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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行健所惦念的苏洁此时正在衡东城内的第6集团军第167野战医院。随同龙行健从敌后归来的苏洁在位于合班的红旗军总医院工作了4个多月,相对安定和轻松的工作使苏洁有时间思念亲人,她发现自己最思念的人不是远在家乡的父母,而是龙行健。虽然父母多次来信让她回去探亲,她手里确实有一个30天的探亲假,苏洁却放弃了。她很想去帝都探望龙行健,但由于军政部刚刚颁发的现役军人前往帝都公干条例限制了她。这个条例规定了现役军人到帝都出差的条件,苏洁不符合条件。她在祭春节前后非常焦急地向帝都的军队医院寄出一封封信件,希望康复后的龙行健能够收到她的信。苏洁艰信龙行健能够摆脱死神的威胁,对于这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不满21岁的苏洁在认识龙行健之前没有遭遇爱情。虽然在卫生学校上学时,在98师医院时都遇到过追求者,但苏洁没有动过心。爱好文学尤爱诗歌的苏洁对爱情有一种浪漫的幻想,浪漫地寻找自己的白马王子。她希望她的王子是从事艺术的人,最好是诗人。但爱情的来临往往毫无征兆。她随着部队突围到敌后了。那段时间里,恐惧一直在揪着她的心,她不敢想自己会遭遇什么样的命运,被俘或被杀?她的性别早已被阅历沧桑的李宇天副团长看破,李副团长一直将其带在身边,如果不是李宇天阵亡,苏洁的女儿身还会隐藏下去。李宇天向龙行健交待后事时她就在旁边,以后自己的命运就和这个小毛头连在一起了,她对生存的恐惧更加深了。 但这个毛头小子却指挥部队接连获胜,“龙支队”越战越大,越战越强。苏洁发现部队对龙行健开始产生一种信赖,尤其是那些士兵们,他们的年龄大多比龙行健大,但他们信赖和爱戴自己的支队司令,也许是龙行健取消军官特权,官兵一致带来的结果。苏洁在默默观察着龙行健,这个青年身上有一种让她着迷的东西,最初以为是镇定——从来不见他的慌张,这点给苏洁以最大的安慰。然后是一种她所叫不上的东西,她总想搞明白这种东西,所以总在找机会研究他。直到龙行健第一次负伤,她在焦急中想通了,她爱上他了。随后的岁月对于苏洁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幸福,她希望日子就那样过下去,“龙支队”的战旗永远飘扬在齐宗的上空。她随着龙行健四处转战,看着他策划指挥了一场场胜利,直到他重伤倒下。送他回到后方的苏洁已经忘记了自己曾是那样渴望回到后方,她宁愿和他身处敌后了。 终于,苏洁在合班和回到帝都的龙行健取得了联系,得知他已经脱离危险后苏洁高兴了一个整天,让同事们纷纷询问究竟有什么喜事?她和他的通信开始正常起来,她知道了他曾在太阳堡接受皇帝亲授的勋章和皇帝再次晋升了他的军衔。她拿着《征服者》报到处给人看,“我们支队司令,就是那个送回帝都的小中校,帅气吧?”几乎毫不掩饰她的感情。年长的女医生问她,小苏,他爱你吗?是啊,他爱我吗?虽然自己用尽了修饰语,在信中讲炽热的情感化为淡淡的祝福,但他的回信却始终没有突破战友和朋友的界限。他爱我吗?我配得上他吗?苏洁在惶恐中犹豫彷徨,不知所措。虽然,她仍然每天都给他写信。 直到部队要发起大的进攻,总部医院的医生护士有一大半被抽调到野战医院。苏洁接到去167野战医院的调令,在她随着开进的部队一直抵达依洛江边后,她收到了企盼已久的信,龙行健在信中明确说出爱她!愿意娶她为妻!苏洁被巨大的幸福淹没了,回信中完全忘记了保密规定,在信中讲出了她所在医院的番号和地点。这封信当然被军邮检查扣留销毁,这也是龙行健长时间得不到回信的原因。 了却了心病的苏洁关注起这场战事来。苏洁从没见过如此庞大的阵容,天上是向南呼啸而去的战机,地面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隆隆南进的部队,无数的坦克、装甲车、被崭新卡车牵引的大炮和装满士兵的卡车从医院门前驶过,那种气势简直让人兴奋的喘不过气来。如此强大的阵容,兰斯人铁定玩完! 跟随在第6集团军后面乘车前进的167野战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都被大军南征的气势所感染,怀着与苏洁一样的心情忘我地投入工作。送入医院的伤员在初步处理后通过紧急抢修的铁道支线转送后方医院。部队越向南,送来的伤员越多,到部队收复衡东城,每天苏洁他们要收治500名以上的伤员。苏洁开始意识到战争规模的巨大和难以描述的残酷。 衡东城在战前是一座拥有90万人口的城市。在去年春夏之交的残酷争夺中,居民大部分撤离了,少部分沦殁于战火中。城内现存的居民不到5万人。原来一座美丽的充满勃勃生机的城市几乎成为断垣残壁。残余的居民像老鼠一般生活在那些残破的墙角和地下室里。第167野战医院进入衡东城时所有医护人员不禁对城市如今的模样目瞪口呆,来过的人无法与记忆中的衡东城联系,没来过的简直无法想象这曾是号称“五州通衢”帝国南部名城。苏洁他们在一所只剩半截的巨大的楼房地下室里驻扎下来,地下室的墙壁上都挖有容人穿行通过的洞口,残留着斑斑弹痕。