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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得榜随着沈大炮沿着黑乎乎的战壕猫着腰往防炮洞赶,李虞均和王孩儿也跟在和后面,李虞均早没了骄横,半天血战学来的经验,他觉得跟着赵得榜这狗日最安全。 二道防线的防炮洞里很宽敞,人能站着,比外面也稍微光亮点,有一盏灯花比绿豆还小的油灯恍恍惚惚照着,在外面根本看不见光亮,到里面也就能模糊看见个人影。 陈劲初是典型关西大汉的膀大腰圆,只是衣衫一样的破烂,暗黄的灯影下能看见他壮实的腰间和右臂都缠了绷带,绷带上满都是黑乎乎的像是血迹。陈劲初是钢脸铁心的汉子,见手下伤亡惨重,也只是把满眼的浊泪往肚里咽,脸上冷静的怕人。 赵得榜平素就是敬重马旅长和陈团长,此刻见他虎坐在一个弹药箱上,依然同以前一样不言自威,腰板挺直,根本看不出负伤的样子,心下就安定了几分,心说团长伤的不重就好。 陈劲初正和三营长小声商议什么,见赵得榜几个人进来,点头叫他过来。 赵得榜见了团长,眼泪只在眼框里转,哑着嗓子道: “团长……小鬼子拼的忒凶,俺们连伤亡挺重,老哥们都死伤了不少……” 陈劲初的长方脸在灯光的暗影里看不真切,只看见硕大的喉结上下滑动,半晌方出声说道:“长官无能,带累弟兄们了……” 一洞的人尽皆凄然,几个传令兵掩面抽泣。 赵得榜无言以对,只是摇着头,两行泪水不禁得从肮脏坑洼的脸上蜿蜒滑下。 外面鬼子的炮击又开始,油灯噗的震倒灭了,炮火的闪光在洞口闪闪烁烁,震耳欲聋的炮声中不时有弟兄们悲惨的嚎叫声。 赵得榜道:“团长,鬼子炮火凶猛,小部队怎能有这么多重炮,肯定是大部队,俺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咱旅长打仗忒灵活,不会有让弟兄们在这白挨炮的道理,俺们手里家伙事不行,在这空旷地跟鬼子拼是吃亏拼老本的事儿。” 三营长道:“刚才旅里传令兵送了命令,说旅长下了命令让俺们死守……” 赵得榜道:“就怕这命令不是旅长下的……俺就是一个小连长,不过也跟了旅长七八年,俺觉得旅长不是这脾气。” 陈劲初心中一震,他何尝没有这份担心,摆摆手厉声道:“得榜!行伍之中最忌猜度上级,你既然跟了旅长七八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旅长叫咱死守,一定有他的道理……” 赵得榜不敢多言。 陈劲初接着道:“此时前沿阵地毁坏殆尽,一线阵地防守已无意义,九华,你率你部撤至二线南北两侧,空出中间地段。” 三营长道:“是!” 陈劲初叫过两个传令兵:“你们入城与五团徐子陵团长联系,待鬼子冲上二道防线中路,城围守军与我部一起攒击敌军, 又对赵得榜道“得榜,你带你连和七连的弟兄撤到城围下最后防线,待鬼子冲上二道防线中路,趁敌立足未稳,看我信号与三营一道三面夹击之。” “是!” 三营长道:“团长,你的意思是布个口袋给鬼子?” 陈劲初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敌有远程火力可杀伤我军,我军却打不到他们,只有如此背水一战方可尽力杀伤敌有生力量,击退其进攻。” “可是旅部的命令是让我们坚守前沿,寸步不让啊?要不要跟旅部汇报一声。” 陈劲初道:“前沿已成焦土,难道叫将士们趴在平地上等鬼子打炮炸死么?旅座命我部守住阵地,我拼死守住就是了,管我用什么办法?汇报来汇报去,鬼子早他娘冲上来了。” “团长,我部伤亡惨重,何不请旅座命五团出城助我防守?” 陈劲初道:“混蛋!我团已遭受敌炮重创,难道还叫五团弟兄出来送死?你狗日的良心给狗吃了!” 李虞均跟着赵得榜带着六连七连剩下的弟兄沿着战壕往城围跑,李虞均小声对赵得榜道:“赵哥,其实我们团也应该进城,城中工事多,又有城围房屋,鬼子打炮就没这么大伤亡。” 赵得榜冷着脸道:“废话,你以为陈团长不知道?不知道旅座怎么回事,硬要俺们死守外围,陈团长有什么办法?操!这仗打的忒他娘死板。” 正说着,城围上哗啦拉枪栓的声音,有人喊道:“什么人?” 陈团长的传令兵道:“俺是陈团长的传令兵——” 上面道:“传令兵上来,后面一大帮是什么人?” 孙瞎子和老蔫扛着枪跑在头里,大声喊道:“俺们是四团六连和七连的。” 上面的人喝道:“杜高参有令,外围部队坚守一线阵地,有贪生怕死擅离职守者格杀勿论,你们快回去。” 孙瞎子骂到:“操他妈!老子们是奉了陈团长命令到城围防守……” 话音未落,城围上面子弹雨点一样射下来,孙瞎子、老蔫和几个弟兄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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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6-27 20:22: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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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7-19 0:34: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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