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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达礼一回到甘洛巴,不好的消息接踵而来。首先,215团在阻击日军进攻时被鬼子包围了。其次,由于后勤补给中断,粮食和弹药都不多了。申达礼现在知道,新72师已经处在一个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要想把部队安全地拉到印度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在召集师团高级军官的会议上,把目前战场上的态势对大家说了一下,并告诉大家他的决定。与会的部下们对他们的师座不惜抗命来保护自己师弟兄们性命非常感动,他们一致拥护师座的这个决定,誓死与部队共存亡。申达礼说:“现在的情况摆在这里,这关系到我们新72师的命运。各位都是我们师的团以上主要长官,在这个非常时期,大家必需要精诚团结,共度难关。”
接着,他对具体的行动进行部署道:“今天晚上,全师集中主要力量接应215团突围。由于鬼子对215团的包围刚刚形成,应该可以打开一个缺口。具体作战方案由参谋长随后下达给各单位,我们不能丢下一个弟兄。师特务营马上出发,向西打探到印度去的路。所有的重装备在接应215团出来后,立刻炸毁。重炮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光后,也要炸掉。215团突围后,各部要想尽一切办法筹集粮食和必需品,一切机密文件要销毁。我知道,这些重装备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但只要我们的人在,这才是我们新72师的立足之本。”
在边上旁听的常江仁听到师座的安排后,感到这完全是背水一战的架式。这种全师面临的危难局面他还没有经历过,他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散会后,申达礼把常江仁和特务营营长马向天中校找来布置任务。申达礼对他们说:“下一步全师数千弟兄们的性命就拜托你们二位了,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一条通往印度去的安全通道。现在鬼子在大范围迂回穿插,我们要避开鬼子的锋芒。只要部队进入原始密林中,就相对安全了。现在,我们大部队不能沿着公路走,因为鬼子在公路上的机动性比我们强,而且,我们没有空军的支援,容易遭到鬼子飞机的轰炸。你们要多派出骑兵侦查,选择几条相对安全的小路让我们大部队通过。我让通讯营带一台无线电通话机跟随你们,随时和我联系。”
“是,师座,保证完成任务!”常江仁和马向天对师长行了个礼后,转身出去了。
常江仁和马向天带着特务营出发了,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把地图研究了好几遍。特务营是申达礼的一张王牌,有一个骑兵侦查连,二个特务连,一个火力连。虽然人数不算太多,但配备武器精良,自动火器多。这个营的士兵起码有三年的军龄,经过了战场的考验,训练有素。
由于英国人在这里的行政机构随着战事的进展已经土崩瓦解了,要想问路根本就找不到地方政府的人。常江仁他们试图自己找当地人问,不知是他们听不懂英语,还是有意不告诉他们,总之是一无所获。现在,常江仁有点感觉到日本鬼子在中国的感受了,因为这里人生地不熟,得不到老百姓的支持。直到后来,他们找到一家从云南到这里定居的中国华侨,给了许多钱后,才由中国华侨带着他们找到了去印度的小路。但那个华侨无任如何不肯进山,他们也不能强求。
“他妈的,在这个鬼地方打仗,真窝囊,连个路都搞不清楚!”马向天在那个华侨走后,把帽子摘下来往地下重重一摔说。
“将就吧。进山的路总算找到了,这就不错了。从地图上看,这里离印度不过只有二百多公里远,应该是走得出去的。不过,地图上虽然直线距离二百多公里路,实际上在热带丛林里不知要走多少天,我担心我们的粮食不够,搞不好要饿死人的。”常江仁安慰马营长说。
马向天一听到这里兴奋地说:“前几天,我们营护卫师后勤到这附近的一个英国人仓库押运过粮食。怎么样,咱们搞他个一票?”
常江仁白了他一眼说:“你以为我们是土匪啊,说抢就抢!这事要是捅到盟军那里去,那上峰肯定会把我们毙了!”
“这个地方早晚要被鬼子占领的,难道要把这些粮食留给鬼子吗?”马向天有些遗憾地说到。
马向天的话提醒了常江仁,他突然灵光一闪说:“鬼子不是冒充过英缅军吗?我们要是冒充鬼子把那个仓库给占了,盟军有什么话说?不过,这事得向师座报告,毕竟这个事的后果不小。”
申达礼接到常江仁的报告后,犹豫了一下,但这事关全师数千弟兄们性命的问题。如果现在通过官方渠道向盟军去要粮食,且不说能不能要到,光审批的时间就等不起。于是,他同意特务营化装鬼子占领那个仓库。他一再嘱咐马向天,这个事情一定要干得漂亮,让盟军无话可说。
马向天的特务营都是一些老兵油子了,干这种事情特别拿手。他们换上师里缴获的鬼子军装后,乘着夜色向那个仓库进发。守卫仓库的英缅军早已得了恐日病,一见日本兵打来了立刻鸟兽散。常江仁和马向天对这次行动如此顺利感到不可思议,仅以伤亡几个人的代价,就把一个连的守卫部队解决了。
马向天和他的手下把抓到的英军俘虏都关在一个小房子里,他们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八格牙路”之类的日语。常江仁听到他们那憋足的日语暗自好笑,要让他们再多说几句日本话就一定露陷。幸亏盟军的那些官兵们也分不清日本人和中国人有什么区别,这件事情就糊弄过去了。反正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没有人关心这一个仓库的损失。
“报告营长,我们把这些英军俘虏怎么办?”特务一连连长指着关押英军俘虏的房子问马向天。
“你是一个猪脑袋啊,这样的事情还要问我?等我们把粮食都拉走后,给这些俘虏一个逃跑的机会不就得了。不过,你小子可不要露馅了,要是他们回去报告这是中国远征军干的,老子毙了你!”马向天恶狠狠地威胁道。
一连长讪笑着回答说:“那能呢,干这样的事,我最拿手了!营长,你就放心好了。”
这个仓库的大米,白面还真不少,等大部队来的时候都分给各个单位自行携带。常江仁和马向天事后怎么也没有想到,正是这些粮食挽救了许多弟兄们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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