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利特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里。”这本是一个哲学命题，从没想会在自己的工作中切身体会到。由于总是从总院出图，收取的管理费用较高，有时遇到熟悉的甲方或项目规模不大，阿庆他们也会跟别的设计单位合作，由阿庆单位的设计人员画建筑施工图，合作单位配合相关工种（结构、水、电）设计，最后以合作单位的名义出图。

阿庆有一高中同学，是某国营设计院土建所所长，两人关系挺好，跟H也熟。这样的机会自然首先落实到老同学的单位。第一个合作项目是06年元旦崇明岛的一个住宅片区，甲方请人干私活做的方案，施工图部分由阿庆公司负责，先期3栋住宅，要求春节一上班就出图，因临近年关同学公司的主要骨干也忙，就安排了个生手做，结果没能按时完成不说，图纸送去审图公司，甲方也请了另一个结构工程师看图，一致结论：对当地一些习惯做法不够熟悉，基础设计有点保守。由于上海到崇明的交通不够方便，传说中的迪斯尼乐园项目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整个崇明的发展还处于初期，甲方重新调整了片区定位修改了方案，加上当地审图公司主任也是个干私活的好手等等……甲方收了图后，就再也没了音讯，打过电话去总是吱吱呜呜，不是在这出差就是在那出差，既不谈方案调整问题、图纸本身问题，也不谈设计费用问题，再后来干脆电话也不接了，余下的设计费自然也无从谈起。

不久山西的项目开始设计，甲方是公司先前做纪念性广场时结识的朋友W，项目规模不大，一个商场、一组沿街商铺和一小型山地别墅区。由于上次合作的崇明岛项目失败事后总结不仅仅是设计的原因，也有甲方调整方案及当地设计收费较低的原因。H决定给个机会让阿庆同学公司重新安排得力设计人员，再合作一次。对于以前一直在七度抗震设防区做设计的人来说，八度区的设计规范尤其是习惯做法这些不仅需要认真熟悉，还得仔细研究……西北地区十一月份以后基本进入冬季，天气寒冷不能施工，所以甲方对工期赶的很紧，为了节省时间，先出了沿街商铺基础图让甲方施工，后出完全套图纸才进行的图纸交底和预算设计，等到预算一出来，甲方傻眼了――当地通常的公建造价在700元/平方米，阿庆他们设计的图纸单方造价达到了1000元/平方米出头，这大大超出了甲方的心里承受能力，用W的话来说：“为了广告效应、出效果，把建筑造型设计的复杂，材料用的高级一点，造价比当地高出20％左右是可以接受的，但高出太多销售就成了很大的问题……要不我还是找当地设计院重新设计吧”――如果由当地重新设计，公司以后在山西就没法混了，H好歹说服了W让公司继续调整设计。于是施工单位全面停工，两家设计单位的总工、院长一起坐下来找原因，去掉那些无关紧要的部件，包括现浇坡屋顶下的平层楼板、包括节能设计的门窗、外墙保温材料等等，结构荷载和安全系数也进行必要的修正，总算把造价降至850元/平方米的甲方心里承受底线。

从来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久当地镇里举行换届选举，原来一直支持该项目的书记Z调到了另一个镇当书记，新来的书记认为当地土地资源紧缺，弧形商铺项目虽然漂亮，但占地太大，由镇里按成本价收回土地，重新结合新农村规划全镇统一协调调配土地……这样的直接结果W得到了200多万的土地出让补偿款，但已经做到地下材料加上应付给施工单位的费用则超出了250万元，还不含设计费――可怜的W不但没有如其它开发商一样轻松挣到几百万，还失掉了一块土地，倒搭进去近80万……打那以后，虽然山西还有项目方案陆续进行当中，但再也没人跟H讨论施工图设计的问题，偶尔问起也被人家婉拒：“你们上海的房价高，设计标准也高，在我们这可吃不消……”――汗死！

原以为跟国营正规设计院合作，可以节省点设计费用、省却后期出差、工地现场服务、图纸签字上的麻烦，没象到最终却是这样的结局，而且一下就是两次，失掉两个甲方，实在是始料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