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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虞均心里想着,行动上就不免不自觉的跟这帮灰头土脸,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兵们”保持距离。李虞均穿着整齐的蓝绿军棉衣,带着亮瓦瓦的德式钢盔,武装带刷的铮亮,斜背着崭新的木盒二十响德国造毛瑟快慢机,胸前是齐崭崭装着一十二个弹匣的黄牛皮弹匣套,紧紧打着绑腿,脚下却是军中难得一见的翻毛牛皮日本军靴——这是自己在黑市高价买来的。身后跟着十个穿整齐蓝绿棉衣,同样戴钢盔,手中拿着伯德曼冲锋枪和中正步枪的德械连士兵。王孩儿除背了跟李虞均一样的盒子枪,还扛着杆崭新的中正步枪——李虞均枪法不错,爱用步枪。 这身装束和派头打眼得很。 看一身整齐戎装的李虞均在旁边瞧着纳闷,战壕里的一个家伙支起脑袋来不怀好意的撇了一眼: “日球,小脸白格生生的还以为是个大闺女哩,爷们仨月没沾荤腥了,鸡巴素得打蔫,正寻思到哪能开开斋哩,你狗日的小心着点,爷们急了能拿你腚子过瘾。”兵们爆发一阵放肆的大笑。 李虞均一瞧,正是第一天来的时候见过的那个赵得榜,这才想起这小子当时自报家门就是4团6连的,也笑了: “鸡巴素了好办,你老兄弄条皮带勒住那货,想松就松,想紧就紧。”士兵又一阵大笑,连赵得榜也笑了。李虞均掏出两包老炮台烟拆散了往人群一撒,众人纷纷抢烟,赵得榜没抢,从腰里抽出杆铜头烟锅道: “你那玩意香是香,日球没甚烟味,你个狗日敢试试俺这个?” “那有啥”,李虞均接过来就点,打火机点了半天点不着,赵得榜笑道还真是个少爷羔子,这玩意得用洋火,说完扔过一包火柴。李虞均以前是听说过这种烟叶的味道一般都很柔和的,于是放心大胆点着猛吸,没想到这烟居然辛辣的很,一口下来,呛得眼泪鼻涕全下来了,感觉连眼睛和耳朵孔都在往外冒烟。一口气接不上来,竟咳的趴在泥地上,德械连班长张大奎和几个兵连忙给他拍后背抹前胸, 王孩儿急得大叫:“有水吗,给他找碗水。” 赵得榜一副恶作剧后的得意,从脏兮兮的怀里掏出一个小酒葫芦,拧开盖喝了一口, “水没有,只有这个。” “操!”张大奎正要发作,李虞均已经平顺些了,抬手拦住张大奎,接过酒葫芦也不擦拭,就着油乎乎满是唾沫和污渍的瓶口一饮而尽,笑道: “烟是好烟,酒可是一般哩,哪天我招呼赵连长和弟兄们喝顿过瘾的。” 众人没想到这小子一副书生摸样倒也有几分豪爽,一时竟都愣了,半天有人说:是个男爷们。众人三三两两和道算个爷们。 赵得榜拍拍李虞均的肩膀:“行,你老兄不嫌弃俺们臭当兵的,你这人俺们能交,不过光是喝酒吃肉没球用,算不算爷们战场上见。” 李虞均一阵血往上涌,笑道:“行,战场见就战场见。” 李虞均笑得豪迈,赵得榜的三角眼里却闪过一丝酸楚。 李虞均道:“赵哥话说的见外啊,咱们在一个战壕里就是兄弟,啥叫我嫌弃你们臭当兵的。” 一个生得略为白净点的麻脸道:“奶奶的,兵就是兵,官就是官,您老就是当一天官也是官老爷,俺们当一辈子兵也是臭当兵的。” 李虞均纳闷道:“赵哥不是连长嘛,论理我是少尉,赵哥是中尉,该我叫赵哥长官。” 赵得榜摆摆手道:“扯球连长,俺这连长当不当都日球。俺也看穿了,要不是看在老旅长跟陈团长够义气把俺们当亲兄弟待的份上,爷爷早他娘回草鞋岭当俺的山大王去哩。”那麻脸道:“老赵这话不对了,俺们要还在草鞋岭,兴许早给许大肚子串结官兵灭完了。” “李麻子你狗日胆子就比娘们纳鞋底的针尖大点,老子们在草鞋岭逍遥痛快,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咋了,快活一天也是快活,比他娘在这挨软刀子磨强百倍。上面这帮驴日的狗官也忒他娘不是东西,把俺们当婊子养的,不把马旅长糟践死不算完。”赵得榜愤愤的一口痰子弹一样射到壕壁上,兵们都默默不语。 李虞均尴尬的也不知说啥好,心道原来这帮人真他妈是土匪,原来杜叔说还不信呢,国军队伍里怎么能有这样滥竽充数混军饷的渣滓。 众人正说着话,一阵奇怪的轰鸣从远处的旷野传来,几支整齐排列黑色的大鸟在天边出现,转瞬就扭头向这边冲来,不好!是日本飞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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