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小队约有三百多人的训练有素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香炉坪,等沉浸在狂欢中的村民察觉到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奚里回顾左右,见小伙子们都武器在手,遂大喝一声:“兄弟们,保护好老人和孩子,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参赛的年轻人很快就分成了两队,一队护住了姚远和手无寸铁的村民,武器对外;一队在奚里的带领下纷纷拔出刀、枪,准备来一个反击。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姚远此时的酒已经全醒了,黑暗中,他看不出来者的身份,但他知道,来的肯定是正规部队,不会是草莽流宼,因为他们阵中沉静得让人心悸。 如果是正规部队,多半是冲自己来的,因为这么个小村庄,没有任何战略价值,不会让人大动干戈。来者如果是自己人的话,怕是想保护自己;如果是敌人,毫无疑问是想捉拿自己。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村民们受无辜之累。 想到这儿,他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村民,不顾奚里的阻拦,缓步走到了那队士兵面前,开口道:“我是姚远,你们是什么人?” 士兵们闻言一阵骚乱,马上分开两边,一位全装贯束的年轻将军快步走上前来,躬身施礼道:“兄长无恙否?因天晚未回,弟奉盖先生之命,特来寻找兄长。” 姚远借着火光一看,见正是铁山军司马薜丰薜文郁,微愠道:“在自己辖区内,动刀动枪地整出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见士兵们还严阵以待,他笑道:“兄弟们辛苦了,快快放下武器,歇息片刻。” 他回身指了一下村民:“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大家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哈哈哈……” 两边的人这才放松下来,纷纷收起了刀枪。 姚远又走到村民们中间,施礼道:“下官乃新任宜都郡太守,今日幸得乡亲们款待,万分感谢,士兵们冒犯了大家,还请原谅则个。” 转身命小僮拿出随身带着的一贯钱,递给里长道:“多多叨扰,权作谢仪,以补偿大家损失。”里长大张着嘴巴,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因为他今世见过的最大的官也不过是本县的县令,还是离老远看到个大概,哪承想还有和太守大人推杯换盏的福气? 村民们一听刚和大家一起狂欢的书生竟然是太守,全都大吃一惊,几个年长的忙跪下行礼,其他村民也跟着跪下了一片,姚远忙命士兵们把他们全都扶起来,走到奚里面前,笑着说:“奚壮士,你身怀绝艺,怎能让自己埋没,终日与虎豹为伍?不如跟我从军吧,军中才是你大有可为之处。” 不料奚里连考虑都没考虑就一口回绝:“请姚大人原谅,小的家中还有患病老母无人照料,恕不能从命。” 姚远一怔,呵呵笑道:“奚壮士孝义深重,令人钦敬,既然如此,远也不勉强,不过,请你记住,铁山军的大门永远都是向你打开的。” 正说到此处,忽见杨百步一步迈出队列,单膝跪地道:“小的孤身一人,没有牵挂,愿入铁山军,随姚大人征战沙场。望大人收纳。” 姚远大笑:“我正想征询你的意见,如此甚好,你就归入薜将军标下吧。”薜丰走上前来,拍拍杨百步的肩膀,把他领进了队列。 村中年轻人一看机会难得,纷纷走到姚远面前,请求入伍,一时间竟有五十多人当场报名,姚远怕他们一时冲动,过后会有反覆,于是把里长叫过来道:“乡亲们,想要参加铁山军,我姚远欢迎,但大家还要回家多和老人商量商量,等明日再到里长那儿报名不迟。还是那句话,无论什么时候,铁山军的大门都是向你们打开的。” 老人们闻听此言不住地点头,一些年轻后生则以羡慕的眼光看着杨百步随军走了。 秭归,校操场。 姚远在初冬的晨曦中看着站成一个方阵的几十名新兵,心中不由得暗暗点头,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这批在原始森林中穿山越岭散漫惯了的猎户已经有了正规军的样子,个个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姚远走到排头的杨百步面前,伸手拂了拂蒙在他铠甲上的早霜,大声问道:“训练苦不苦?” 士兵们齐声回答:“不苦!”声震云霄。 根据盖顺的提议,这批共五十名同时入伍的香炉坪士兵被编为姚远的亲军,不属于铁山军的编制,由姚远直接指挥,暂由薜丰兼任亲兵队长。