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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显然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被龙行健一番威吓,将林小如的事说了出来。原来村长姓哈,是村里的大族,而林家却是外来户,林父带着一对儿女从外地流落到此处安了家。林家因买房欠了哈家一笔钱,林家家贫,一直未能还上。林小荣听说当兵待遇高,就背着父亲去招兵站报了名,本想去海军,但没被海军挑上,最后去了陆军。小荣当兵才半年,父亲便急病去世了。家里只剩了16岁的妹妹小如。准备请假回家葬父的林小荣未来得及成行,战争便爆发了。部队冻结了一切外出,上等兵林小荣随后在界口阻击战中负了重伤,自知不保的他临终前唯一牵挂的就是自己的妹妹,于是他将妹妹托付给刚刚担任连长的龙行健。死去的林小荣自然不知孤身在家无依无靠的妹妹竟然被村长的次子哈春霖看中,已有妻子的哈春霖非要娶林小如为妾。在哈家的暗示下,村里的人没有敢出头帮忙办林父的后事,可怜一个不满17岁的女孩子为了安葬父亲,只好答应去哈家帮工。本来哈家是提亲的,被林小如一口拒绝。哈家也知道在人家大丧期间不好说成亲之事,哈家是士族,也算礼法之家,只好变通处理,让林小如到哈家帮工,以换得安葬父亲。林小如在进入哈家后,当然遭到哈春霖的调戏骚扰,林小如性子外柔内刚,对哈春霖根本不假辞色,好在哈春霖的妻子娘家势力不次于哈家,妇人嫉妒是天性,本来就对丈夫意欲纳妾心怀怨愤的她自然不许哈春霖碰林小如,得到强助的林小如很好地利用了这一有利条件,在哈家近一年的时间里,哈春霖只能看着解馋,竟然始终未能得手。今年二月,刚过父亲周年忌日的林小如正式接到村里主约的通知,要么嫁给哈春霖为妾,要么立即偿还哈家的债务。除此没有第三条路。林小如毕竟是个17岁的女孩,在三水村这个被哈家经营的如铁桶一般的地方,能有什么脱身的办法?这几日正是关键时候,林小如本已做好自尽的打算,未料来了救星——龙行健一诺千金,千里迢迢前来践诺。听着哈家的所作所为,竟然有点仗势抢亲的味道,让龙行健不禁火冒三丈。当然,哈村长不可能实话实说,但听话听音,龙行健将事情的真相听了个一清二楚。当下,龙行健提出要带林小如走,“哈村长,你把事情掂量明白。帝国正在战争当中,军人是陛下依赖的柱石。如果我将此事奏明皇帝,皇帝岂容你们如此作践军属?那样会激起军变的!你将犯何等罪名,自己掂量好了。”自感胜券在握的龙行健一改刚才的霸道做派,给哈村长讲起了道理。 哈村长是见过一定世面的人,哈家在帝都也有族人做着高官。这个小中校的道理没有错,关键在于此人是否真得被皇帝接见过。如果是真的,哈村长当然不敢冒与皇帝作对的风险,但如果是讹诈,量他也不敢对平民开枪!哈村长想通其中的关窍,他让人陪着龙行健,自己到里屋去找最近的报纸,这里虽然僻为乡村,但村公所仍订阅着几份报纸,当然,没有人认真看这些报纸。“中校先生稍等片刻。”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给龙行健递上一杯茶,眼睛不停地扫视着龙行健肩膀上黄灿灿的两颗四角金星。村上的人当兵的不少,最大的不过是上尉,读过书的眼镜先生认识帝国陆军的军衔,他对照龙行健的年龄,不仅产生强烈的疑问。 龙行健看出这种疑问。“先生想必在怀疑我的身分。告诉你吧,本人的军衔也是皇帝陛下亲授的。”他学着成年人架起了二郎腿,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终于,哈村长从里屋出来了,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龙中校,请原谅卑人的谨慎。这年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骗子强盗满天飞呀。”他暗含讥讽的话并没有激怒龙行健,中校站起身,“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立即带我去见林小如。”他沉吟了片刻,“我是受人之托,如果林小如愿意留在你家,我不干涉。” 村长高兴起来,“小如莫说是我的媳妇,最次还是乡邻嘛,我作为村长,岂能慢待于她?”他做了个手势,前面出了村公所。很快,几个人来到哈家,龙行健在高大气派的门楼前站下,“好了,请你将她叫出来吧。” “龙中校是陛下亲自表彰的英雄,能来我这穷乡僻壤,那是我们全村的光荣,请进屋宽坐,免得让乡亲们笑话我这个村长不懂礼数。”哈村长脸上堆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龙行健心里盘算着,摇摇头,“村长盛情我心领啦。请将小如叫出来,我和她说几句话就走。” 村长略显失望,见村民们越来越多地站在周围观看,不想久拖,“去将小如叫出来,就说她哥哥的长官来看她了。” 龙行健等在门口。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从半开的门洞里低着头走出来,龙行健等那女孩抬头,看清她的面容,不禁心不禁剧烈的一跳,原来世上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孩!半晌工夫,龙行健只是呆呆望着林小如,竟然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位官长,是我哥哥让你来的吗?”龙行健从恍惚中醒来,“是的,我是受林小荣之托来的。” 女孩的眼睛立即睁大了一圈,“啊,我哥哥他好吗?” 