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花缭乱

大伙儿走到一个独立的鸭棚前，看得出这里原来是个空旷的地方，房宅前面有个小空场。

小玉对占东东说：“我们第一次看你爷爷出手，就是在这个小酒馆。”

大郅补充着：“那场战斗虽然我没看到，但听大家说起，彪哥那身手可是让人眼花缭乱，都成神了。”

樱子挽着小玉央求道：“玉奶奶快给我们讲讲啊”

占彪则在旁低声说着：“忘不了袁伯啊，他的慷慨帮助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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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情况而且鬼子人数不多，一直在小宝身后的两个男人说话了：“太好了，等了好几天才遇到杀鬼子的机会，我们中国人不会甘心当亡国奴的。”拴子和二民十几个青年雀跃起来，满面兴奋之情。

袁伯伸手示意众人安静，问那两个男人：“桂老师和单童同学，你们有把握吗？”

桂老师看着占彪和小峰：“要是他们……就好了。”

占彪听到后说：“我们帮你们是没问题的，只是我觉得这里是你们的家，老人女人小孩这么多，会引起日军的报复的。”

桂老师笑下说：“这个我们心里有数……我不是说让你们参加战斗，是想借你们的枪用用。”

袁伯和大家都静了下来，小宝和小玉也期待地看着占彪。占彪看看小峰，今天他们两人佩的是一大一小两只手枪，见小峰没有反对的神色，占彪便把盒子炮连皮带解了下来，小峰也解下了盒子炮。占彪把两只枪递到桂老师手里说：“如果你们能好好打鬼子，这两把枪就送给你们。”说着又掏出几个弹夹递过去。

桂老师和单童瞪大了眼睛，很感激地接过枪和子弹，桂老师有些感动地说：“我们国人要都是这样，中国就有救了。谢谢占班长，你们放心吧，只要我们不死，就会一直和鬼子战斗的。”

占彪像个大人般地笑了下说：“我们都不能轻言死，不然怎么保护她们啊。”他看了看小宝和小玉和一帮更小的孩子们。接着他又对桂老师和袁伯说：“以后有事需要我们下山请和我们联络。”

桂老师和单童领着十几人转身而去。

战斗打响时，占彪和小峰被小宝和小玉领到家里。小宝家有兄妹两个孩子，哥哥袁方在日本留学最近刚回到上海，加入了刚刚成立的伪国民政府。小宝大名叫袁宝在北平上大学，加入了共产党地下组织。桂老师是袁宝的入党介绍人，这次他被党组织派到这一带任区委书记，单童是红军的一个副连长，他们以袁宝的老师和同学身份来到这里，以袁宝的家乡为掩护要在本地区组建游击队开展抗日斗争。袁伯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他把一儿一女分别加入了两个不同的阵营，将来不管谁胜谁负他都是保险的。这些都是后来小宝亲口告诉占彪的。

而小玉是小宝的亲叔伯妹妹，且叫小玉的父亲为袁叔吧。袁叔和袁伯兄弟两人一个在外经商一个在乡为绅，因袁叔长年在外，小玉经常住在袁伯家中。快解放的土地改革时，袁叔在外破产一贫如洗回到家里却被评为贫农，小玉成了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家子弟了。小宝家则被评为地主，再加上有个哥哥是汉奸便成了地富反坏右黑五类了。至于小宝的共产党身份给家里带来什么影响容后另叙。

小宝让占彪倚在炕沿隔着一张八仙桌坐定，便抓紧时间滔滔不绝地向占彪介绍着国内和国外的抗战形势和时局，其间也介绍着国共合作及共产党的主张。小峰则和小玉在准备要带回去的粮食蔬菜和衣物。占彪凝神望着小宝清辙如洗的眼睛听入了神，他清楚地看到小宝脸上有三颗红痣，一颗点在上唇，两颗在鼻翼两侧，后来被占彪命名为“三星照”。

这时两人的脸越凑越近，小宝突然意识到羞怯地笑了下向后移了点。占彪也被小宝的动作所提醒，深吸了一下小宝身上传来的芳香，金瓶梅里的场景不觉浮现在眼前。他暗骂自己一声转而注意桂老师们的动静。

