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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元年(1628年)七月十四日,即位刚一年的思宗召见了袁崇焕,此时的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右都御史出任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统领整个辽东地区军事力量. 这次召见是思宗为当面听取袁崇焕汇报辽东事务而特意举行的, 思宗一见到袁崇焕,就直截了当地问道:“建部(指建州女真,亦即后金)跳梁已有十年,封疆沦陷,辽民涂炭.卿万里赴召,忠勇可嘉,所有平辽方略,可据实奏来.”思宗只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思宗把平辽和清除阉党做为其治国平天下的两件最要紧之事,而魏氏已除,摆在眼前的就只有辽东一事. 此时的袁崇焕已经是连挫努尔哈赤和皇太极,自信心极满,再加上为了迎合思宗迫切的心情,终于说出了过头话,导致了今后一系列不可逆转的错误,误了自己的性命.以下即为袁崇焕对思宗的回答:所有方略已另写奏本,臣受皇上知遇之恩,召臣于万里之外,倘皇上能给臣便宜行事之权,五年而辽东外患可平,全辽可复. 思宗闻听此言,自是高兴异常,当下便说:五年复辽便是方略.朕不吝啬封侯之赏,望卿努力,以解天下倒悬之苦,卿子孙也可世享其福.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袁崇焕说此话时是什么心态因事隔久远已不可得知,但此时辽东形势却是尽人皆知的. 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二月,明各路大军二十四万云集辽沈兵分四路,分进合击,意图直捣后金政治中心赫图阿拉,一举围歼后金军.但是明军出动之前“师期已泄”,使努尔哈赤得以从容作出决策,并最终获得胜利,史称萨尔浒之战,此战是明与后金争夺辽东的关键性一战.后金军以不占优势的兵力,在五天之内,连破三路明军,歼灭明军十余万人,缴获大量的军用物资,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不但使后金政权更趋稳固,而且从此夺取了辽东战场的主动权,为日后的进一步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而明军自遭此惨败,在战场上完全陷入了被动,被迫采取守势,辽东局势日趋危急. 经此一战,明与后金的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性转变,而且这种转变在短时间内是不可逆的!对于明朝政府而言,最理想的状态是控制和维持当前的局势,不要主动去改变什么,以静治动、后发治人全力积蓄力量才是为上策.而五年平辽,实为一个天大的笑话,深知辽东局势的袁崇焕居然会说出如此之话,当真是自己给自己下了一个套,一个以五年为限解决辽东问题的套,一个最终将自己活活套死的套. 君臣间无戏言,更何况是涉及江山社稷之大事, 袁崇焕一句话将自己逼上不归路. 平辽难道真是镜中花、水中月吗?非也,以大明当时国力,若假以时日循序渐进不急功近利还是大有希望的,然而这一切都是后人的美好愿望罢了. 袁崇焕既已给自己立下“五年平辽”的“军令状”,自是没有退路,于是事事皆朝着这个既定目标前行,也就一步步走向失败. “五年平辽”-----像一个紧箍咒日夜戴在袁崇焕的头上,终于让这位一代明帅连出昏招.而一连串昏招中尤以枉杀毛文龙最为亲者痛、仇者快. 毛文龙(1579年-1629年),字镇南,浙江仁和人(今浙江省杭州).1605年武科及第。后以朝鲜为根据地与清军对抗,保障了与明朝的水路交通,同时在清朝后方出击,牵制其西进犯明. 镇江堡被后金(清)攻陷后,他率部撤往鸭绿江口近海的皮岛,随后晋升为总兵.皮岛与鸭绿江口的獐子岛、鹿岛构成三足鼎立之势,地理位置居于辽东、朝鲜、山东登莱二州之间. 天启三年,毛文龙使率部将张盘等攻下金州,命张盘驻守金州,自己仍、退回皮岛,互为犄角之势.由于此战告捷,朝廷晋升毛文龙为左都督挂将军印,赐尚方剑,确认并扩大他发镇皮岛的事权. 毛文龙作为平辽将军的存在,毫无疑问对后金是一大威慑力量,后金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是其南下的最大后顾之忧.对此,袁崇焕也不否认:“东江一镇,乃牵制之必资也.”而就是这样一个具有极强牵制作用的棋子,竟然被自己人亲手拔掉. 崇祯二年(1629年)袁崇焕以阅兵为名,乘舟至双岛,祭出尚方宝剑,宣布毛文龙十二条当斩之罪,说完十二条罪状后,面向京城方向请命:“缚文龙,去冠裳”,斩毛文龙于帐前.史载“帝骤闻,意殊骇”.崇祯皇帝对于袁崇焕擅杀毛文龙,是非常不满的,但“念既死,且方倚重崇焕,乃优旨褒答.俄传谕暴文龙罪,以安崇焕心”. 