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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山送各位属吏出来的时候就感到了有些不对劲,只见街上的行人开始由小步慢走变为快步急行,大家交头接耳、表情惶恐不安。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看到吾山站在衙前,快步走上前来施礼道:“吾大人,您快躲躲吧,听说有人闹事,快冲到县衙来了。” 吾山谢过老人,走下台阶来,站在县衙前的街心小广场上,往东眺望。属吏们听到这话,也都停下了回家的脚步,走过来站在了吾山的身边,县尉忙差一名士卒去狱中和押事房调兵保护县衙。 行人们开始跑动起来,最后变成了飞奔,街道上乱成一团,刚刚开门营业的店主们又纷纷关上了门面,刚摆开的小摊也开始收摊。几位老人还在招呼吾山躲一躲,但他仍然站在街中一动不动,他知道,无论发生何事,县令离开县衙都是擅离职守。 远远看见一群举着铁锨、锄头等农具的百姓向着县衙的方向走来了,他们一边走一边还愤怒地砸着街边的摊铺,口中乱乱糟糟地喊着什么,吾山只听见了“田地”两个字,他脸色忽变,忙吩咐身边的一位书佐:“快去请张都尉过来。” 待这群人冲到跟前,吾山厉声喝道:“本官为下隽县令,尔等聚众闹事,想是要谋反么?!” 这群人见一人身着官服,面无惧色地挡在路中,倒是吃了一惊,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走上前来,盯着吾山看了半天,面带讥讽地说:“你说你是下隽县令,我们都是你的百姓,百姓受到外人欺负,你这父母官到哪儿去啦?” 然后他冲着大家说:“乡亲们,这狗官自到任以来,从没做过什么好事,他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不但把我们县粮仓里的粮食送给了外乡人,连良种都给他们熬粥吃了,而且还把我们的田地夺过来分给了外乡人。” 他恶狠狠地看了吾山一眼,大声道:“乡亲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这狗官他本人就是外乡人!” 群情激愤,大家举起手中的农具,齐声大呼:“还我粮食!还我田地!” 吾山素来不善言辞,见聚拢来的人越来越多,整个街道从东到西全是暴民,有近千人之众,忙大声道:“乡亲们,你们不要听信小人的挑拨。屯田所占用的田地,全是无主之田,并未侵犯百姓利益。前者赈灾所用的种子,太守大人已从别县调拨过来了,后来不是都分给大家了吗?” 那獐头鼠目的家伙哂笑了一声:“什么无主之田?下隽县的田地就应该归下隽人所有,就是分,也不能分给外乡人!” 吾山见整个街上像经过兵祸一般,劫掠一空,喃喃低语了一句:“暴民。” 这时,去屯田都尉府请张举的那个书佐急匆匆地跑了回来,附在吾山耳边说:“张都尉到铁山述职去了,明天才能回来。” 狱中的狱卒和押事房中的捕快共一百多人也全副武装地赶了过来,武器向外,团团护住了吾山和各位属官。 县尉道:“吾大人,是否先抓几个暴民,杀鸡儆猴。” 吾山摆了摆手,他知道,以自己身边这一百多养尊处优的老爷兵镇压近千人的暴民,无异杯水车薪,闹不好还会激起更大的民愤,最好的办法是先把大家劝回去,查明情况以后再解决。本来想着借张举那张利口,谁知他却不在,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他缓步登上县衙前的台阶,面向众人,躬身施了一礼,以恳切的语气道:“乡亲们,我吾山虽非乡党,然自上任以来却未曾做过半点对不起乡亲们的事。今年下隽大熟,老幼鼓腹而歌,仓廪中连明年春播的种子都备下了,大家细想一下,自黄巾以来,哪年的光景比今年好?如不实行屯田之法,荒芜的耕地谁来耕种?仓库里的粮食又从何而来?今年浚沟通渠哪有那么多的劳力?” 众人听到这里,慢慢静了下来,因为吾山说的都是实情。有些老成的百姓止不住地点头,年龄大些的就想回去,暴民的军心有些动摇了。 看到这个情形,吾山想趁热打铁把事情解决掉,遂又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乡亲们若有什么苦衷,可派一两名代表到县衙中与我谈谈,闹这么大的阵势干什么?说重了,这可是谋反大罪啊,上头追查下来,那可是要杀头的。乡亲们,只要大家马上回去安心务农,今天的事,我吾山保证不再追究,明天大家可选一两名代表到县衙来,到时我一定恭候,我们有事说事,好好谈谈。” 话音刚落,只听人群中那獐头鼠目的家伙厉声高叫道:“明天恭候我们的只怕还有监狱中的大刑吧!” 吾山见他衣着十分整洁,举止言语不像种田的庄稼人,喝斥道:“你是何人?竟敢当众蛊惑人心?!” 一旁的县尉早就不耐烦了,见吾山发怒,挥起手中的武器,道:“兄弟们,把那厮给我拿下了喽!” 还没等吾山出言制止,狱卒们就哗地一声冲了上去。 现场顿时一片大乱。狱卒、捕快与暴民们撕打在一起,由于没有命令,他们不敢动用手中的武器,渐渐落了下风。