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话的人是龙行健。他在大家最后确定方案时脑子有点走神了,不断在回想“龙支队”在敌后的战斗,他认为这些年龄军衔都高于他的同学有点一厢情愿了。所以,情急之下,大声喊了出来。 张立昊倒是个好脾气,“哦,为什么这样说?” 龙行健大步来到地图前,“站在敌人的角度想一想。他们最优势的是火力和机动力,为什么非得选择城南作为主攻方向?转向对他们不过是半天的事啊。而且,城东的地形对敌人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野狼’越障能力足以克服那些小丘陵。如果是我,绝对选择城东为攻击方向,只要占领城东的高地,将大炮拉上去,居高临下轰击,我们用不了半天就土崩瓦解了。” 张立昊再次俯身察看地图,岳盛英却不以为然,“时间是这次演习的重要因素,敌人如果在城东遭到有力抗击,一时间占领不了阵地,他们就没有时间了。我认为敌人会选择城南或者城西。”他心里承认龙行健说的是有道理的,如果敌人主攻城西,部队可能来不及转移阵地,而且,构筑工事也需要时间。现在问题比较明确了,那就是准确判断敌人的主攻方向,否则,仗就有输的可能。没有人再认为自己兵力优势了,这次演习的战场假定是一个步兵师守孤城,周围并没有友邻的支援,敌人的装甲部队可以任选突击方向,但我们不行。丢了“客城”就被判输。如果守军四面分兵,而敌人集中兵力猛攻一路,那就是3:1或者4:1的悬殊比例,即使用最快的速度转移兵力,也会形成添油战术,“客城”必失无疑。 “怎么办呢?”副师长范中原自言自语。他原是第4集团军的一个团长,对阵地防御有丰富的经验,但那时是在一条绵延战线上的防御,不必考虑左右邻。 “我认为我们要主动就敌,而不能等敌来攻。进攻是最好的防御。”龙行健对几个“师首长”说。 “说得容易!如何主动就敌?”岳盛英说到。确实如此,去的兵力少了,没用,去的兵力多了,万一被敌人闪过去,“客城”还保不保了? “我们不是有一个坦克团吗?”龙行健说,“用机动力强的坦克团做定点防御的思路不好。我们应当将坦克团拉出去,配上骑兵侦察营,组成一支快速分队,主动迎击敌人。” “那样坦克团很快就会被敌人消灭!”石泽伟说,“换来什么呢?最多延缓半天的攻击时间。这种打法还不如缩在城里呢。” “不。我们不和他们作正面作战。”龙行健走到地图前,“这条河完全可以利用。它距我们近而距敌远,演习开始我们可以抢出半天时间。我们的快速支队用最快的速度抢到河的上游,坦克团渡河列于河南,骑兵营位于河北岸。”龙行健指着地图侃侃而谈,“提前准备大量的沙包,在演习开始时将河道堵塞------” “那又怎么样呢?”岳盛英明白了龙行健的计谋,看着龙行健平静地说,“延缓时间而已,敌人的架桥能力很强,最多2个钟头就可以架设四座以上浮桥。”岳盛英出身装甲兵,对坦克师的涉渡能力很熟悉,“而且,坦克团就回不来了。”他用研究的口吻说道。 “本来就不回来!”龙行健说,“将坦克团置于敌人的后方,采取游击的方式,让他无法全力进攻‘客城’!敌人回师,我们就逃,敌人转身,我们就贴上去!” “好主意!”石泽伟兴奋起来,“坦克团这样配置好,敌人很难在后方不靖的情况下全力进攻。”他望了眼龙行健,“你这个参谋长行!以后到我部队干吧,我们会是好搭档的。” 龙行健笑了笑,他自主掌“龙支队”后,就再没有想过给别人当副手。 “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可以掌握敌人的动向,对调整防御布局很有利。”副师长范中原认为这个方案完全可行。 几个人有仔细研究了细节,完善了联络等环节。然后动手将防御方案报演习指挥部,比规定的时间早了4个小时。 4月23日早六时,演习正式开始。基础班扮演的“蓝方”前驱支队(坦克团加骑兵营)携带大量沙包等物资全速向地图上标为7号地区的地点开进,1个半小时后,演习指挥部判定前驱支队顺利到达目的地。随即,基础班报上坦克团涉水渡河和留在北岸的骑兵营共同堵塞“河流”的方案,演习指挥部判定这一行动有效并给出时间为2个半小时。在“敌人”——坦克师到达“河流”前40分钟完成了这一工程,根据装甲侦察车的远距离侦察,“蓝方”的前驱支队在敌人主力开始涉水渡河前将“大坝”掘开,“汹涌而下”的洪水将水深从平时的1.5米抬高到3米。演习部通知代号为“橙方”的坦克师不能涉水过河,要么等待3小时后洪水退尽,要么架桥通过。“橙方”立即决定架桥通过。这个过程中,“蓝方”的先驱支队一分为二,骑兵营在北岸监视正在架桥通过的“橙方”部队,尽量判断“橙方”下一步的行动方向。而坦克团则向南前进,插入“橙方”的后方。在“橙方”即将渡河完毕的时候,石泽伟指挥的坦克团向“橙方”的南岸部队发起第一次攻击。这是需要判断的,因为坦克团很难准确把握“橙方”的渡河状况。演习指挥部很快报出坦克团的出击结果,“橙方”后续部队——摩托化第2团遭重创,1个营失去战斗力。