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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姚不置可否,盖顺又道:“听说庞士元近日就要升任军师中郎将了。” 姚远当然知道,据史书所载,刘备以庞统为别驾从事,与诸葛亮并为军师中郎将,时间可能就在近日。 于是叹口气道:“那只不过是早晚的事,然而吾寿长之冤,怕是要石沉大海了。” 盖顺笑道:“先生不必如此悲观,我等也不是一无所获。听说庞士元至下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着谢非搬家,以绝后患。不等士元升迁,想那谢家就将迁至蜀中了,这样一来,岂不是为兴昌除了一大害么?” 姚远道:“我屡次问你,你都不说,今次你倒说说看,吾山之案,到底出自谁的谋划?这等精密,几乎无懈可击。” 盖顺道:“先生是否觉着与暗算大公子之谋如出一辙?” 姚远道:“承德的意思是――庞士元?” 盖顺道:“我也是猜测,实在想不出除了他还有谁能把事情做得如此漂亮。不过,杀死吾大人绝不会是他所谋,他不会做谋杀朝廷命官这等蠢事。” 他看了看姚远,又道:“况且,士元与诸葛公也有姻亲关系,先生也要投鼠忌器啊。愚意不如适可而止。” 其实姚远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没有狠下心来对吾山之案刨根究底。 他知道,庞统是庞德公的侄子,庞德公的儿子庞山民却是诸葛亮的姐夫,也就是说,诸葛亮的姐姐是庞统的堂嫂,虽然远了些,可毕竟也是亲戚啊。 想到仅仅荆州这么小的地方就有如此复杂的关系无法理清,姚远沉默了,他平生第一次有一种无力回天的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无处着力。 盖顺劝慰道:“先生也不必太过伤心,经过吾大人之案,各世家大族已不敢再兴风作浪,兴昌郡屯田之法已根深蒂固,非但兴昌,江南五郡均已推行屯田之法,盛世已不再是梦想。足可告慰吾大人在天之灵了。” 姚远道:“我只是觉得正义没有得到伸张,心中悲愤而已。” 盖顺笑道:“先生所谓正义得到完全伸张,只是一种理想的状态,如大局能得到稳定,百姓能得到实惠,也是正义伸张之法。” 姚远看了看盖顺,笑道:“这一次我的官阶也被降了、军权也被剥夺了、家也安在公安了,主公应该能彻底放心了吧。” 盖顺笑道:“先生话里面带有情绪,却是十分危险啊。” 姚远也笑道:“不过,我这兴昌郡太守怕是也做不了太长时间了。” 见盖顺诧异,姚远将案上茶具略一拔动,摆成了一个荆州形势简图。他指着上边的三个茶杯道:“自去年曹仁败走后,孙家拥有荆州之江北建平、南郡、江夏三郡。” 他又指了指下面的五个茶杯:“而我拥有武陵、零陵、兴昌、长沙、桂阳之江南五郡。” 他把两把茶壶摆在了最上方,指着道:“曹仁虽败走,然仍据襄阳,虎视荆楚;张辽与乐进、李典等屯合肥,窥隙江淮。孙将军两面受敌,左支右拙,而我方却与曹军无任何接触,只在江南休养生息。孙军抗敌,我方受益,这等便宜事,会长久么?” 盖顺道:“先生的意思,孙将军莫非要将荆州全境皆让与我么?” 姚远笑道:“承德所说不差,然这却也不是容易得到的。” 他指着代表江北三郡的杯子道:“江夏郡与江淮联接,东连吴、会,西通荆蜀,南恃庐陵,北无强敌,自是不能予我;南郡正当襄阳要冲,连年用兵,疲弊已极,予我后可减轻孙家不少压力;既然南郡已予我,建平就孤悬于境外了,而且北有曹操、南有我军、西有刘璋,四战之地,得之对孙家无益,理当予我。如此,则我当襄阳曹仁之兵,孙将军当合肥张辽之兵,两家各自专注一方,压力均等,利益均沾,至为公允。” 盖顺道:“以江东诸人之算计,如何肯将江北两郡拱手予我?” 姚远笑道:“承德别急,这就说到兴昌郡之事了,自兴昌设郡以来,江东诸君是如梗在喉,无一日不想拔掉楔入已方腹地的这颗钉子,何况还有铁山这一冶炼基地。” 