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姚远的处罚下来了,由考工中郎将降为考工从事中郎,由轶一千五百石降为轶中一千石,仍领兴昌郡太守如故。 据诸葛亮所说,这已经是照顾到姚远过去的功劳了,出了这么大事,暴民攻陷衙门,县令被杀,按照常理,太守是要被免官的。 敢情,还得谢恩。 姚远心中这个郁闷啊,增自己二千石是刘备说的,还假模假样地非要自己领受;降自己为一千石也是刘备说的,这回却一点也不容自己分辩,而且,自己还得装作万分感动地谢恩。长点工资都是虚的,降工资就这么实在。 给老板打工咋就这么难呢? 他在油口刘备和诸葛亮面前不敢表露什么,一回到铁山自己的地盘,就原形毕露了,在太守府中气得团团乱转,抓住个砚台就要往地下摔,一看是齐地出产的精美红丝砚,心想:这玩艺搁现代可要价值连城的啊,又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案子上。 盖顺站在旁边看着,想笑又不敢笑,口中只是不住地劝说:“先生万不可意气用事,此事与拒婚一事不可同日而语。” 姚远停在了他面前,涨红着脸,指着门外道:“难道就这样让那帮土豪逍遥法外?像你说的,抓几个暴民交差了事?我做不来!” 无论如何,怒气都要撒到土豪身上,这样才能义正辞严,绝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是因为被降级而发怒。况且,他姚远确实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并没把那五百石的俸禄多么看在眼里,只是觉着降级没面子罢了。 盖顺却是拿他的前程说事:“先生不是不知,若是别人倒还罢了,庞士元是谢非的妻兄,现为主公府中主谋,若是动了谢非,得罪了庞士元,怕于先生前程有碍啊。” 姚远道:“我若只顾自己前程,有何面目见吾寿长于黄泉之下?” 遂不听盖顺劝说,趁着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命亲兵传魏延、薜丰二人道:“下隽暴乱,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你二人即刻领两千铁山军进驻下隽,安民缉暴,务要抓到杀害吾大人的凶手,查出幕后主谋。我随后就到。” 二人见姚远正在气头上,盖顺都劝不住,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领令去了。 盖顺见姚远如此任性,知道再劝也是无益,于是拱手道:“顺承蒙先生青眼相看,于府中听差半载有余,然自认才疏学浅,时有不堪所用之惑,今先生前途远大,无复所忧,顺请辞去府中之职,归家奉养双亲,以尽孝道。” 语气中连讽刺带抱怨,还以辞职相威胁。意思就是,你再不听我的话,我就炒你老板的鱿鱼。 姚远知道盖顺是在呕气,倒也不在意,苦笑着对他道:“承德兄,你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我正孤立无援,焦头烂额,你再离开,莫非想要我好看么?”他这是在动之以情,你我交情,不能抛下我不管。 见盖顺坐在那儿就是不说话,他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说的全是一片好意,然而你处在我的位置上考虑一下,若是此等大事都模棱处置,我等在兴昌郡将有何威信可言?政令如何得行?军备如何得整?”这是晓之以理――纵容凶手,天理何在? 在姚远情理双管齐下、软硬兼施的打击下,盖顺也不能再无动于衷: “即便要整,也不是这个整法,若是一味追查凶手,恐怕会追到谢非府中,甚至会牵出其他世家大族,那时非但谢子长、庞士元,只怕整个江南世家大族都要被先生得罪了,先生丢官事小,然一生抱负如何得施?” 姚远听盖顺话中有缓和余地,马上拉他至榻上坐定,拱手道:“不知承德有何高见?” 盖顺道:“我素知庞士元此人外宽而内忌,平生长于纵横,而理政非其所长。虽云伏龙、凤雏齐名,然其多行诡道,说到方正,实不如诸葛公。今其虽为谋主,然初附主公,亲非故旧,必多顾忌。先生可修书一封至士元处,坦言事情缘由并谢非所为,使士元知先生无意为难于他,异日,他必将谢罪之表上至主公案头。先生再奏请主公派一名亲信之人亲自理此案,无论查实与否,均与先生无甚干系,岂不妙哉。” 姚远心中暗赞盖顺通晓世情,但仍对事件的结果有所担心:“承德之计虽妙,然若查不出真凶,岂不负了吾大人在天英灵?” 