龙行健看看周围的人群,“你叫林小如,对吧?”女孩点点头。“我叫龙行健。当过你哥哥的连长。”女孩再次点头,“我哥哥呢,他在哪儿?为什么我托人给他写信都没有回信?”龙行健对女孩说,“请到这边说话。”他和林小如出了人群,到人们听不见的地方停下脚步,龙行健回头看村长,村长正站在石头台阶上注视着他们。 “我跟你说,你哥哥在临终之时托付我来------”女孩惊恐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他------哥哥他死了?”龙行健沉重地点头,“是的。他死了。当时他腹部受了重伤,部队又被包围了,晚上突围时带不走伤员,没有办法------”界口镇惨烈的一幕又在龙行健脑中回放,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抓得生疼,尽管事属无奈,但部队丢弃伤员的行为,在龙行健看来实属可鄙。 林小如美丽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终于,泪水溢出了眼眶,但没有声音。“你想哭就哭吧。我当时是连长,尽管有上级的命令,但丢下你哥哥和其他重伤员的行为应当受到谴责。我对不起他们。”龙行健眼前闪现出林小荣的泪水。 “我哥哥,他当时对你说什么------”林小如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滚淌的泪水,低声问。 “你哥哥让我将他的抚恤金亲手交给你------他不放心你。”龙行健说。 听到这里,林小如蹲下身子,放声大哭起来。 等她平息下来,龙行健早已将准备好的200金元捏在手里,“小如,我当时答应了你哥哥,当着全连还活着的兄弟的面,答应了你哥哥。只要我能活下来,一定亲手将钱交给你。还有------”面对着眼泪涟涟的林小如,“我对你哥哥说,我会将你当成我的妹妹的。”龙行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一直在敌后作战,所以直到才来找你,希望这些钱能帮助你。”他抓过女孩的手,将200元钱塞进她的手心。 林小如症症地望着龙行健,忽然翻身跪倒。龙行健吃了一惊,“你快起来,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他去拉林小如,但女孩坚决不起来,“龙大哥,你是好人。因为哥哥的一句话,亲自来看我------既然哥哥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你带我走,我再也不在这里了。”最后两句话林小如是喊出来的,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哈村长和不知何时回来的儿子哈春霖闻声再也忍不住,齐齐跑了过来,齐声喊道,“她不能走!” 龙行健怒道,“为什么?她是你家的奴隶吗?即使她身属贱民,你们也无权剥夺她的人生自由吧?” 林小如大声说,“我不是贱民。” 哈村长说,“龙中校,当然小如有人身自由,可是她与犬子已有婚约,这不是你所能管的吧?” 林小如像找到靠山般躲在龙行健身后,“龙大哥,他胡说,我根本与他家没什么婚约!” 龙行健的右手扶在枪套上,“是吗?哈先生,把婚约拿出来看看。” “婚约是口头的,怎么拿?他们年轻人都愿意------” “胡说!”林小如压抑了很久的怨愤终于喷发,“你们逼我-----” “小如!”龙行健制止了女孩,“空口无凭。哈村长,莫要逼我。” “就算没有婚约,她家欠我家的债总要还吧?” “林家欠你多少?” “350金元。”哈村长大声道。 林小如的脸瞬间涨的通红,“龙大哥,他又胡说,我爸爸只欠他家68个金元------” “姑娘,你父亲出葬的钱呢?你在我家吃穿住的费用呢?”哈村长看见了龙行健给林小如的200元,估计这个中校身上不可能再带150元了。 龙行健再次拦住激动的林小如,“好吧。我给你。”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卷纸币,点出350元,“大家都看清楚,我替林家还债了。”他仰手四面一圈,把钱递给了哈村长。 “小如,你的债还完了,你想去哪里,我就送你去哪里。”龙行健说。 “龙大哥,我跟你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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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17 8:2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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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7-5 19:19: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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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7-13 14:49: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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