呀，不行。”懊恼万分。

“为什么不行？”李宇天饶有兴趣地问。

“一是白天的化装问题，二是时间问题。”

“很好。指挥员既要有把握战机的敏锐性，又要有周密细致的考虑分析情况的能力。这一仗完全可以打。也不要搞你那个化装了。金发碧眼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好，别弄巧成拙。我们叫一个聂村的老者来详细问问张家集的地形地貌，然后从庄稼地里将部队带过去，现场侦察后决定是否打。事不宜迟，分头行动。”

李宇天派个腿长跑得快的兵去通知杨江中尉带的3排，在复仇怒火快将自己烧成灰烬的聂村老村长的亲自带领下直奔张家集。

分两路从茂密的庄稼地里赶到张家集的部队在向导的带领下堵住了镇子的南北大门。所谓大门，是张家集通往外面的道路起点，并没有城门之类的东西。李宇天和周峰带着2连在镇南，李宇天带着3连主力在镇北。刚才经过侦察，龙行健提出了一个办法，3连在镇北佯动吸引镇中敌人出动，2连从镇南乘机杀进镇内。李宇天考虑一番后同意了方案。

镇北口设了敌人的一个岗哨，有两名哨兵在外面端着枪盘查进出集子的行人，一个哨兵躲在用沙包堆成的哨所内，沙包顶上架着一挺机枪。枪口朝天，显然毫无防备。

李宇天选了6名枪法好的士兵，每2人一组瞄准了3个哨兵，布置了15个人的突击队，分2个组，第一组等狙击手的枪响后立即冲上去解决哨兵，夺取弹药枪支，另一组用火力阻击镇里可能出动的敌人，得手后这2个组在3连副连长的带领下向北撤退，引敌追兵，但绝不恋战。逃脱后取小道返回红石村和主力会合。李宇天和3连其余的士兵埋伏不暴露，等敌人追兵杀出镇外后再由北向南杀进去，和2连会合解决镇内的敌人。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其实现的可能性很大，唯一不肯定的是士兵的素质。这需要在战斗中检验和提高。

快中午时候，镇北响起了枪声。情况立即报告到驻守张家集的最高指挥官奥姆中尉耳中，北门的3个哨兵被隐蔽在庄稼地里的敌人开枪打死，敌人抢去了一挺机枪和2支自动步枪以及若干弹药逃跑，从急忙赶到现场的士兵口中得知袭击哨兵的不超过10人，现在他们正向北逃窜。第3小队申请追击。

“追击！”被鲍比少校申斥的奥姆一直在生气。他并不认为屠杀有什么错！难道神华人不应该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对于大队长鲍比少校命令他留守张家集的命令也令他生气，这是歧视！他的5中队全是勇士！他们应当去战场上杀敌，而不是在这里当看守！所以北门出现的地情立即让他兴奋起来，留了一个小队看守张家集，奥姆带着另外3个小队（兰斯人的基本作战单位是联队，可以比照神华帝国的团。联队下设3个步兵大队和一个特种兵大队。每个大队辖5个中队，每个中队编有5个小队，满编中队应有225名士兵。——作者注）出北门追击敌人去了。

奥姆跑出北门约30分钟，张家集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好的奥姆带着100名士兵慌忙掉头返回张家集。但是晚了，在北门附近遭到已经结束镇里战斗的2、3连联合伏击，奥姆被机枪击中阵亡。100名士兵约50人被打死，3个伤兵被俘。其余都逃掉了。

早已恨透了奥姆的村民们兴奋极了，特别是聂村的村长，他没想到全村的血海深仇第二天即被洗刷。奥姆的尸体被愤怒的村民用石头砸成肉酱，3个俘虏被知道了聂村血案的村民们用石头活活砸死。俘虏中一个年轻的列兵一直用一种尖锐的声音哭叫，懂兰斯语的龙行健听懂了列兵的意思，他什么也没有干过！想让村民们放过这个小列兵的念头还没有付诸行动，那刺耳、尖锐的声音便由强渐弱，很快消失。“妈的，谁知道呢！”在心里为自己解释的龙行健想起了亲眼目睹的血案现场，很快就释然了。由于对张家集的突袭，1营官兵成了张家集附近村民心目中的大恩人和保护神。而1营则在张家集战斗中得到了他们最迫切需要的东西，大批枪支弹药和军用物资，其中包括2部军用电台。

李宇天焦急地对龙行健说，“用最快的速度打扫战场，只带最要紧的东西，其余都烧掉。敌人马上就回来了。”

1小时后，带着7名阵亡者尸体和6名伤员的1营撤出了张家集，他们身后跟了300多名青壮村民，他们是在听说了聂村血案后坚决要求加入部队的。他们为部队背上了枪支弹药和军需物资，跟着部队向南，然后向西，奔红石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