袁崇焕为何有如此惊人的同室操戈之举,究其原因无外乎是为了争夺前线的军事指挥权,多年前那种”经抚不和”的局面是袁崇焕不愿意看到的,而自己所说的话又如同一把利剑高高悬在空中-------“五年平辽” 毛文龙在海外多年,势如割据,羽翼已丰,其本人及手下将领是否能听命于自己,一直是袁崇焕心中最大的疑问,若在平时,这个矛盾倒也不难解决,无非是多费些周折,在抵御后金的大旗下两人是一定会走到一起的,但遗憾的是,时间对于袁崇焕太宝贵了,一切都在倒计时,不允许过多的时间被浪费在这个问题上,于是在袁崇焕未见到毛文龙之时就已经对内阁辅臣钱龙锡说出如下之话“可用则用之,不可用则杀之”,主张“先从东江做起”,集中精力对付毛文龙.一代明将的命运竟如此被人早早定下,真是悲哀啊 而促使袁崇焕做出这一切的还是那句话--------“五年平辽”. 袁崇焕斩毛文龙后,可说是为后金长驱南下解除了后顾之忧,三个月后就发生了后金军兵临京都城下的“己巳之变”---------后金约十万精兵绕道蒙古,由喜峰口攻陷遵化,直迫明都;11月18日,满清大军兵临北京城下,北京告急,思宗急调各路勤王军保卫京师.袁崇焕斩杀毛文龙的恶果急现.当时就有官员上疏以为“己巳之变,坐误国者,袁崇焕一人.小人竞修门户之怨,异己者概坐以崇焕党”. 平心而论, 袁崇焕在抵御后金的过程中是有其不可磨灭的功勋的,若没有“五年平辽”这一前提,其大可以从长计议以固守为主,辅之以征战、和议多手段同时进行,不求一时一事的得失,同时伴以海外毛文龙的牵制,以二三十年为限,从根本上扭转局面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在“五年平辽”这个紧箍咒下,一切都起了变化,自古兵家之大忌“急躁”二字,心理的变化导致行为的失常,时间的压迫导致判断的失误,将原本还有一线生机的明朝又向万劫不复的方向推了一步,同时也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惨痛的句号. 大明朝的龙鳞碎片(我回来了) 1450年,明景帝景泰元年,八月太上皇(英宗)得释还京师,居南宫。。。。。。 “你知道什么叫太上皇吗?”英宗朱祈镇从摇篮里抱起一个婴孩轻轻地问道: “呜,呜。”婴孩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回答。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太上皇就是皇上的父亲,现在我就是太上皇,但现在的皇帝不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弟弟。”英宗说完后轻轻地将婴孩放回到了摇篮里,随即缓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不识时务的叫禅在有气无力地鸣叫着。 “乓、乓”院外突然传来连续的打击之声,英宗眉头一皱,口中说道:“外面因何事发出巨响?” 一个小太监急忙跑到大门口透过门缝向外观瞧,不一会小太监跑了回来,跪在英宗面前回道:“回太上皇,外面来了好多人在砍树。” 英宗微微一笑,口中喃喃说道:“我又不是猴子,难不成会顺着树枝爬出去,又或者是什么人爬进来?” 夜晚降临了。 饱受整整一天砍树声干扰的英宗终于可以平静一会儿了,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英宗心里却因为另一件事而忿忿不平,究竟是什么事让英宗生气呢?说来可真的有一点让英宗难以接受,下午刚刚得到的通知,从今天起南宫每天每人的膳食银子从一分减到五厘而且不再供应四季衣服,其它的应用之物也相应减半。。。。。。 究竟是当太上皇好还是在蒙古当俘虏好呢?英宗经常自己问自己这个看似很可笑的问题,自己在蒙古的时候还享受每两天进羊一只,七天进牛一只,逢五、七、十日还可作筵席的待遇,没想到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皇宫里竟然过得如此的凄惨。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英宗已经在南宫里住了八年。。。。 天微微地亮了起来,英宗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蓝天,这天真的好蓝,就好像几年前自己被俘的那一天的天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在敌人手里还有一点点的自由,还有几个同样被俘的大臣叫自己皇帝,而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干后妃和这些年来生出来的十几个皇子皇女。 “太上皇,太上皇。”急促的喊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进来。 