坦克团的损失轻微——演习指挥部认为坦克团攻击正在渡河的摩托化部队不会遭受严重损失,判坦克团两辆坦克退出战斗。坦克团随即撤离战斗向南退去。“橙方”遭到半渡而击,稍作犹豫后全师未做回头,继续向“客城”进击。 在单独一间屋子里指挥坦克团的石泽伟和龙行健等人趴在地图上研究着情况。自演习开始,担任各部队主官的学员便不能聚在一起研究情况了,只能模拟战场的联络方式进行联系,上报决心,下达命令,同时报演习指挥部。演习指挥部则根据参演双方上报的行动计划评判双方的成绩。 龙行健在策划对“橙方”半渡而击后,原以为“橙方”会乘“洪水”退去的时机返回南岸寻歼“蓝方”坦克团。那样将进入龙行健设计的模式,在南岸与“橙方”打一场“机械化”游击战。只要不被“橙方”包围全歼,这场演习就算赢定了。 但敌人竟然果断地舍弃了后卫部队,全师北进了。 “我对敌人的指挥官表示钦佩,”龙行健从地图上抬起头来,“团长,我建议等到晚上,全团关闭所有通讯工具。从这里,”他指着他们上游蓄水之处,“秘密渡河,然后横插向东。我估计敌人的计划是以坦克旅攻击城南,掩护其摩托化旅与自行炮团袭占城东高地,一但得手,即可乘势而下与坦克旅南、东合击,占领‘客城’。” 龙行健连续施计,已让石泽伟不敢小觑。“参谋长,”石泽伟很正规地称呼龙行健在演习中的职务,“何以见得敌人会分兵呢?” “以常理揣度而已。”龙行健说,“由南相北,有两条平行的公路可以到达‘客城’,敌人不会舍弃一条现成的公路的。渡河后到达‘客城’的时间按照我们来时的速度需要2个小时,如果将2个旅全部集中在城南,调整部署是在我方重炮威胁之下,而且兵力过于集中,所以------” “你不是认为敌人很可能集中兵力猛攻一面吗?”石泽伟想起龙行健在研究防御计划时所说的话。 “说实话,我没有指挥或见识过整个坦克师的攻击。但现在看起来,对装甲部队最重要的就是公路。这点和我在敌后指挥游击支队有很大不同。如此多的机动车辆不能拥挤在一条公路上。所以敌人会尽可能利用现成的公路快速推进,这样,最可能的情况是坦克旅沿西侧的公路前进,指向城南;摩托旅沿东侧的公路指向城东。” “嗯,有道理。但为什么我们不从东侧渡河呢?那样不是更接近敌人的摩托化旅吗?” “我们能想到的,敌人也可能想到。” 龙行健的推断是正确的。“橙方”指挥官是一个叫郭景贤的金星少将,原来就是坦克师长。他们因为确定指挥班子耽搁了本来用来研究进攻计划的时间,搞得仓促上报了进攻计划。郭少将认为坦克师相比步兵师最优势的就是机动力,临时变阵也比敌方快得多。他提出的方案是利用现成的公路快速冲向“客城”,随即对“客城”从南(主攻方向)、东(辅助方向)两面发动猛攻,在二天内解决战斗。之所以选择东方作为辅助方向,主要是从道路上考虑的。郭景贤少将计算了双方的火力配备,认为胜算很大。时间对对方有利,越拖,“蓝方”的工事越强。 不料在渡河时遇到了麻烦,“蓝方”竟然用古老的办法阻碍了“橙方”两个半小时。随后传来的后卫部队遭到“蓝方”坦克部队袭击的消息让郭景贤一度犹豫,他判定“蓝方”的坦克团已经到了自己的后方。回师攻击吗?那正中敌计,郭景贤立即识破了“蓝方”的用意,“他们就是希望将我们拖住!想不战而胜!”他当即命令全师按既定计划向“客城”攻击前进。他估计敌人的坦克团会跟在摩托化旅后面渡河,所以留了2个坦克营和一个自行炮营埋伏在敌人可能的渡河点。一直到天黑,没得到敌人在南岸坦克部队的消息,到凌晨一点后,郭景贤放弃了伏击,命令伏击部队北进追赶主力,他计划在天亮后即完成攻击部署,用一个整天,最多再加一个半天,拿下“客城”。 用于东部攻击的是摩托化旅的3个营加一个自行炮营。后面返回的伏击部队的一个自行炮营按照命令也将投入东部的攻击行动中。在4月24快天亮的一段时间里,郭景贤师长和他的几个副手忙于调整攻击部署,准备天亮前的攻击。任何一个小的动作都需上报演习指挥部,比如给车辆加油。如果忽略,指挥部便会扣分。所以,尽管是图上演习,但指挥员必须完全按照实战来指挥。凌晨3点35分,正当郭景贤仔细考虑还有什么遗漏的命令时,他的那个从伏击地域返回的自行炮营遭遇“蓝方”坦克部队,双方正在激战中。消息是自行炮营用加急电报发来的。尽管指挥炮营的军官就在楼下的某一个房间里,郭景贤仍需要通过正常的指挥渠道将命令发出去。郭景贤知道这绝对是那个在南岸袭击了后卫部队的坦克团,从某一个他没有估计到的地点渡河北上了。一分钟内,郭景贤少将连续发出了数道命令——命令自行炮营向那两个坦克营靠拢,命令那2个坦克营东进接应炮营同时抓住敌人,命令从已进入攻击地域的坦克旅余下的2个坦克营立即向东南方向前进,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合围“蓝方”坦克团。郭景贤少将把命令下达完毕,意识到由于这个“蓝方”坦克团的存在,他的进攻计划不能按时展开了。 |
|
©2001-2008 铁血网站 京ICP050083
版权说明 | 与我们联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