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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保良忍着腰间的剧痛从地上捡起帽子戴上,一歪身子爬起来,厉声道: “其骧!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李虞均怒冲脑门,眼泪竟又在眼眶里直转,“你知不知道外围阵地给炸成什么样子了?陈团长他们伤亡惨重,弟兄们尸首都摞成堆了!” 杜保良痛心疾首道:“其骧——,军人战死沙场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怎可以如此感情用事……” “感情用事?四团弟兄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就为了你的狗屁命令,这样白白死在外围,你不亏心么,还有孙瞎子、老蔫……那么勇敢的战士,没死在鬼子枪下,竟死在自己人手里……”李虞均说着大哭。 杜保良并不知道孙瞎子和老蔫是何许人也,只是被李虞均步步进逼,怒不可遏地喷了满脸唾沫,硬邦邦的枪管直直顶向他的胸脯,惊惶地只能步步后退,恼羞成怒颤声厉喝,只是这声音又惊又怕,变成干瘪的叫嚣: “李虞均——,你他娘才当了几天兵?敢用枪对着上级,快放下枪。” 李虞均是犯起混来不知死的家伙,心里只有自己的一套看人善恶的标准。这会儿亲身经历了城外的苦战,眼见了弟兄们至死苦战,哪里还管他这许多军法,只是哭骂着,枪已经顶上杜保良的脑门。杜保良见他咬牙切齿,血红的眼睛都瞪出眼眶,吓的腿都拖不动了,大冷的天背后的冷汗顺着做工优良的军服直滑下腰间。 王孩儿见势不好急忙抱住他的腰,马宝盛一个箭步上前磕开他的枪口。 “乓”的一声子弹从杜保良脑袋上方飞过,枪口焰炸的杜保良两眼一抹黑,杜保良没想到这混蛋真敢开枪,这一下受了惊吓,两腿一软,又跌坐在地。 大厅里乱做一团,城围外炮火闪闪,几个人抢进院门,气喘吁吁喊道: “旅座——” 马宝盛喝住混乱,在炮火闪光中看见是派去老鹰嘴驻守的五团六营孟胡子的传令兵,心下知道不妙。 “旅座,大队鬼子渡过哨子河,跟咱们接上火了!” 张延杰大惊:“这么快!有多少?老鹰嘴情况如何?” 这传令兵急的语无伦次:“看不真切,估摸能有几千。后晌鬼子飞机就来过了,还好俺们孟营长吩咐弟兄们用树枝遮住了工事,鬼子飞机没发现,天擦黑鬼子就过山口,山口狭窄,俺们一通打下去,鬼子过不去,就往山上攻,攻了一轮没攻上来就没再攻,现在就是往山上打炮……” 张延杰跳着脚怒道:“他娘的后晌就看见鬼子,怎么现在才报告?狗日的孟胡子贻误战机。” 传令兵更急了,愈加紧张道:“……俺们后晌就出来了,山脚下到处是鬼子……,俺们转了半天找到两个老乡,才趁黑摸进来……” 参谋长谢明钟道:“山脚下都是鬼子么?” 传令兵道:“是……不过这两位老乡知道有小路,可以上山。”说着指指身后,两个木讷的山民蹲在暗影里,吓的抖抖索索,他们明显是被几个六营的传令兵用枪口顶着带路的,现在两个兵还端着枪守在他们身后,仿佛不留神这俩人就能从旅部逃跑一样。 谢明钟点点头对马宝盛道:“看来旅座估计果然不错,日军欲抄近道通过老鹰嘴驰援台儿庄的意图显而易见了,只是因老鹰嘴地势险要,仅有一条林深草密的羊肠小道。日军见我山上有防备,因天黑情况不明及地势险峻,不敢贸然行动,天一亮必然大举进攻老鹰嘴,孟胡子手下只有两个连,我怕守不了多久。” 副参谋长蔡发林道:“既如此,时间紧迫,天一亮我军想趁黑出城上山增援就难了,旅座要早下定夺。” 张延杰怒道:“放屁,看这架势鬼子一个支队近万人都在这一带,我们这三两千人哪里挡得住?何况困守山头是兵家大忌,我看旅座估计的没错,鬼子攻口子店只为拖住我们,断不肯多花时间,不如叫孟胡子连夜下山,鬼子过了老鹰嘴,口子店之围自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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