英宗在床上皱了皱眉,他实在是想不出会是谁这样的喊叫,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外人来过了。伴随着一声声“太上皇”进来的是一群人,这可把英宗吓了一跳,难道是皇帝要对自己下手了,想到这里,英宗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们是谁?”英宗警惕地问道: “太上皇,我是徐有贞啊。”一个最先扑进来的大臣跪在地上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而其他众人也七嘴八舌的报起了自己的名字:“我是石亨啊,太上皇”、“太上皇,我是曹吉祥啊。”……. 英宗彻底被搞糊涂了,而站在一旁的几个妃子则早已吓得发抖起来。“你们要干什么?”英宗继续问道: “我们是来恭请太上皇复位重登大宝的啊。”徐有贞跪在地上说道: “什么?”英宗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回太上皇,皇帝现在已经病入膏肓,而太子又已过世,现在正是您重登皇位的最好时机啊。”徐有贞的几句话引来众人一番符合之声。 “果真如此。”英宗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半信半疑,谁敢说这不是一个圈套呢?如果自己一答应会不会立即就有刀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呢? “太上皇你看。”有人突然间喊了一嗓子。 英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太监手里捧着一件金光闪闪的龙袍向自己跪行过来。 “有请太上皇早日复位,救万民于水火。”老太监声嘶力竭地喊道。英宗看着老太监手里的龙袍,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了起来,八年了,已经有八年没有见过龙袍是什么样子的了,说实话都快忘记是什么样子的了。 惶思间,一滴眼泪从英宗的眼角悄悄地滑落了下来。这泪里有太多的故事。 众人见英宗陷入沉思,当下站了起来,也不管愿意不愿意强行地把龙袍给英宗穿戴起来,接着牵着英宗的手就往院外奔去,慌乱间竟然连鞋子也忘记穿在脚上。众妃子在惊诧间目送英宗离开了南宫,她们只是隐隐约约听见英宗在出大门的一瞬间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这是英宗在南宫做为太上皇说的最后一句话。 1449年,明正统十四年九月,郕王即位,是为景帝,遥尊英宗为太上皇。 “当皇帝好玩吗?”朱祁钰突然向身边的大太监马顺问道: “好玩,好玩,当然好玩了,想玩什么就有什么。”马顺连忙躬身答道: “那好,这个皇帝我当了。”话音落下,自此郕王这个称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景帝登上了大明的政治舞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众臣的三呼万岁后,年轻的景帝朱祁钰开始了其第一天的皇帝生活。 “众位爱卿,可否有本起奏?”朱祁钰做为皇帝的第一句台词说得十分地合格。 “臣有本起奏。”一个大臣应声而出,景帝顿时兴奋起来,毕竟这是自己当皇帝头一遭听大臣上本奏事 “何事?快讲,啊,别,先告诉朕你是谁?”年轻的景帝显然还没有将自己的大臣都记住,这也很正常,毕竟今天只是第一天,兴奋和好奇是此刻形容景帝最准确的词语。 “臣都御史陈镒有本起奏” “快快奏来”景帝已经做好准备开始听取大臣的汇报了。 “王振倾危社稷,搆陷皇驾,请族诛王振没收其财产,以安人心。”陈镒的第一本就是参已死的大太监王振。这让景帝多少有一点点的失望,自己听到的第一份奏章就是参本而且还是参一个死人,真是没有意思。 “还有别的事吗?”景帝的声音里充满了敷衍的味道,打小景帝就只对选取美女或者骑马打猎一类的事情感兴趣,其它的都无法让这个小皇帝有一点点的动心。 “这是当前一等一的大事啊。”陈镒向前走了一步痛心地喊道: “知道了,过几天再议吧。”景帝开始有一点厌烦这个无聊的早朝了。 突然间五,六个大臣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跪在大殿前痛哭流涕地说道: “圣上啊,这是当前的要务啊。” “这是固国之本啊。” “王振罪大恶极啊,一定要抄了他的家啊。” 景帝被眼前的突发事件吓了一跳,自己只不过是说过两天再议怎么就这么大的反应,景帝有点慌了起来。“好好,就依各位大臣之奏,朕这就让锦衣卫指挥马顺去抄他的家。”景帝即刻间想出了一个脱身之计。 “万万不可啊,马顺和王振乃是一丘之貉啊。” “请圣上三思啊,这马顺也不是好东西啊。” 景帝的提议引起了大臣们更大的反弹,也难怪,刚刚即位的景帝怎么会知道王振余党关系的盘根错节。 “胡说,你们这是栽赃陷害血口喷人,我岂会和王振同流合污,你们这些只会编瞎话欺骗圣上的无耻小人。”