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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岭在南郡境内,本就离江陵不远,田侗的骁勇,张飞也早有耳闻,更知道他曾与魏延大战几十回合不分胜负,颇有爱才之心,因此才派潘濬前去招降,谁知潘濬办事不力,被张飞埋怨了一通,真就想前去较量一番。 这日听说姚远亲自带田侗赶来请罪,忙率潘濬、糜芳等降阶而迎。不及与姚远打招呼,先躬身扶起田侗,亲手解开他背上捆绑的荆条道:“兄弟这是做甚?你愿与我比试本也是常理,我老张平生不服人,你我兄弟一般脾气,我喜欢!” 遂唤亲兵道:“快将俺的家伙拿出来,今天我要和田兄弟走上一百合!” 姚远大惊,正要出言劝阻,却见田侗早赤裸着上身跳将起来:“张将军好爽快!那就走上几合!” 姚远知道两人都是好斗的人,劝也无益,是以也不再说话。 院中比武,跑不得马,两人只好各持一把环首刀比试。只见刀光剑影,转瞬间,两人过了也不知有多少招。以姚远外行的眼光来看,倒是田侗占的便宜还多点。 但是猛然间,田侗先跳出了圈外,双手抱拳,单膝点地,大叫道:“张将军果真名不虚传,在下服了!” 张飞哈哈大笑,扶起田侗道:“承让,承让,田兄弟过谦了。” 在场的除了糜芳外,均是文官,全都是一头雾水,即便是糜芳,也瞧不出所以然来。但是见两人已不再相斗,都放下了提着的心,纷纷上前,祝贺张飞又得一良将。 张飞粗中有细,知道姚远亲率田侗前来,肯定也有收用之意,回转身来,笑着对他道:“只怕德兴未必肯放啊。” 姚远没成想事情会到了这步田地,自己想要的人竟然被张飞横刀夺爱,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爽快地笑道:“既蒙翼德公错爱,那是田壮士的福气,我怎会不应?” 张飞大笑,一手携了姚远,一手携了田侗道:“我老张平生从不干夺人所爱之事,况且德兴正用人之际,我看还是归你吧。”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咱丑话可得说在前头,有朝一日要是俺老张手下缺人了,你可得借田兄弟让俺用用。” 姚远亦笑道:“这没问题,别说田壮士,就是姚远本人让翼德公用都行,反正都是为主公效命,何分彼此?” 张飞以前和姚远接触不多,以为他就会耍阴谋、耍手腕,是以不屑。今天见他如此爽快,又是放下身份,亲至府中拜访,印象好了许多。他直人快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本以为德兴文人,不想却也是性情中人,你的好意老张心领了。兄弟们,快摆宴,武斗完了,我要接着来文斗,拚一拚酒量!” 这一场酒,直喝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三人之中,姚远酒量最浅,可为了房陵战事要得到张飞支持,不得不强撑着硬灌,当晚,他是吐得一塌胡涂,最后,还是被张飞背回房间休息的。经过此次,张飞对姚远的看法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见人就夸他“中交”,孰不知,这“中交”的名头却是用酒灌来的。 兴山,讨逆校尉府。姚远正在主持召开一次军事会议。与会者除了盖顺、薜丰、奚里、皇甫松等人外,还有新收的田侗和专程从房陵赶回来的侯一得。 姚远的意思很明白,兵法曰:“知已知彼,百战不殆。”他要亲往房陵走上一遭,现场勘察一下地形,好做到心中有数。 他的提议理所当然地遭到了一致反对。 盖顺道:“侯总管现在兴山,且已绘制出一幅新城郡地形图,观此图,何处可攻、何处可守、何处可伏,均一目了然,奈何又入险境?” 侯一得拿出地图,在地上缓缓展开,只见那图有三尺余见方,山川形势、城池道路,绘得十分精细,以当时的水平来看,确是难得。姚远心中暗赞侯一得办事得力,但仍是不放心。他知道,历代名将在每一次重大战役前,都有亲自察看地形的习惯,这习惯并不是有意做作,而是不亲眼看到,心中就不踏实,“纸上谈兵”会误大事的。 众人对他这种轻身赴险的作风早就有意见了,大家七嘴八舌,不遗余力地“声讨”,堂中顿时乱成一团。 姚远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耐心道:“诸公好意,姚远心知,然此战关乎生死,如何能不慎?一得所绘之图虽好,然据此立策,难免会有臆断之处。我思此战已有岁余,此时不妨告知诸公,诸公听后再断不迟。” 遂将自己想好的计谋细细讲了一遍。 众人默然不语,心中虽对姚远的计谋无甚异议,但仍觉得他只身深入敌境太过冒险。 薜丰知道,姚远定了的事,是很难更改的,他的执拗,在兴山之战中已经显露无遗,他想了想,开言道:“既然兄长执意前行,随行人员要听我等安排。” 