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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前对姚远道:“兄长,忠义之士难得,您就收下他吧,实在不行,把我的住所腾出来给他母亲住,大家也好互相照应。”铁山军高级将领在城内都有住所,薜丰的住所离太守府不远。 姚远想了想,躬身扶起奚里,对奚母道:“老人家,您的儿子我今天收下了。但您要委屈一下,暂时住在我那儿,等有了合适的住处,您再搬过去,好让奚里方便照顾。” 老人坚执不从,认为上下有序,不能坏了规矩,姚远知道劝也没用,只好按薜丰的提议,让薜丰搬到军营去了,腾下来的房子给了奚里母子俩。 过了一段时间,薜丰又来面见姚远,言道因为铁山军训练十分繁忙,想把自己兼任的亲兵队长之职让给奚里,他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小弟侧面观察这奚里不仅为人忠义,且有将才,亲兵们也都敬服于他,有此人在兄长身边,小弟也就放心了。” 姚远征询了一下盖顺的意见,见无异议,遂任命奚里为亲兵队长,杨百步为副队长,至十月底,亲兵整编完毕,军容甚整。 一日,正在府中议事,忽见司金郎中蒲元走了进来,满面愁容,躬身施礼道:“禀报府君大人,从铁山带来的铁碇已经用完了,其他郡输送的铁矿数量又太少,军器制造所自前日起,已经无法开工,这却如何是好?” 姚远道:“难道宜都郡七县地面就找不出一处铁矿么?” 蒲远答道:“属下已经带人将所有七县勘察了一遍,只发现了几处小矿,大都不堪开采,实在是勉为其难啊。” “周围郡县也没有铁矿吗?” “只巴东郡有一座大铁矿,量大质优,与铁山不相上下,然却不属我有。” “那就去买,蜀方与我既非仇敌,主公近来又与之通好,难道他们不肯买给我们么?” 时宗预在座,闻言忙施礼道:“府君有所不知,因要修筑新城,且又疏通水利,拔发军饷,府中之钱,早已入不敷出了。” 姚远的眉头皱了起来,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踱至门口,见奚里率几名亲兵正立在廊下警戒,冻得鼻尖通红、呵气如霜,关切地问道:“冷不冷,撑不住了就到堂内来暖和一下吧。” 亲兵们早已习惯了姚远这种亲民风格,都笑着纷纷摇头,只奚里偷偷地撩开铠甲道:“不打紧,我们有这个。” 姚远看到,奚里的铠甲里面衬了一件兽皮制成的襦袄,像是豹皮,他又问了一句:“其他人也都有么?” 士兵们会心地一笑,撩开铠甲让姚远看了看,只见每人一件,不是豹皮就是虎皮,甚至还有熊皮。 姚远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他拍了拍奚里的肩膀道:“跟我进来吧,这件事要是办成了,算你一功。” 弄得奚里一头雾水,跟着姚远进入了大堂。 姚远对众人道:“奚队长,你且把猎户们打得猎后怎么营生给大家说一下。” 奚里仍是不解,但还是照实回答道:“回大人的话,猎户们捕猎得来的小兽,如野兔、獾之类,大都自己充作食物了,大兽如虎、豹、熊、狼之类,大都剥下皮来,往常太平年份,有皮货商收去至中原出售,近来兵荒马乱,皮货商很少来了,猎户们只好自己动手,作成生皮子,存在家里,待太平时再拿出来换钱。” 姚远又道:“猎户们家里的存货还多么?” 奚里道:“想是不少,卑职家中就存了几十张。” 说到这里,宗预等人已经料到了姚远的意图,频频点头,暗赞太守智谋。 姚远点点头,挥手命奚里退下,转身对众人道:“自我光武帝起,蜀中就未经兵革,所谓沃野千里,繁华不谛中土,且承平日久,士民殷富,必喜奢靡,宜都郡猎户居多,所得猎物肯定不少,我等何不将此华丽皮毛货至蜀中?