桂老师的歼敌计划是很周密的，因为他们掌握了日军一般路过靠山镇时总要在这里吃顿饭的规律，在日军必去的小酒馆的茶水和饭菜里下了10分钟后发作的蒙汗药，只要日军吃东西就会人事不省一个小时，如果剩下个把个人不吃的就由身经百战的红军连长单童硬拿下来，应该说是很有把握的。

这次来的日军是一个加强班，共15人，开着一台摩托和一辆卡车。有一个准尉一个曹长，4名机枪射手配手枪携一挺歪把子机枪，两名配手枪的掷弹筒手携一具50毫米掷弹筒，还有7名步枪兵。卡车上几个大邮袋，他们是护送一批国内邮件到武汉前方的。

计划实施得很顺利，转眼有14名日军晕倒了，只剩下一个闹肚子的日军滴水未进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按说剩这一个日军单童一个人就可以对付的，但没想到的是剩下的这鬼子正是那机枪正射手，他发现同伴们中了计后扑到摩托车上抱起机枪转着圈扫射，然后退入小酒馆屋内，边向外射击边喊着同伴。

占彪和小峰是听到机枪声赶到的。虽然村里的小青年们已包围了那酒馆，但已经有三、四人被机枪射伤了。这鬼子困兽犹斗但很镇静，因为他看到了都是一些村民。为了节省子弹这鬼子狡猾地打着点射，甚至狂妄地在屋里唱起了日本歌。单童冲了几次都被机枪压住，如果再等半个多小时屋里的鬼子都会醒的。

占彪是用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组合动作征服了鬼子和村里青年及在远处观战的小宝和小玉。他是重机枪优秀射手，当然是个机枪通了。他知道日军的歪把子机枪有个毛病，就是连续两个快速点射时容易卡壳。他躲在一个墙拐角，用手枪挑着一件衣服连续闪了两下，引来了鬼子的连续点射。在听到突兀的一个单发后，占彪出击了！只见他先一个前滚，验证鬼子是在处理卡壳时便站起一个之字形冲刺，旋风般穿过20米院子，然后全身跳起，双脚笔直踹入雕花窗户中。人刚一没入屋里便听到一声枪响，接着他拎着机枪走出了酒馆房门。

战斗结束了，人们安全了，鬼子消灭了，可是小酒馆周围的人们都静默了好一会才冲出来欢呼。桂老师和童童是见过世面的，但也不得不向占彪竖起大拇指，村里的小青年们却是真正开了眼，小玉上来纤指点着占彪的肩拧着峨眉：“你是人还是鬼啊？”逗得全场的人哄笑起来。

这一场战斗虽然和占彪们的山谷屠敌不能比，但在当年的游击战史上也算是不小的辉煌了。活捉了14个鬼子，打死一名。缴获了一挺机枪、一具掷弹筒、8把手枪、7支三八大盖。桂老师和单童喜形于色，他们最渴望的手枪加上占彪给的两把共有10把了。袁伯在嘱咐着大家赶快清理痕迹。小宝、小玉的钦佩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占彪。

拴子和二民等青年围着小峰学习机枪的使用方法，小峰边把机枪拆了边讲解着，又像变戏法一样把机枪快速装好。这会儿小峰也成了神了。

见单童和桂老师商量把卡车和摩托车毁掉，占彪上前说：“车你们别操心了，我们开走就是了，山脚有藏车的地方。”占彪九人在部队时因要开车运送重机枪都学会了汽车驾驶。

袁伯这时听占彪可以开车走，便动员老乡装上了一车厢粮食和各种蔬菜，这回除了原来的萝卜、地瓜、土豆、高梁米、白米和10套便服外，还多了面粉、大豆、大葱、猪油、香油、鸡蛋和10床被褥，小玉想得更细，还搬上来一口带锅盖的铁锅和两把炒菜勺。

小峰乐得闭不上嘴知道大家看到这些东西该有多高兴，三德子会领着四德爬到洞顶倒悬着打滚。

临分别时，占彪和袁伯约好，以后凡是山上观察到从北边来的日军都会在山顶放烟火警示村里。占彪把望远镜留给了袁伯。

小峰开着挎斗摩托，占彪开着卡车一溜烟开回了山脚。远远看到强子、成义每人扛着一挺轻机枪迎接在路边，三德挎着望远镜，提着两把盒子炮，身边蹲着凶猛的四德。

车刚一停稳，四德突然蹿出冲着车厢上面狼吠起来，三德双手举着手枪大喝一声：“出来！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