姚远松了口气道:“那是自然,但随从不能超过十人,因要便装潜入,从人多了目标太大,会弄巧成拙。” 薜丰道:“此次无论如何,小弟都要跟随同去!” 话音刚落,堂内一片应和,都说要同去。 盖顺忙站起身来劝说大家:“诸公都要随行,兴山之事由谁主持?” 他接着道:“一得熟悉新城地理人文,诸公都不及你。先生此行,还需有一向导,就是一得了。” 侯一得点点头,似是在意料之中,并未惊喜。 “铁山、兴山二军,均各需一主官主持,是以文郁不可随行;至于奚、皇甫二位将军同掌兴山军,吾意奚将军随行即可,同时应带上几名亲兵旧人。”他这是考虑到奚里长期担任姚远亲兵队长,比较熟悉,而且为人又谨慎机警。 奚里暗露笑意,薜丰正欲打话,却被姚远用眼神制止了。 盖顺又转身对姚远笑道:“先生扮作客商,在下扮作帐房,相得益彰,是以顺不得不行。” 正说到这里,忽听堂中一人大喊:“怎么忘了俺老田了?俺现在可是亲兵总管!” 盖顺看着田侗那庞大的身躯,笑道:“若带上你老田,可就太扎眼了,走到哪儿都能被人认出来。” 众人大笑。 田侗不依:“盖先生,你那幅白面书生模样,也不像帐房先生!帐房先生还要有两撇胡须才行!” 谁知盖顺像变戏法似的,忽地从背后拿出一管笔来,扯断狼毫,分开来粘在了嘴唇上。 众人见他那滑稽模样,均哄堂大笑。 仲夏的天气,在大巴山茂密的森林中穿行,仍是十分凉爽。 姚远一行十人分乘两辆马车,多载蜀锦之物,扮作客商,进入了新城境内。 最终,在姚远的干预下,薜丰没能随队,留在兴山主持军政之事,这也是为了锻炼他,因为姚远一直觉得,像铁山军主官这么重要的位置,绝不能让一个只会打仗而不懂政治的人来做。薜丰还年轻,他必须得把自己磨炼得全面一些。 经过一番胡搅蛮缠,田侗终于如愿以偿地随队了。但盖顺给他约法三章:一是不能瞪眼吓唬人;二是不能露着那张钟馗脸招摇;三是只能充当马夫、挑夫。 田侗都老老实实地答应了。 一路行来,姚远心里不禁有些沮丧,但见大巴山一线山高林密,道路崎岖,真个是“车不能方轨,马不能联辔。”新城境内的地形非常不适合大部队行军,而且,险要隘口都有军队守把,往来盘查甚严。这些隘口其实就是山谷口,两山夹峙,中间只有一条小道能行,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走到房陵附近,姚远让车队停了下来。他将两辆大车寄存在了城郊一户飞奴军“线人”家里,重新将人分了队,三四个人一组进城。因为两辆大车十来个人仍是很醒目。 房陵虽为山城,然作为荆蜀中间地带,转口贸易比较发达,但见街市上全国各地的客商来来往往,语音南北相闻,服饰胡汉相杂,有湖米、东珠,也有蜀锦、胡刀。 姚远扮作蜀客,拿着一把折扇,一摇三摆地走在前面;盖顺粘着两撇小胡子,脖领后插着一把折扇,点头哈腰地陪在身边,显然一幅奴才像;侯一得和田侗扮作伙计,挑着担子跟在后面,田侗的担子大一些,侯一得的担子小一些。大热的天,田侗还得用一片黑纱罩着那张丑脸,害得他直骂盖顺“臭算帐的”。 一行人走至申耽的太守府前,姚远忽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在自家门前一样,左看右看。吓得盖顺脸都白了,凑到跟前说:“先生,此处不是招摇之地,还请暂避为好。” 姚远笑道:“无妨,我倒要细看一番,这将来的讨逆校尉府可气派也否?” 盖顺也被他的调侃逗乐了:“到时候恐怕就不会是校尉府,而是将军府了。” 姚远看了他一眼,道:“申耽亦称破虏将军,不也是引颈待戮么?” 言下之意,是不是将军倒无所谓,能实现心中抱负就行了。 正说到这儿,忽听身后一人叫到:“二哥,今儿怎么有闲心逛街来了?” 两人回头一看,见一人正揪住侯一得的袖子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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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5-16 21:23: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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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5-17 9:14: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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