于我既无所损,又投其所好,换回我急需铁矿军资,岂不妙哉?” 众人纷纷称是。 宗预躬身道:“府君所言极是,若用此谋,一者可填补府库空缺,二者亦可缓解百姓之困。属下以为,不如告示百姓,可用毛皮之物充作赋税,代替谷物上缴,岂不官民两便?” 盖顺亦道:“可于川口择地设几处官市,将毛皮与蜀中交换铁矿甚或马匹等物,方便快捷,又可杜绝黑市交易。” 众人人纷纷发言,不到半天时间,一套成熟的以皮易铁的方案就出来了。自是由宗预率人去执行,以换回铁矿和马匹等军用物资为主。 想不到姚远所想的办法效果奇好,蜀地果真不愧为天府之国,士民对奢侈品的需求极盛,又值隆冬,天寒地冻,皮毛之物一到货,就被蜀人抢购一空。特别是名贵皮毛如虎、豹、貂、狐之类,更是供不应求,最后宗预专门成立了一个“皮货市司”经营此业,倾全郡之力仍供应不上,没有办法,就派人到南郡、武陵等其他地方去收购然后再转手出售。 只此一项收入,就几乎赶得上宜都全郡一年的农业收入,拿这些钱来采购铁锭,不但军器制造所的铁矿问题得以解决,而且还使府库充溢,待兴的其他事项都有了资金保障,宗预喜得整天合不拢嘴。 但马匹却是不多,一者是因为马匹在当时是最重要、最紧缺的战略物资,各方都不舍得拿出来交换,刘璋虽不武,对此也控得很紧;二者也是因为蜀地所产西南马体格不好,矮小、驮重力差、爆发力弱,只是耐久性比较好些。 即使如此,宗预等人千方百计地挖墙脚、走黑市,也搞到了几百匹马。这些马加上之前在兴昌搞到的马,基本上也把整个铁山军骑兵部装备起来了。铁骑第一、二曲,轻骑第一二曲,共计四曲两千骑兵部队可以说是兵强马壮、装备精良。 更珍贵的是,其中还有几十匹从西域长途偷运过来的大宛马。那马身长丈余,高有六七尺,膘肥体壮,令魏延、薜丰等军人爱如珍宝。这些马,主要是军中高级将领骑乘。 姚远本人也得到了一匹大宛马作为坐骑,但他很少骑乘,近则步行,远则乘车,亲兵卫队也不愿乘马,因为他们常年在山中过活,马战不是他们的特长。姚远觉得,严格说来,这些人可以称之为“山地步兵”。 建安十六年春,三月,曹操遣司隶校尉钟繇讨张鲁,使征西护军夏侯渊等将兵出河东,与繇会。关中诸将马超、韩遂、侯选、程银、杨秋、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等十部以为袭已,皆反,其众十万,屯据潼关;操遗安西将军曹仁督诸将拒之。 时关羽整兵已毕,见曹仁挥军西向,乃谓众将曰:“是吾时也。”遂上疏于备,欲北取宜城,备手书勒令于姚远曰:“闻曹贼西陲不稳,云长欲趁此北取宜城,此其时也。德兴可率铁山军出黄连以临沮、漳,佯攻南漳,助云长一臂之力,功莫大焉。” 黄连乃宜都东北部之黄连山,沮、漳乃荆山南麓之沮河、漳河,南漳县在漳河南边,不要说攻取这些地方,就是越过黄连山、荆山这两座大山就够人受的。 当姚远把这纸勒令给大家传阅的时候,众人一致认为,从纯军事的角度看,这是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姚远道:“主公之言虽云‘可’,然夺取宜城乃去岁所定之计,不可变更,且翼德那边业已兵出大洪,锋指平、随,我处如无动静,恐无法交待。此兵必出。”大洪是宜城东边之大洪山,平、随即襄阳东南之平县和随县。 盖顺道:“主公之意,无非以云长一路为主攻,南郡与宜都两路为策应,如能不出兵或少出兵而达到此效果,岂不更好?” 众人把目光转向了盖顺,听他有何高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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