他指了指兴昌郡的位置:“我猜测,孙家会要求以兴昌郡及长沙郡的一部分用来交换江北两郡,自江夏以下取齐!” 他并掌用力切下,将代表兴昌的茶杯切到了右边,似乎是在切一块年糕。 盖顺再拜道:“先生谋略,世所罕及,顺佩服之至。” 姚远笑道:“承德不必过谦,说到大势阳谋,你不如我,至于揣度阴谋,你可要高明得多啊。” 盖顺道:“不敢,不敢,先生过誉了。” 转念一想,又道:“这兴昌郡太守做不成了,主公将把先生置于何地呢?” 姚远笑着指了一下江北二郡。 盖顺急不可耐地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先生可即上疏主公,将适才所谋言上,由主公主动到孙将军处求都督荆州。庶几可成。” 公安,左将军府。刘备收到姚远的上疏后即召他议事,同时从临烝召回诸葛亮,从下隽召回庞统,将自己的谋士聚集在一起,共议此事。 刘备将姚远所上的疏章让大家传阅了一遍,开口道:“不知众卿意下如何?” 孙乾道:“主公若求都督荆州,将以何辞说之?总不成直言要为孙家解除困厄吧?” 庞统道:“此事极易,但言镇南将军故吏士多归我,而周都督所给地少,不足以容其众,因此求都督荆州全境。” 糜竺道:“别人且不说,周公瑾这一关恐怕就不好过,此人素来忌惮主公,且攻打南郡又如此费力,恐不肯轻易交出。” 刘备看了一眼姚远道:“德兴以为如何?” 姚远道:“糜先生所言不差,周瑜确是一大障碍,此时孙将军亦是骑虎难下,不给我两郡,就要两面受敌,给我两郡,又恐养虎成患。然曹操在北,须臾不忘雪赤壁之耻,两害相权、取其轻。给我两郡乃势所必然。” 刘备闻言点了点头道:“德兴所言极是。我等蜗居江南,东、北两方面对孙将军,西、南两方均为蛮夷,无法展足,是盘死棋。若能拥有江北二郡,北可进取中原,西可联络蜀中,东与孙将军为援,进可攻,退可守,这盘棋就活了,以兴昌郡交换,并不吃亏。” 庞统道:“虽如此,需遣一智谋之士往说孙将军方可。” 刘备笑道:“此等大事,孤当自往。” 诸葛亮和庞统几乎异口同声地道:“不可!” 诸葛亮道:“孙将军外宽而内忌,见主公拥五郡坐大,必不自安,正欲剪除而后快,主公避之唯恐不及,奈何轻身直入险地?亮虽不才,愿借一帆风,必说得江东借我二郡方回。” 刘备道:“孤非不信军师,然事关重大,非孤亲往,如何能说得动孙将军?” 见姚远不语,刘备又问道:“德兴以为如何?” 姚远道:“主公亲往,必冒大险,然不如此则不能显示足够诚意。我意江东诸人必有劝留主公者,而孙将军不能用。” 姚远见众人都不解地看着自己,道:“自赤壁以来,孙将军以部属待我之心日减,而以联盟待我之心日增,方今强敌虎视,当广揽英雄,结好同盟,共御曹操,若同盟相疑,则瓦解矣。孙将军深识虚实,必明此理。” 刘备曰:“善。”于是亲自诣京见孙权,求都督荆州。权果不用周瑜、吕范之策,放备还公安。然亦未应从都督荆州之事。 建安十五年夏六月,孙权用周瑜计,遣使语刘备云,欲共取蜀。时诸葛亮刚还临烝,庞统代巡诸郡,只姚远奉命完婚,正在公安,于是招而问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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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5-7 22:0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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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5-28 20:5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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