县尉急切地看着吾山,道:“大人,快下令还手吧,晚了我们今天都会葬身此地。” 吾山瞥了他一眼:“他们都是本县子民,我身为父母官,能向自己辖内的子民大开杀戒吗?”于是他喝令狱卒捕快们退回来,但为时已晚,每个士卒身边都围了三四个暴民,一些士卒的武器已被抢去了。 那獐头鼠目的家伙还在人群中火上浇油:“乡亲们,看见了吧,这就是他们对付我们的手段!那狗官就是要骗着我们先回去,然后再派兵把我们全抓起来,把我们的田地抢走分给外乡人,说不定他自己就有一份!” 群情更加激愤,大家高呼着:“还我田地!打死那狗官!” 吾山还想劝阻,但已经没人听他说话了。夺到武器的暴民冲散了挡在他面前的士卒和属吏,在那人的带领下怒气冲冲地杀了过来。 吾山见状忙把挡在身前的小跟班扯到一边,掏出自己的官印递给他道:“阿秋,你马上骑上一匹快马到铁山太守府中报信,就说下隽遭到暴民袭击,快派兵来援。”阿秋急道:“老爷,我走了,您的安危……” 吾山一把把他推了出去:“不要啰嗦,快去!” 刚说到这里,只见暴民已冲到跟前,那獐头鼠目的家伙忽地从身后抽出一柄军用制式的环首刀,毫无预兆地猛地一下插进了吾山的胸口…… 据史书所载:建安十四年冬十月,下隽县暴民袭官署,夺粮库,满城劫掠一空。县令吾山死职,余官多有死伤。下隽城白日闭户,民心惶然。旬日后,铁山军进驻下隽,维持秩序,寻捕滋事之人,民心稍安。 姚远“啪”地一声摔碎了手中的杯子,怒喝道:“反了他们了!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 盖顺道:“听下隽县百姓传说,领头的像是谢家的管家。” 诸葛亮道:“莫非是谢子长家?” 盖顺道:“正是。” 众人都沉默了。 谢非,字子长,下隽人,累世公卿。曾祖父谢量,和帝时,官至司空。祖父曾任冀州刺史,父曾任东安郡太守。谢非本人好老庄之学,尚清谈,有名望,朝庭屡征不起,只愿隐居下隽这风景优美的“四水”之地。作为江南望族,许多有名世家都唯其马首是瞻。 此时诸葛家的冬至之宴早已被搅散,正堂之中只有诸葛亮、姚远、盖顺三人议事。 姚远对诸葛亮道:“先生,我想明日就回去,处理一下吾大人的后事,也看视一下百姓。” 诸葛亮点点头道:“此事非同小可,德兴应先至主公处说明情况,免冠待罪。” 看姚远带着盖顺正要退出,诸葛亮又叫住了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德兴前日拜谒主公,可见着凤雏先生了么?” 姚远摇了摇头,忽然想起站在主公身边的那个陌生的中年人,忙道:“那日拜见主公时确有一位陌生的先生。”遂把那人相貌向诸葛亮描述了一番。 诸葛亮笑曰:“此人正是庞统庞士元。” 又像是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士元是谢子长妻兄。” 姚远盖顺二人闻言惊愕地对视了一眼,大张的嘴巴半天也没闭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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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5-5 1:22: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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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5-6 22:39: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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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5-28 15:47: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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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6-16 13:0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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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7-5 14:54: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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