这是考虑到姚远经常出去巡查下属各县,为保证他的安全而设立的。亲兵们武器精良,一律装备钢制连弩、铁山宝刀两件利器,身着轻质铠甲,除此之外,还允许他们携带自己顺手的非制式武器,如开山刀、套索、绳镖之类。由于来自同一个村庄,自小一块长大,知根知底,且又都是猎户出身,这支小部队在山区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由于对姚远打心底产生的敬佩感和亲切感,他们个个都忠心耿耿。 早晨的阳光渐渐热烈起来,士兵们在薜丰的指挥下,熟练地操演着各种战术动作,身上的霜慢慢化成了蒸气,鼻尖上开始冒出了汗珠。姚远一动不动地站在校场一边,仔细地察看着操演的每一个项目。今天,他是专门来对自己的亲兵进行验收的,以后自己的小命要交到这些人手里,他不能不仔细看看。 忽然,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有一团小黑影由远而近慢慢滚来,说滚来是因为这团黑影没有腿,不像人。近了才看出来,是一个人推着一辆小车,小车上放着一个物件,一直走到校场边,姚远才看清楚,原来是奚里推着他老娘来了,忙快步迎了上去。 奚里看到姚远,忙放下小车,来不及擦汗,也来不及施礼,对闭着眼的母亲说:“娘,咱到了,姚大人正在您面前呢。” 奚母闻言睁开了浑浊的眼睛,双手摩索着,就要挣扎下车行礼,姚远忙上前扶住了她:“老人家不必多礼,姚远与奚壮士有朋友之谊,您也是我的长辈,要行礼也是我行礼。” 奚母道:“朋友是朋友,君臣是君臣,这大节是不能坏的,里儿,既然姚大人惜贫怜弱,你就替老婆子行礼吧。” 奚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下,就要叩首,姚远拉也拉不住,只得任他礼毕,自己也回了礼。 奚母开言道:“里儿,你先不要起来,我有话说。” 奚里跪在地下一动也不敢动。 姚远看了看渐渐围上来的士兵,为难地道:“老人家这是……” 奚母道:“姚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个儿子,自小顽劣,不读诗书,只好舞枪弄棒,自他爹过世以后,我怎么说也没用。整天只知游玩,到现在连个媳妇都没讨上。” 老人家抹了抹眼泪:“我也知道,是我老婆子连累了他,人家听说家里有个瞎老婆子,媒人连门都不敢上。可是我这儿子有一个好处,就是孝顺,伺候我挺好,生怕我受什么委屈,十里八村没有不夸的。” 她摩索着奚里的头:“昨儿我才听邻居说,那天姚大人到我们村本来是想把里儿带走从军,他不听,辜负了大人这番好意。” 她拿起身边的拐仗,还没等姚远伸手拦住,“嘭”的一声打在了奚里的身上,奚里低着头一动不动,老人家满面流泪,咬牙切齿道:“这个不孝之子,有这等为国尽忠的机会,为什么不要?!难道要守着我这个瞎老婆子过一辈子?老婆子虽不读书,可也明白‘忠孝不能两全’的道理,你这堂堂七尺男子汉难道就不明白?没出息的东西!” 说一句,打一杖,姚远拦也拦不住,奚里仍然一动不动地跪在车旁,忍痛不出声。 奚母道:“姚大人,今天我把这不孝之子给您带来了,您要是看他还有点用,老婆子求您收下他,让他为国尽忠。要是这没出息的东西再敢犯倔,我就一头撞死给他看!” 说着就要颤微微地下车。 奚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道:“娘,不是孩儿不想为国尽忠,我要走了,谁给您养老送终啊!您这一辈子够苦的了!” 姚远也禁不住流下了眼泪,士兵们早就围了上来,见状一齐跪在了地下,哭着给奚里求情,求姚远收下他。 薜丰在旁大吼一声:“都给我站起来!男子汉铁骨铮铮!怎么都像女人一样?!” 士兵们就像针扎一般,猛地站起身来,顾不上擦干泪水,恢复了挺拔的军姿。 |
| 查看本节的所有评论回复 |
|
|
|||||||
| 2008-5-9 22:14:26 |
|
|
|
|||||||
| 2008-5-9 22:41:33 |
|
|
|
|||||||
| 2008-5-10 0:47:03 |
|
|
|
|||||||
| 2008-5-28 21:32:58 |
|
|
|
|||||||
| 2008-5-28 21:36:05 |
|
|
|
|||||||
| 2008-6-15 16:41:42 |
|
|
|
|||||||
| 2008-6-16 15:02:14 |
|
|
|
|||||||
| 2008-7-6 19:05:21 |
|
|
|
|||||||
| 2008-7-15 15:22:16 |
|
|
|
|||||||
| 2008-8-27 20:52:07 |
|
|
©2001-2006 铁血网站 京ICP050083
版权说明 | 与我们联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