马顺气急败坏地从景帝旁边走到参本的大臣面前说道: “你才是小人,蒙蔽圣上,你也罪该万死。”给事中王竑指着气焰嚣张的马顺大声地呵斥道: “你们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马顺渐渐露出凶残的一面。 “我们岂会怕你。”另一个大臣曹凯恨恨地说道:“你这该死的阉党,今日我就要取你的性命。”话音未落,曹凯双手抓住马顺的头发用力的撕扯起来,马顺没有想到曹凯竟然敢在大殿之上对自己动手,仓皇间被拽下了几把头发。这马顺岂是轻易吃亏之人,眼间曹凯手中自己的头发,顿时恶从心生双拳出击打向曹凯,顷刻间二人厮打在一起。 就在曹凯和马顺互殴之际,又有三五个大臣加入了战团,无一例外所有的人都是在帮着曹凯,瞬间马顺就被殴倒在地,王竑见马顺仆倒在地仍在挣扎急忙上前高抬右脚对着马顺的面部痛踩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血。 鲜红的血。 景帝在第一天上殿就看到了血,这让他有一丝莫名的兴奋当然还有一点点的恐惧。 “尔等要杀我!”马顺在声嘶力竭地喊道,同时还在负隅顽抗,这一下激起了围攻之人更大的愤怒,于是更多的拳脚落在马顺的身上,转眼间马顺被打的奄奄一息嘴里只有出的气而没有进的气了。 众大臣殴死马顺还不觉得过瘾,几下间就将王振的私党宦官毛贵、王长随二人也找了出来,照例是一顿拳脚,可怜这二人看见马顺的惨状连反抗也不敢反抗,只盼得自己不还手或许还能少挨几拳留下一条活命,但哪里想到已经杀红了眼的大臣们打的更是起劲,不一会儿两人就被打得口吐鲜血而亡。 景帝已经看得有一些呆了,怎么一个个斯文的大臣会这么的厉害,不一会儿就在这大殿之上连杀三人,弄得大殿之上血腥一片。 大臣们哪里顾得上皇帝的感受,一个个要求冲入内宫要将王振之侄王山也立即正法,守卫的军士连忙进行阻拦,一时间大殿之上人声鼎沸群情激昂。 景帝是彻底地怕了,一条腿已经从龙座上挪了下来。“还是自己以前的小王府安全的多,这个皇帝看来是真的不好玩,可恨的马顺竟然骗我,死有余辜。”景帝心里一边乱想一边向外挪去,只是双腿太过沉重半天才走出一步。 就在此危急之刻,大臣中闪出一人疾步走到景帝身边对着景帝耳语了几句。景帝立时安定了一些重新挪回了宝座怯怯地说道:“王振罪大恶极,马顺等也是死有余辜,朕会暴其尸、抄其家、灭其门。” 景帝的一番话渐渐平息了众大臣的怒火,危急的一刻终于渡了过去,景帝看了看刚才在危难中冷静处理的大臣——于谦,微微地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一些僵硬。 前言:这里我只想用我自己的语言来再现一下大明朝的某段历史。欢迎大家批评指正,谢谢。 又是一天过去了,刚刚过去的一天和前一天没有什么不同,住在阴冷的牢笼里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反正每一天都是差不多。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透过密密的栅栏还是可以看见一点点的天空,蓝,真蓝,和封地山东乐安州的天一样蓝,要是每天都可以看见这么好的蓝天那可就太好了。 “吃饭了。”一个生冷的声音打断了朱高煦看天的雅兴。 朱高煦看了看从栅栏夹缝里塞进来的两个碗:一个里面装的是饭,还好不是馊的,前天的就有了一点味,另一个碗里是菜,估计是哪个小太监吃剩了的,不错,里面还有一块小小的肥肉。 “快吃吧,一会儿有人来看你。”一个小当差冷冷地说道: 朱高煦对小当差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径直抓过放在地上的碗把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用手扒到嘴里。 小当差看了看眼前的这个昔日汉王,摇摇头走到了一边,嘴里还小声地嘟囔着:“这王爷也是不好当啊。”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朱高煦好像听见了小当差的话眼睛里瞬间亮了一下,但也只是极短的一瞬,刹那间又恢复到了混沌不堪的样子。 在栅栏的边上最靠外的地方是一小块干地,每天吃完饭后朱高煦最大的享受就是坐在这里晒晒阳光,高高的宫墙让阳光在这里每天最多只能停留小半个时辰,真是太宝贵了。 朱高煦眯着眼睛依在冰冷的栅木上,半睡半醒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几年前的一天: 太子的身体一直不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所以有的事能不参加就尽量不参加能让别人代替的就尽量让别人代替,但是像谒孝陵这样的大事却非得太子亲自参加谁也无法代替。太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他不希望别人扶着自己,那样会有损自己的形象,在迈过一道小沟的时候太子摔倒了,宫女太监们急急地上前搀扶,“前人蹉跌,后人知警。”