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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运河将吴家坝子南北隔开——河南有农田,河北有村办工厂。南吴坝子的人上工要过河,北吴坝子的人收种也要过河。 同是这条运河还隔着两座矿井——河南离南吴坝子二里的是南山矿,河北离北吴坝子三里是北山矿,南北两矿相距五里多。南山矿有职工在北山矿上班。北山矿也有职工在南山矿上班。两矿工人上下班也都要过河。 人们来往过河靠的是一只拉船,一条钢条绳扯到南北岸,松落在河水中。 吴爷是船的主人,他是运河两岸的名人。他十九岁就开始摆渡,过渡过运河支队,送渡过南北护矿队……那时吴爷没有向过渡的人要过一分“过河钱”。后来换了拉船,吴家坝子立了个规矩,除了南北两坝的人过河不要钱外,其他过河热闹都要交钱,收入归吴爷。这些年,过河年,过河钱每人由贰分、伍分长到壹角贰角,自然挣的大都是两矿工人的钱。有人说,吴爷肥了,这也是靠矿吃矿嘛! 吴爷年龄大了,当了吴家坝子村长的儿子想换他拉船,吴爷火了:“我还能干!这只船只我一人拉,甭想再有第二人摸!”有人暗地里说吴爷是个老财迷,这么肥的差使能让别人干?但谁也不透吴爷拉船究竟收了多少“过河钱”,小木船变成了大铁帮水泥船,村里花钱装修了好几回,也没见他往村上交一个儿子,他的儿子当村长,谁也不去问这事。 大概是“财大招灾”。一个雾天,几个工人为赶上班时间,不顾远处的汽笛声,要帮吴爷拉船,吴爷说:那汽划子很快,听声音怕船过不到对岸,几个工人齐说,没事,拉快点就过去了。吴爷拦不住,不急。也是该摊上,船快要接近岸时,钢丝绳还未完全松入水底,两只汽划子就一前一后地冲过钢丝绳,吴爷在船上只觉船身一震,大叫不好,但已晚了,前边的汽划子己勾住钢丝绳,把吴爷的船带翻了…… 吴爷住进了医院,好一段时间没人再拉那只船了,南北矿的工人上下班只好绕道几里,上班总是迟到。 不久,南山矿和北山矿的矿长都在职工大会上宣布:为了咱们工人上下班方便,我们矿上要出钱在运河上架座桥…… 吴家坝南北岸的人来回也不方便,但河水隔不了两岸人的心,青年男女便到河中游泳相会,不会水的便隔河喊话。吴村长这天也召集村民在河两岸用高音喇叭讲起了话,那意思是说,马上要在这儿建桥了,南北矿都愿意出钱赞助修桥。桥修在咱吴家坝家门口,咱们也不能不“出血”!村委会决定,先拿出公款五万元,各家各户多少再捐点,表表心意。接着有人宣读了首批捐款名单:村委会成员每人捐一千元,吴爷捐献一万三千柒百元……两岸的人都愣了,都用诧异的目光在寻找吴爷…… 不久,运河上增加了一座新桥。人们走在桥上,看到汽划子穿梭似的从桥下驶过,难免感叹地说:这比吴爷的船方便多了! 日子久了,吴爷拉船的事也就很少有人提了,自然更没有人再担心翻船。吴爷呢,经常瘸着脚到桥上来回溜达,有人说,他是专门去桥上欣赏他的名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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