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如来找龙行健的那天下午，龙行健正和一帮同学在操场上玩“掷蹄铁”游戏。这是帝国军中流传已久的游戏，一般都带点彩头。游戏的规则是在一块15米见方的地上插了九根铁条，用一块马蹄型的铁环丢出去套九根铁条，在规定的时间内套中最多的获胜。

这是神华帝国骑兵喜欢的游戏，随着骑兵的退役，游戏被陆军士兵继承下来，在闲暇时光里总有人玩这种简单的游戏，他们的军饷便随着游戏的胜负在不同人的口袋里倒来倒去。说来也怪，帝国军严禁赌博，但“掷蹄铁”游戏带着彩头却不在禁止之列，有时候下级军官也加入士兵们的游戏行列中，嘻嘻哈哈地和士兵们打成一片。

龙行健玩这种游戏是“菜鸟”。玩了两回，输了两回。最多的一回输掉1个金元。今天又被人拉着上了场，很快沉浸在游戏中，甚至没有发现林小如到来。

基础班的同学们都认识林小如，纷纷上前和姑娘套近乎，“哎，林妹妹，怎么最近不来看你的龙哥哥啊？害得他自己洗衣服------”“哎，小林姑娘，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龙行健啊？我给你做主------”

林小如不理会这些没正形的军官们，专注地看着龙行健掷铁环，这局还好，九个点掷中八个，龙行健用力挥挥拳头，下场了。这时他看见了林小如。

“哦，小如你来了------最近好吧？”龙行健觉得很长时间没见她了，有点歉意。

“不好------”林小如说，“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那回宿舍吧。”龙行健对同学们说，“便宜你们了，我放弃了。”他觉得这局赢定了。

“不一定呢，你这是逃跑。看在小如妹妹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了。”

龙行健不理会大家的嬉闹，带着林小如回到宿舍。“唔，有什么事？”

林小如双手捏着衣角，半天不吭气。

“你怎么了？”龙行健发现林小如带着一条黑珍珠项链，“咦，你买项链了？”

“好看吗？”林小如问。

“我不懂------不过，你长得漂亮，戴什么都好看。”龙行健老实回答。

“不是买的。”林小如低声说。双脚不自然地扭来扭去。

“不是买的？”龙行健恍然，“谁送你的？”

“你那个朋友呗------”

“朋友？”龙行健一时间想不起帝都有什么朋友，“哦，司马雪岭，是他送你的，对吧？”龙行健想起司马雪岭不止一次地打听过林小如的事。龙行健想起很久没见司马雪岭了。司马雪岭在20天前来找过他，告诉龙行健打听到“龙支队”的消息，他说“龙支队”仍在，仍沿用着这个名字。仍与红旗军保持着联系，不过不在齐宗了，但没有打听到周峰与杜金的消息。

林小如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确，龙行健的猜测是对的。

“你来就是告诉我这件事吗？”龙行健沉下脸。

“你生气了？你觉得我不该要他的礼物，是吗？”

“不。我没有生气。我也没权力管这件事，你是自由的。”龙行健明白中间的含义。瞬间，他有一种卸下包袱的感觉。

“你有权力！你是我哥哥。”林小如忽然感到一种失落，聪明的她从龙行健的话里读出了他的轻松，“你说过你会管我的。你不能骗我！”

“司马向你求婚了，对吧？司马家是帝国四大高门之一，身份贵重。其实我也是刚知道。嫁给司马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他可以安全地不用上战场，不像我，随时会和你哥哥一样死去------”一股难以言明的怨愤充斥了龙行健的胸膛，“林小如，我对你的使命完成了。我对得起林小荣了，你去吧。”

“你是我哥，不能赶走我------嫌我没告你吗？你找那个苏洁，不也没告我吗？”林小如觉得很委屈。

“苏洁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的事你不要管。我也不管你的事！你走吧。”龙行健很生气，其实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生气。

林小如也很生气，“你从来不把我当回事！不要以为你带我出来，给我找住的地方，给我钱饿不着就算管我了。你不想让我找他可以，你把那个苏洁推掉，我嫁给你！我不怕你上战场，如果你死了，我为你守节终身，如果你残废了，我侍候你一辈子！”她用力拽下脖子里的项链扔在地上，黑珍珠散落在四周，在穿过窗户的夕阳的照射下，闪烁着变幻不定的迷人的光亮。

林小如哭着跑走了，龙行健呆呆地坐在床上，一种从未有过的伤痛撕咬着他的心。

第二天，龙行健在恍惚中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罗卑人竟然向神华帝国宣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