这大概是帝国军或者兰斯军在去年的“衡东会战”中留下的。派来的工兵为他们简单改造了一番,医院就算开张了。不方便的地方很多,比如没有自来水,用水需要到楼外150米外的一个水井取用。水井的水不太干净,苏洁总觉得里面有浓重的血腥味,即使在取回的水里加了净化剂,仍然难以消除那种异味。上厕所这个简单的问题也变得复杂起来,他们不能到楼外的犄角旮旯里方便,只能用空罐头盒解决问题。一个有洁癖的女医生无视规定跑到外面解大手,正赶上空袭,一块弹片不偏不倚地插上她美丽的屁股,成为167医院的笑料之一。自从进入衡东城,天空就不完全是我们的了,兰斯人的飞机每天都来,夜间也不放过,每次都丢下无数的炸弹。不时响起的轰轰爆炸开始时让苏洁惊恐,她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捡到过一块刚爆炸飞进来的弹皮,有手掌的一半大小,弯曲着,很烫手。苏洁想象着这钢铁打造的弹片飞入人身体的情况,翻卷着撕裂人的肢体内脏------把人撕成碎片------苏洁见过许多残破不全的伤员,他们被摘去了眼球,截去了四肢,他们的内脏被医生随意翻捡着,在里面寻找残存的弹片------苏洁不知道这些年轻的生命如何生活下去------ 地下室里除了医院人员外还住着一对母女。她们是这里的老住户。母亲的年龄不好说,也许有40岁,也许更大。但孩子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那是个眼睛很大的女孩,惊恐地看着他们这些“侵占”了自己的“家”的人。警卫排的士兵本来要将母女赶走,但被院长制止了,“她们是我们的人,让她们留下来,给她们一份口粮。”孩子大概由于吃到过去吃不到的美食,不到半天就和苏洁这些年轻的护士们惯熟了,但母亲却很少说话。那是个大脸盘的妇女,赤着肮脏的双足,脚底被烧坏了。苏洁打了水给妇人洗了脚,给她涂了止疼消炎的药膏。又给了她一副自己的鞋袜,女人也不感谢。她嘴里有时会嘟囔一些地名,苏洁根本听不懂。医院有一个衡东籍的医生,他和女人聊过一次,医生告诉苏洁,女人的神经受了刺激,她所说的都是衡东城的街道,那些街道都被战火焚毁了。奇怪的是女人从不提及自己的家和家人,孩子也说不清楚她爸爸去哪里了。苏洁和女人慢慢能够聊天,听女人讲述城市的遭遇。苏洁想,自战争开始以来,很少碰见有人惋惜自己的财产,而且战争愈是进行下去,人们就愈少想到自己的房屋财产,愈多地想到自己的城市。 “该花多少钱,费多少力气啊。”女人用手擦着眼泪。 “费什么力气啊?”苏洁不解地问。 “重新恢复这一切所需要的力气嘛。”女人清晰地说。 苏洁感到茫然,城市变成这样,还能恢复吗?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憎恨战争,憎恨兰斯人。 4月22日黄昏,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的苏洁抓住一个空隙在地下室就着应急灯给龙行健写了她上前线的第5封信。告诉龙行健正在进行的大战和地下室那对母女的故事。信还没写完,又一批伤员送了进来,她只好收起写了一半的信,投入到紧张的抢救中。从这批伤员军服里面的“标志牌”上,苏洁知道了几乎全是第111机械化步兵师的人,但苏洁非常意外地发现其中竟然有一个“龙支队”的战友,起先她不敢相信,但最终确认无疑。那个人就是大个子童山,只是童山身负三处战伤,处于深度昏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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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26 22:0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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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7-6 12:34: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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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7-7 13:45: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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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7-13 16:3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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