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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在这小山村的生活就这样地过去了,那听来的,那看到的,那梦到的,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老在我的脑海里浮现,我便把他们幻化成一个个鬼故事。于是把它们写在纸上,便成了我每天晚上的业余工作了。 当最后一抹惨红的夕阳消失于山的那一边,天色便开始慢慢的暗了下来。夜,展开翅膀从天而降,露出它的狰狞,带来它的诡异,也带来我的灵感。我就这样把自己置身于一片荒凉的惊恐之中,来获取那一个个捉摸不定的灵感,码起一个个字符,来向人们讲述我内心的恐慌和不祥之感。我在日记中记述下自己的真实,记述下自己身体日况愈下的现实,记述下自己的游离于现实与虚幻边缘的幻觉。然后,通过联想,它们又变成了我记在那本硬皮笔记本里的一个个鬼故事。我不知道该称它们是故事,还是我的真实记载和感觉。 这硬皮笔记本是我实习时,实习学校的学生临别时送的礼物。很厚重,现在我就用它用盛装我的鬼故事!每天晚上,我把它放在桌上,摊开,像举行一项神秘典礼般地,在它上面画呀画的。我的每一天,便游离它与日记本之间。 那一晚的怪梦,老是萦绕在我的心头,我完全有必要将它们编成一个神奇故事。一番冥思苦想,终于构思出这样一个故事: 在一个偏僻的山村,有两个青年,自小便很要好,整天形影不离的,一同上山打柴,一同劳作,一同吃饭,一同休息。有一天晚上,他们正就着昏黄的油灯光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突然门开了,进来一个神秘的人,那人没有脸,只是嘎嘎地笑啊笑,这两个青年吓得瑟缩着身子,惊恐地问:“你是谁?”那人说:“我曾经是人,但现在是鬼!“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们?我们可没做亏心事啊。” “嘿嘿,因为你们和我有缘。” “有缘?” “嗯,你们还记得南山坡上那一口孤坟么?那是我的坟!你们经常在那里休息,聊天,我都听到了,我想,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那,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呢?” “来和你们聊天。” 就这样,人鬼便成了朋友。每天晚上那鬼便来找这两个青年聊天。终于有一天晚上,那鬼给他们带来一条消息:香港那边的钱都堆到路上了,赚钱容易得很哪。这两个青年听到这消息后,那兴奋劲就甭提了,他们决定去香港闯一闯!睡下后,他们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一直谈到深夜才睡下了。 半夜里,其中一个青年醒来了,他想到了另一个青年脑筋不够灵活,如果要偷渡带着他,目标太大了,难度太大,还不如自己一人去了好。于是他便自己悄悄地起床,收拾东西,连夜就跑了。 翌日清早,剩下的一个青年醒来,找不到朋友,明白了一切,他悲愤交加,越想越是痛苦,终于在一个晚上,上吊身亡了! 我一个劲地写呀写,文思如泉涌,觉得写得还挺顺手的。夜已深,夜风吹过,外面的树发出沙沙的响声。我喝了口水,揉揉发涩的眼睛。站了起来,走出房间。校园很静,一切都在夜色的掩盖下窃窃私语,刚才那阵风好像昙花一现般,整个校园又都恢复了平静,只有小虫呢喃的声音。我想那阵风大概是那位黑夜访客飞过的声音吧。望望天空,几颗星星孤灵灵地挂在天幕上眨巴着眼睛,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这几颗星星正在暗示着我什么似的,似乎在着急地示意我赶快回我的房间。 我只是愣了那么一下,就很快地冲进屋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那电灯泡在晃呀晃,把我的倒影弄得鬼怪般,在墙上左右摇摆着,晃得人神思恍惚,晃得我总感觉到有一个人就站在我的身后,静静地看着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好一会,我才平静了下来。我重新坐了下来,拿起笔想继续自己的工作。可刚才明明合上的笔记本现在却又摊开了!真是怪事,莫非是我记错的,可我分明记得很清楚呀。我揉揉脑门,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很是困惑:最近自己老是觉得整天生活在幻觉中,记忆力也严重衰退,老是出现这种状况,而且注意力老是不集中。我苦笑了一下,刚要落笔继续写下去,可是突然我惊呆了,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笔记本,嘴巴就那么张开着,足足有几分钟,我就那么一动也不动。因为,我的笔记本上“上吊身亡”几个字眼给人叉掉了!还有几个“朋友”字眼也给叉掉了!这显然不会是我干的,这不是我干的,不会的。我发狂地把笔扔掉,发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干的?谁干的! 我站了起来,只觉得墙上的黑影向我压了过来,我悲怆地问:“你是谁?” “是我。”一个人站在门口,我回转身过去,那人没有头!我惊愕万分地问:“你是谁?” “我是我。”那人平淡地说。“是我改的,文章是我改的。” 在嘎嘎嘎的怪笑声中,就像他的出现一样的苍突,他的消失也只是那么的一瞬间,就从我的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的耳边还仿佛听到他呵呵地笑着。 我再也无法再忍受下去了,我只有用睡眠来迷醉自己的心灵。一切听天由命吧,也许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我上床了。 开始一切正常,我想我正在慢慢地坠入梦乡了,我感觉我的灵魂正在离开我的躯体,准备他的漫游。在梦里,也许我反而会更清醒,现实的我已经越来越变得有些糊涂了。梦里的生活正在向我招手,可我分明又听到身边的鼾声了!那鼾声又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的睡床,出现在我的身边!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有节奏地,似乎是在酣睡之中。它就这样一直地纠缠着我,延续着我的恐惧,把我的惊恐推向极顶。这声音又把我从睡梦中拉了出来,活生生地面对着它!我的头都要爆炸了!我大喝一声:“你究竟有完没完!”我用手推,我用脚踢,对着我虚拟的对象。但只有空气在我身边晃动,只有睡床在摇动,发出吱吱的响声,在夜里显得那么的刺耳! 好久我才安静下来,我仔细地聆听着那声音,似乎是在床边,又似乎来自外边。无论结果怎样,我今晚都要把它搞清楚。我憋着劲,下了床,竖着耳朵,寻着那声音,仔细地聆听、辨别,很快地,我觉得那声音似乎从窗外进来,我慢慢地凑近窗口,果真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我慢慢地在内心品尝着这声音,我用心地辩认着,终于我明白了:这声音原来是外面小虫的呢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它就显得那样的清晰,而它的此起彼伏的节奏又鬼使神差地酷似人的呼吸节奏,睡在床上的我也就自然而然地把它当成人的鼾睡声了。困惑了我几年的怪声终于被我弄清了,我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重新回到床上,那声音还有,但我知道,那是小虫的呢喃,今晚,我将伴着小虫的呢喃进入梦乡。但愿不要有人来打扰我的好梦。 我又重入梦乡之中,我睡得很香甜,正如我所愿,今夜没有人来打扰我!但潜意识里,我总觉得有个人在黑暗里看着我。可是,我不管他,我只管睡我的觉,管它天塌下来也不关我事。 我的思维已经在迷糊,我的眼睛也已经闭上了,但突然,那本笔记本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知道,我又做梦了。在梦里,笔记本的字一个个笑呵呵地跑了出来,在跳舞,在唱歌,我不知它们在乐什么,只是它们被一只巨手随意地抓住,随意地改变,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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