朱高煦顺口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句话压抑在心里许久了,所以是那么自然地就说了出来。“更有后人知警也。”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朱高煦回了一下头,他想看看是谁说出令自己汗毛战栗的话来。 “醒醒,皇帝来看你了。”小当差将朱高煦从混沌中叫了回来。 朱高煦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人是谁?怎么这么熟悉? “皇叔,近来可好。”一个柔柔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是朱瞻基,现在的皇帝。”朱高煦记起了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侄子,也就是二十几年前说“更有后人知警也”的那个人。 “把他扶出来,这样说话不方便。”皇帝突然发了善心。 几个小太监七手八脚地把朱高煦从阴冷的牢笼里扶了出来,还有人拿过一个短凳放在朱高煦的身子底下。 皇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个曾经骁勇善战的英雄现在浑身发着恶臭衣不蔽体。 朱高煦也直直地看着皇帝,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一片落叶从两人的面前划过“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朱高煦看了一眼落叶嘴里说道:“这就是我。” 皇帝微笑了一下说道:“你如果不起兵造反的话,现在还是王爷还是我的皇叔。” “没有什么如果,就像这叶子,掉了还能回去吗?”朱高煦的声音很微弱。 “你是我童年时代最崇拜的人,你比我的父皇要强大许多。”皇帝静静地说道: “我是应该当皇帝的,为什么别人可以从侄子的手里夺取皇位,而我就不可以?”朱高煦心平气和地说道,言语中只有一丝极难察觉到的遗憾。 “你觉得遗憾吗?”皇帝敏锐地发现了朱高煦情绪上的微妙变化。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朱高煦突然提高了声调。 “再给你一次机会?”皇帝微笑地说道:“机会只有一次,你再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了,你唯一的结局就是在这牢笼里慢慢老去,你将和泥土一起慢慢腐朽变臭,不过这样也好,你可以长留在这皇宫里,看着我如何统治天下。” 朱高煦一字一句听完皇帝的话,突然间笑了起来,笑声中朱高煦整个人向皇帝也就是自己的侄子朱瞻基扑了过去。皇帝急忙后退避让,可是朱高煦的反应更快,右足前伸,勾住皇帝向后退去的左足,“噗”的一声,大明朝的皇帝朱瞻基坐倒在地上,朱高煦一招得手,身形连忙上前右足高高举起对准皇帝的胸口重重地踏了下去。 朱瞻基突逢巨变,心中也是一惊,但毕竟自幼喜好骑射角力身手矫捷,仓猝间身子向旁边急忙翻滚开去,险险地躲过了朱高煦重重的一踏。 朱高煦一踏不中,随即还想上前,但是七八个小太监已经扑了上来,死死地将他压在身子下面。 皇帝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几乎不能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个囚困了多年的囚徒还有如此的爆发力。 笑,大声的笑。 朱高煦在大声自豪地笑,每一个笑声就如同一记重锤在敲打着皇帝的耐性和自信,皇帝的脸在变色,心中涌起杀人的念头。 朱瞻基看了看朱高煦,曾经的英雄还在兀自反抗。“把墙边的大缸抬过来。”皇帝的命令十分简单明了。随即仪仗队伍中走出四五个壮汉将墙角用于贮水灭火的大缸抬了过来放在皇帝的面前。 “覆之”皇帝用手指了一下朱高煦。 朱高煦还在反抗,虽然身上被扣着一口三百多斤重的大铜缸,但咆哮和叫骂声还是不断地从缸里传了出来,而重重的铜缸也被朱高煦得天生神力顶得左右晃动。 “焚之”皇帝终于发威了,一句话就结束了一个曾经的王爷的命。 火很快就被燃了起来,渐渐地缸里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木材燃烧时发出的“啪啪”声。 人是肯定已经死了,但是皇帝并没有说停,于是不断地有人将新的木材投入到火堆之中,渐渐地铜缸也开始融化。 朱瞻基看着眼前的烈火,自己的叔叔就这样被自己火焚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一个做梦都想住进紫禁城的人今天终于可以长长久久地留在这里了,可惜不是肉体而是火中的魂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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