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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动的加榴炮阵地距离前沿较近,很少符合一般配置原则。在两军相持的防御作战中,每个炮兵连都有基本、预备和临时三个阵地地域——而每个阵地地域又有两三个发射阵地。 下半夜,他们抵近了第一个可疑的发射阵地——一座山南的高地。 走在最前面的候风林做了个手势,队伍停了下来,依旧是原地警戒。 王刚摸到最前边,和候风林商量:“你觉得是这里?” “地势高,前边被挡着,隐蔽,我都怀疑,这空地是人为做出来的,不拿来当炮兵阵地,实在可惜了。”候风林边说边点头。 王刚不以为然:“这儿的交通可不算方便,最多只能走一两门。” “前年就开始了,前指的惯例,发现一门就能记功……” 王刚差点气炸了:“候风林,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出来是干什么的?” “排长,求你了,给我个机会,让我留下来观察一天。” “只有一套设备!” “我可以先估测。这里很可能是一个流动阵地,如果有情况,我摸清了规律,原地等你们回来再报告。” “我们回来未必走这里。” “我去找你们,”候风林低下了头,但是态度很坚决,“排长,这个机会我真的不想放掉——我是来戴罪立功的……” 王刚语塞了:“那也不能只扔下你一个,我把穆青给你留下?” “别,F军的别都留这儿了,把那个小兵留下吧。” “陈海波?” “嗯。” “行行行,你就记得立功。候风林,这次依你,你就毁我吧,早晚给你害死。”王刚说着走开了。 候风林捏着枪,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头有点发晕,努力地站稳了,嘴里嗫嚅道:“排长,原谅我。” 十分钟后,侦察小队开始第一次分兵。候风林和陈海波开始向目标斜后方的另一座山峰走去——如果两个月前,歼6航拍的图片没错的话,在这个小山上,应该有一处狭窄的石缝,可供二人藏身。 因为随时可能和敌人相遇,候风林和陈海波不得不放慢了爬山的速度。大约用了两个小时,他们看到了照片中的那条天然石缝——这条缝并不宽敞,正常状态下,只能让一个人容身。候风林在缝隙里塞上饼干和水壶,又把唯一的一架望远镜放了进去,最后自己躺进了那道石缝。 “陈海波,怕不?” “不怕。” “好。你藏到山下咱们刚看好的地方去,那个也是我们和排长回来汇合的点。帮我看着点背后,万一我这上面有啥动静,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千万别急着出来,去找王排长。” “是。” 候风林笑了,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把自己外全塞进了石缝里。还想试着在身边塞枪,塞不下了,只好递出来。陈海波背上了两把长枪,用伪装网把候风林的藏身点盖好,看了看,飞快地跑下了山,在山脚下的一个浅浅的小溶洞里藏了起来,从洞口看过去,正好能看见盖住候风林的伪装网。 太阳重新升起来了,王刚小队已经重新找好了一处隐蔽地,而候风林也开始了向对面山顶高地的观察。 千米左右的距离上,62式望远镜能清楚地看到树木的细枝,可惜目标空地上什么也没有——在这片空地的前面山坡上有几户人家,空地的树木被人刻意地砍掉了。如果不是山上的路窄弯多,牵引车拖着重炮走起来有些吃力,实在是一个极佳的炮兵阵地——如果只从正面观察的话,不论炮队镜还是雷达,都会被空地前面仅仅高出一点的山坡挡住视野,一点也看不到山后的秘密。 他摘下望远镜,轻轻放在一边上。不由轻轻叹息道,如果有激光测距仪就好了——那像是一架更大的望远镜,只消用激光瞄准点打在目标上,就可以得到读数。而要拿手上的62式望远镜测距,只能用三角原理估测——还有方位角,又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上半夜的时候,陈海波出去找水了,到了下半夜爬上山来送水。看见候风林在叹气,不由问起来:“候参谋,没看到敌人的炮么?” 候风林点点头,从陈海波的手里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像怕流失宝贵的体力。 陈海波想点亮电筒,给候风林拦住了:“别,山上一点光就看见。” 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个人。 陈海波愣住了:“候参谋……” 候风林指着嗓子摇头,又冲着他笑,完了又是嘶哑地声音:“这边可能不是,是我搞错了,你去前面的点找王排长他们,他们缺人,你不能跟我在这儿干耗着——” “我们一起走。” “我不甘心,”候风林涩涩地笑了,“我不相信我这么点背。我再多看一天,明晚你们路过这里,我们再一起走。” 陈海波伸手摸了摸候风林的脑门,滚烫。 盯着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你病了?”突然间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早上就知道自己走不动了才留下来的?” 候风林没吱声。 陈海波还要问,给候风林甩开的手,背过头去:“快走,别让我看不起你。” 陈海波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候风林。 候风林回头了,语气冰冷:“陈海波,我犯错误了。我在关键时刻脱离了队伍,连累了你。你没责任,别把自己搅进来。这不是小事,随时可能丢了命。听我的,去找王刚!” 陈海波突然不说话了,怔怔地看着候风林,好像他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然后安静地把自己身上的口粮和水壶都留在了石头缝里,猫着腰刚准备下山,被候风林喊住了:“等等,我有句话和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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