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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通邮意味着S军侦察大队正式开始在前线的驻防了。 那一天,整个三连一直从上午站到傍晚,水米未进,一言不发。在一年里的任何季节,滇南的日晒都不算温柔,到了下午,开始有人陆续倒下,被操场上其他的兵扶到了树荫下喂水,一旦醒来,又摇摇晃晃地重新站回队里。 那是我们的战友吴凯锋和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S军侦察大队三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士气低落过——起码是在表面上,整个连队,从上到下,不论官兵,脑袋都耷拉着,行动迟缓得有些笨拙。千万次训练场上的锤打换来的生龙活虎朝气蓬勃,刹那间荡然无存。若是以半年前的视角看来,这样一支部队,是不及格的。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吴凯锋的死,让这只小小的部队完成了一次转变——从平时到战时,并不是每一个上过前线的人都真正经历过生死考验。而在这一天,他们曾经如此逼近过死亡。 不论此前他们经历过多么艰苦的训练,拥有曾经多么光荣的战史,一支没有经历过战争和死亡的部队,从心理上来讲,不是一支真正的部队。 一把藏在脊柱里的宝剑,多数人一辈子都用不上。但要把它抽出来,势必经历一场痛苦,付出代价。 脱胎换骨,凤凰涅磐。 三连正在经历一次这样嬗变。 一次痛苦的嬗变。 白天来的黑脸年轻干部,F军在前指的侦察参谋候风林,就在这个时候,带着他的前线经验,补充了进来,睡在了三连的宿舍里。夜里如果有人站在三连的宿舍里仔细倾听,会听到四周都是均匀的呼吸声。 那是被刻意地压制住的呼吸——所有的人都没有睡。没有悲愤,没有激情,两眼空空,在黑暗中仰望着房顶,所有人,呼吸节奏稳定而又悠长。 “你是云南人?”王刚躺在床上,睡不着。身上一动不动,只是嘴巴轻轻地问了一句。 “嗯。”吴凯锋的床上躺着候风林。 “你铺床的时候,看见吴凯锋写的信了么?” “嗯。” “不爱说话?” “嗯,”候风林结束了当晚唯一的对话,“排长,睡觉吧。” 黑暗中,候风林轻轻地地捏了捏自己枕边的信。 信是吴凯锋写给未婚妻的,没有封口。写信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封信寄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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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3-16 17:46: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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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4-18 10:32: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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