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颗手榴弹甩了出去，有的摘下手榴弹袋把手榴弹弦拧成麻花拉了整个扔出去。对面顿时烟尘一片，能看见杂乱的肢体飘飘摇摇飞上半空。

李虞均哑着嗓子喊：“冲啊——，咳咳……”

一手一支短枪跃出战壕，却不太使得上劲，只扑上壕沟一半，右脚给人抓住，回头一看。郑四狗满脸血污，眼里全是泪光，横卧在壕沟里已不能动弹，拽着他的脚满嘴冒着血泡哭道：“排长，排长，别丢下俺……”

李虞均心一横一脚踢开他的手，带着弟兄扑出战壕，不料一阵弹雨迎面射来，又将弟兄们打倒一片，余下的慌忙趴下。李虞均大喝：“弟兄们冲啊！鬼子就剰一口气了！在这停下都他娘要给打死！”

高喊着扑进敌人退却的交通壕，弟兄们见了，也跟着嗷嗷叫着扑上去。

交通壕里烟尘弥漫，尸横就地，却依然有不少鬼子兵拼命抵抗。李虞均带着人一路扫射，猛烈的火力不断将端着刺刀冲出来的鬼子打的支离破碎。

冲过一个岔口时冷不丁被个鬼子撞个满怀，李虞均在这种时候总是反应快人一步，提起膝盖狠狠撞在那货的胯间，坚硬的膝头即使隔着棉裤，也分明感受到对方身体组织的迸裂。手臂搡开惨号的对手，敏捷地晃过另一把刺刀，左手已经扔掉打光子弹的短枪抽出短刺将来人的脖颈扎了个对穿，右手短枪“砰砰”连发，将对面的黑影压住。

身后的弟兄被李虞均的凶残惊出一身冷汗，倒也鼓舞了勇气，一起吼叫着猛冲上来。

李虞均只顾厮杀，不提防脚边一个伤兵抱住他的腿张口就咬，李虞均此刻拼着浑身伤痛死战，见惯了生死，早已心如铁石，与半日前初上战场的雏儿判若两人。狂叫着抡起子弹已经打完的盒子炮，只两下便砸的那家伙脑袋一片红白糊涂，用力过猛，手中崭新的德国进口毛瑟匣子枪给砸散了假，那鬼子凹陷的天灵盖上支起几块硬物，黑暗中也不知是碎裂的头骨还是枪上的零件。

正砸得兴起，觉着脑后有凉风扑到，身子一歪，一柄刺刀贴着后背扎进壕壁。李虞均不假思索，撇开盒子炮，将短刺倒背着送进身后那人小腹，那人闷哼一声，瞪着眼反应不过来。李虞均已经双手握着短刺把猛窜起身，冰冷的利刃从那鬼子的小腹嘎蹬蹬跳动着划过肋骨，直带到右肩胛骨才露出寒光。那瞬间惨被开膛的日本兵胸腹象卸货的卡车般张开大口，里面花花绿绿的物件剥落落泻满一地。这鬼子一时还没死，颓然跪倒，大张着嘴吃惊地看着眼前一切，似不敢相信。

李虞均反手一挥，锋利的短刺将他后颈齐根切断，一股血箭喷泉般飞射出两尺来高。

透过血雾看见身后的战士也已打完了子弹，大多来不及换弹夹就与日军扭打在一起。李虞均这边只剩十一二人，人数不及鬼子多，拼刺也生疏慌乱。那些鬼子们早已经疯狂，接二连三将德械连士兵扎倒。李虞均见一个矮粗的黑影拼刺凌厉，自己几个高大的兄弟都架不住他，反被他一个个刺倒，知道这是个头目了。急忙攥着短刺抽身而上，满是血污烟尘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狞笑。

那黑壮矮子转脸见他过来，斜端着刺刀迎上来，火光中分明看到他眼中的凶光一闪。李虞均的短刺比加了刺刀的三八步枪短的多，不占优势，只格了两下就知道这家伙确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下盘扎实没有虚步，拼刺凶猛沉着有力却又灵活善变，震得李虞均手中短刺几乎拿不稳。李虞均格斗的路子与他不同，一向以快速移动善于寻找对方漏洞见长，奈何此时壕沟狭窄，地面上满是死尸和枪械。李虞均施展不开，脚下踩到一团稀软，滑的身体一歪，那黑矮子立即一刀刺向他左胸。

李虞均心道这矮子技术好，力量好，武器也占优势，只是急躁了一些，这一猛扑刺杀，白白将自己的优势全都失掉了。脑中只是一闪之间，身体并不闲着，微侧身抬起左肩做盾牌迎着刺刀顶上去，脚下略一站定，立即着力扑上。

那黑矮子眼见这一刀对方无可闪避，必然将这中国军官刺个对穿，没想到对面这中国军人脸上竟然露出诡异的笑容，随即飞身顶着刺刀扑上来。这鬼子历经无数阵仗，刀下刺死中国死鬼无数，这自己找死的打法倒是第一次看见。待到看见刺刀应声从这中国尉官左肩刺过，那军官嘶声大吼，竟扭动肩膀活生生将他的刺刀从自己肩上血淋淋拧出去，只惊得一愣神，一柄雪亮的短刀已近在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