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着的百十号弟兄顿时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李虞均惊的愣住了。

李麻子大叫一声：“孙瞎子——”

哭喊着就要冲上去，被李虞均一把抱住扑在地上，沈大炮骂了声：“操他妈！”端起土造汤姆森就是一梭子，围子上还有五团的弟兄，赵得榜急忙把他枪口一推，子弹把城围子打的一溜尘土飞扬。

城围上的五团的弟兄和德械连的人已经叫骂扭打成一团，德械连有人掏出手枪连连放枪喝住五团的人。

李虞均听见声音耳熟，急忙大叫：“柴连副——我是李虞均——”

柴连副的声音大喜道：“李排长！找得兄弟好苦，你快快进来。”

李虞均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见赵得榜怨毒的眼神，李麻子已经悲痛的揪成一团，手在地上刨的出血。

心里难受的跟刀割一样，带着哭音道：“赵大哥！李大哥！我去见了马旅长和杜参谋长，一定弄清楚咋回事！”

赵得榜和沈大炮把头别过去，理都不理。李虞均和王孩儿哭着，扭头向城围跑去，经过老蔫和孙瞎子的时候，李虞均见孙瞎子脑袋被穿了几个窟窿，眼珠子被炸出两寸远，空洞的眼窝直定定不解地望向灰黑的夜空，老蔫胸背打的稀烂，犹自紧紧抱着心爱的捷克机枪。

李虞均再也忍不住，哭的几乎栽倒，被王孩儿和两个四团的传令兵架着拖进城围。

陈劲初的传令兵见了马宝盛喊声：

“旅座——”哭倒于地说不上话来。

李虞均见自己排里的弟兄用枪口抵住马宝盛和张延杰一帮人，大叫道：“这是怎么回事，都他娘把枪放下。”

李虞均的嗓子早给呛哑了，不过口音没变，大家这才发现这满身泥血、衣衫褴褛的人竟是李虞均。

杜保良大喜过望，这真是下午以来最让他高兴的事情，很没样子的跑过来抓住李虞均胳膊欣喜的上下打量：“其骧，可找苦我了，你上哪去了？没伤着吧……”

马宝盛等人见了他也大吃一惊，不过注意力却顾不上他，只揪着传令兵的胸襟喝问：“怎么了？快说——”那瘦小的传令兵跑的续不上气，急切之下只是翻白眼，干裂的嘴唇满是血丝，抖的说不上话。

马宝盛恼怒上来，一把推开面前德械连士兵的枪口，喝道：“给他倒碗水来，快！”

李虞均怒道：“马旅长，陈团长伤亡惨重，弟兄们白白给鬼子用大炮炸死，为啥不让撤回城里？六连的弟兄给陈团长派到城围下防守，竟然给城围上开枪打死。”

马宝盛听了，眼睛直盯着杜保良，两只大拳头攥的嘎巴巴响。杜保良见他目露凶光，心下怯了几分，不由得退了一步，喝道：“干什么？难道我执行上峰命令有错吗？马宝盛！我已奉命解除你的指挥权！前线战事你无权过问。”说着一回手，几个德械连士兵再次拥上去，用枪械推挡马宝盛和张延杰。

李虞均气疯了，果然是你小子在这搞鬼！当下疯劲上来脑袋立刻转轴了，冲上一步从后面勒住杜保良的脖子，抬膝盖狠狠在他后肋一顶。杜保良反应不过来，自己也不明白怎么脖子一紧腰肋钻心的疼痛，人怎么就已经天昏地暗地躺在地上。

李虞均一手平端着张开大机的盒子枪，另一手从王孩儿手里抢过伯格曼，焦黑着脸，鬓角上还有未凝结的血浆一滴滴要往下掉，凶神恶煞般吼道：“谁他娘敢乱动，老子一枪毙了他！”

这一下变故太快，殿堂里谁也没想到，大家都惊呆了，连大厅外面院子里四十七旅旅部的传令兵也。德械连的士兵见自己排长把杜高参放倒，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慌的没了主意。李虞均犯起混了，抬手一梭子打在大厅顶上，碎瓦四处迸溅，尘土飞扬。

“都他娘给老子把枪放下！”

这下德械连的士兵不敢迟疑，赶紧扔下枪不知所措地站着，院子里四十七旅旅部的传令兵明白过来，稀里哗啦跑上来围住自己的长官，手里长短枪纷纷指住参谋组的军官和德械连的士兵。

李虞均见这情形才垂下枪口，道：“马旅长，请你快下吧命令吧，城外的弟兄一刻都等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