盖顺道:“屯田之法自实行以来,为江南世家大族所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主公身边有很多人都是江南大族,下隽之事,看似偶然,实则背后藏着极深之谋,有人想借此机会推翻屯田法也未可知。若一招不慎,将全盘皆输,非但先生这关过不去,我等辛辛苦苦促成的屯田之法亦将前功尽弃。一切均要以屯田为重。只要先生不倒,屯田法就不会废除。所以,这潭浑水,先生还是不趟的好。” 姚远道:“主公乃仁智之主,焉能不知此中缘由?” 盖顺笑道:“主公当然知道此中缘由,且对世家大族把持土地田宅的弊端也甚为反感,不会轻易放过这件案子。这也正是我劝先生的原因,若是主公亲差一名亲信来查此案,更有可能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不但替吾寿长报了仇,而且先生还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屯田之法亦可继续施行,何乐而不为?” 姚远大悟,起身再拜曰:“承德之谋至善,恨吾一时气盛,不纳忠言,还望恕罪。” 盖顺忙起身避在一旁答礼道:“先生不必如此,自古忠义双全之事最难,先生既要忠,又要义,还要情,真真难为死在下了。” 他心想,当姚远的谋主确实不是个容易事儿。 姚远适时地送上了一顶高帽:“以承德之才,天衣亦不如汝脑筋这般缜密,非但无缝,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盖顺笑纳道:“太守大人过奖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姚远冲门外大喊:“快快请魏、薜两位将军回来!” 谁知两位将军在门外应声道:“属下等尚未动身。” 气得姚远,就要吐血。 然而,让姚远――甚至所有的人意想不到的是,刘备派来查实下隽暴动之事的“钦差大臣”竟然是――庞统、庞士元。 盖顺笑吟吟地说:“这事却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姚远看着这个一肚子烂肠子的家伙,恨不得过去踹他一脚,但语气却是极谦逊:“主公之意莫非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盖顺道:“此为其一,还有一层意思却比这个更为重要。士元自附主公以来,尚未有尺寸之功,且其忠心如何,主公亦一无所知。此次来查下隽之事,即是对他的考察,若能不负使命,士元仕途将会高升矣。” 说到这里,姚远忽然想起自己在左将军府中看到刘备与庞统交换眼色一幕,遂把当日情形向盖顺描述了一番。 盖顺沉吟了一会儿,道:“大公子初患疾病之时,士元尚在周瑜幕中,怎会为主公谋划此事?然此谋确像出自他手,莫非他早已暗助主公?若如此,则此趟差事只不过是个引子,好让士元借此由头身登高位罢了。” 他躬身对姚远道:“无论哪种情形,先生对此公均不可掉以轻心,一应支使,自当妥善办理。” 姚远本来就对刘琦之死心存疑惑,听盖顺这一分析,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刘琦不可能是正常死亡,而且,毫无疑问,庞统这位“天才军师”也不会与此事没有干系。 他对刘备的权术、毒心;庞统的心机、阴谋有了更进一层的了解,不禁扪心自问:若是有朝一日刘备对自己也下此毒手,那将如何应对? 但是,眼下最棘手的却不是自己将来的命运,而是如何应对这位诡计满腹的庞士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第一次交锋,他倒想看看,这位“天才军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整整衣装道:“本太守也该到下隽拜会这位‘钦差大人’了,晚了恐与礼有违。” |
| 查看本节的所有评论回复 |
|
|
|||||||
| 2008-5-6 14:44:23 |
|
|
|
|||||||
| 2008-5-6 22:47:38 |
|
|
|
|||||||
| 2008-5-28 15:51:24 |
|
|
|
|||||||
| 2008-6-16 13:04:15 |
|
|
|
|||||||
| 2008-7-5 15:06:28 |
|
|
|
|||||||
| 2008-10-4 17:10:42 |
|
|
|
|||||||
| 2008-10-4 17:14:16 |
|
|
©2001-2008 铁血网站 京ICP050083
版权说明 | 与我们联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