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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晚上的火车,中国官兵们也不知道到了哪里。这里的车站都由美国大兵把守,谁也出不去。稍事吃饭休息后,官兵们又被赶上一辆辆卡车。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他们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军营。在这里面,已经有很多美国兵住在里面了。
部队集合完毕后,以团营为单位,由美国宪兵带领来到一些大房子的跟前。216团因为常江仁英语好,充当翻译。当美国那个宪兵上尉宣布,把枪炮都集中放起来,官兵们都不解地看着团长。“难道美国人要缴我们的械吗?”这是大家的疑问。
王一明这时也迷惑不解,但他看到远处的师座在和史迪威将军谈风说笑,于是他大声吼道:“他娘的,你们听不懂命令吗?”这时,官兵们才一个个把枪炮集中放在一起。
部队被带到一个大房子跟前,上面有几个英文大字“BATHROOM”。王一明悄悄问常江仁:“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
“哦,是浴室,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澡堂子。”
宪兵上尉宣布,大家把衣服全都脱了,把自己的物品拿出来后,把衣服扔到边上的大坑里。看到官兵们磨磨蹭蹭的样子,常江仁带头这样做了。等大家一个个都赤条条的时候,几个美国大兵一把火把那些五花八门的军衣全给烧了,这让官兵们直心疼。虽然这些军衣有中国的,有后来美国空投的,有英军送的,甚至于有缴获的日军军衣,但这些衣服毕竟曾经为自己御寒过。
接着,宪兵让大家面对面排好,一些美国大兵把理发工具发给大家,让他们互相理发,而且只有一种发型,那就是——光头。宪兵上尉解释说,这样做主要是怕头发里有虱子。
“报告长官,鸡巴毛里可能也有虱子,需不需要也剃光了?”李大牛大声报告说。他的话引来大家一阵哄笑。
常江仁忍着笑把这话翻译给那个上尉,想不到这个上尉十分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上面没有这样的规定,剃不剃由你们自己决定吧!”上尉的回答更是引来一阵笑声。
理好发,几百人一组进入室内,这里有一个大池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水,而且有一股刺鼻的药味。上尉宣布,每个人至少要在里面泡上五分钟,看来是要把他们消毒。池子的周围有几个宪兵掐着表,正虎视眈眈盯着是否有人没有按照要求做。
出了这个池子,又到第二个房间,这里还是有一个大池子,里面都是滚热的肥皂水。王一明在这里十分受用,他对常江仁说,好久没有享受这热水澡的滋味了。
常江仁在这里看到,官兵们现在的身体上像癞蛤蟆一样,到处都是伤痕和蚊虫叮咬的疙瘩,每一个人,包括自己都是这样。尽管到印度来后,伙食还不错,还是有许多人水土不服,营养不良。只有在这种环境下,大家都是赤条条的才能看出很多人排骨累累。
第三个池子是热的清水池,官兵们在这里尽情享受洗澡乐趣。王一明在这里一面快活地搓着自己的身体,一面大声对常江仁感慨:“他娘的,这美国佬的工业化水平确实高,洗个澡也像是流水化作业似的。”
洗完澡,来到一个大房间,这里的衣服堆积如山。一些美国后勤兵给大家分发衣服,从大裤衩,汗衫,到外面的制服,全部焕然一新。看着弟兄们身上的美式咔叽布军服,头戴有着伪装网的美国钢盔,身后背着行军背包,脚下穿着高腰丛林靴,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样子,王一明乐得合不拢嘴。
当部队重新集合时,这已经是一支完全美军打扮的军队了。王一明倒背着双手把自己的部队巡视了一下后,大声训话:“弟兄们,现在我们和美军一样了,这样的打扮在我们国军里还是头一份。再和小鬼子打仗的时候,看他们还敢不敢小瞧我们。等俺们训练好后,狠狠打他个狗日的小鬼子,为我们死去的弟兄们和中国人报仇!”
更让王一明惊喜的是,第二天,部队去领装备,那种配置火力之强大简直令人吃惊。每个步兵班有一挺美国勃朗宁轻机枪,三枝汤普森冲锋枪,其余都是M1式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常江仁非常熟悉地拿起一把MI式步枪,拉了一下枪栓对王一明介绍说:“这种枪是现在最好的步枪之一,7.62毫米口径,一次装弹8发,可以连续射击,有效射程600米。‘中正’式完全不能和这相比,就连鬼子的三八大盖火力也比不了它。我在美国上军校就是主要用它训练。”
接着,他又拿起一把汤普森冲锋枪介绍说:“这种冲锋枪,口径11.4毫米,弹匣有20发和30发,如果装上弹鼓就更多了。虽然有效射程只有200米,但火力猛,连发时每分钟可射120发。如果用于近战,那绝对管用。”
让王一明他们不敢想象的是,每个步兵排配了一个60迫击炮班三门炮,每个营配有一个机炮连,装备有M2HB重机枪和82迫击炮。常江仁这时又卖弄道:“这种M2HB重机枪,口径12.7毫米,有效射程可以达到1800米。它的射速每分钟可以达到300到400发,是一种非常好的压制武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高射机枪使用。”
至于团里嘛,除了三个步兵营,还有一个平射炮连,一个100毫米口径重迫击炮连,一个通讯连,一个特务排,一个卫生队。按照编制,一个团有三千多人。王一明想,这样的团,国军一个师看打不打得过。鬼子的一个正规联队,除了人数占优外,火力未必有这么强。
其实,这个时候王一明和常江仁还不知道,师直属部队就更了得了。除了三个步兵团以外,还有一个105毫米口径的榴炮营,一个75毫米口径的山炮营,特务营,工兵营,通讯营,辎重营,师野战医院继续保留。最让人吃惊的是,还配有一个战车营,有了坦克和装甲车,那是什么概念!
“他娘的,这么多的装备,看样子够老子啃了。常老弟,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师座把你派来当我的副手了。说实话,你是喝过洋墨水的人了,老哥俺虽然在保定军校混过,但俺清楚自己那一点底子,实际上只是一个大老粗。今后,打仗训练的时候,你可得多多帮我啊!”王一明对常江仁诚恳地说到。
“团座,话不能这样说。你是从战场血与火中打出来的,你的实战经验那不是喝什么墨水就可以得到的。这次缅甸战役对我触动非常大,虽然我们师的装备和英军差不多,甚至于还要差一些,可英军碰到鬼子几乎一触即溃,而我们确可以和鬼子有得一拼。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想,因为我们抗战打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们远征军的部队都经历过与鬼子恶战的考验。英军和我们抗战初期一样,没有和日军这样凶恶的军队交战过,鬼子一打就只有失败的份了。”
“老弟说得有道理,装备再好,如果没有实战经验,照样会打败仗。俺看这样好了,以后的训练老弟多费点心,而且这些新装备怎么用好,你要教俺。打仗的时候,俺来告诉你怎么指挥。不是俺吹牛,这打仗216团里上上下下谁不服俺啊!”
“那好,就这么一言为定!”常江仁说完,和王一明击掌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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