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鏖战鲁东南：第四章：第二十三节

二十三

四十分钟前，三岛咨介接到了宫崎桥本亲自打来的电话，告知他运往大日本帝国重要物资的火车在枳沟附近被截击，截击的中国军队使用了火炮和炸药，让他火速带所部赶去同五莲的皇军形成合围之势并牢牢拖住该支那部队、以待两个小时后临沂、沂南、日照、莒县、沂水等地的总计数千大日本皇军前来合围歼灭该支那军队！

“根据其劫车的目的和火力装备以及战斗特点等特征来分析，该支那部队必定是偷袭我临沂城之残匪，望三岛君火速将该支那残匪拖住以确保我大军合围而歼之！”

宫崎桥本的亲自下令以及略显絮叨的叮嘱除了让三岛咨介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外，还感受到了以前所没有过的兴奋和一股子职业军人才会涌起的与强手相搏的战斗冲动！

“真要是这支支那部队，我可不能错过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而慎重地与之较量一番，亲眼看看这些支那军人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他想。

三岛咨介一个完整编制的中队仅留下了三十个人看家，他亲率二百一十多人携带一挺重机枪、一个配属炮小队的三门50毫米迫击炮以及本中队的三具掷弹筒和三挺轻机枪呈急行军状态向枳沟方向奔来！

约不到一个小时，三岛咨介看看手表又问问向导，得知已经走过了一多半的路程。也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尖兵打起了旗语告知前面有了情况，而这时的三岛咨介等日军官兵也同时听到了据此约三、四公里处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响！

“这一定是五莲的中村瑞希中队在进攻支那军队，我部要加快行动，不能让中村抢了头功！”三岛咨介想到这里，急令部队跑步前进！

待二百多日军官兵扛着枪炮保持着队形一溜小跑到了前面、离前方横着一道小山梁的转弯处约二百多米时，三岛中队的一名小队长追上他指着前面小山梁下浓密的矮树丛道：“前面的地形可疑，要不要火力侦察一下？”

三岛咨介听完这个小队长的提醒，站住了身体用望远镜仔细地看看前方那道山梁和呈现出高高低低浓密不等的杂树丛以及四周的环境和地形，略略思忖了片刻说道：“没有必要，一支一百多人的支那小部队正和五莲的中村君交火，哪还有余力挤出兵力在此伏击我们？如果此处没情况，我们贸然开枪放炮，惊动了正与中村中队交火的支那人，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正面临着腹背受敌而很可能被全歼的危险，还不立即脱离战斗而遁至深山？如此，遭到中村君的埋怨是小事，而破坏了宫崎将军调集各路大军彻底围歼该股支那残余的计划、则是我们所付不起的责任。”

说到这里，三岛咨介放慢了脚步道：“传令下去，一旦部队到达了左侧土沟前面，呈战斗队形展开，让开大路，从左侧的树丛和草地处直接扑向战场，从支那军队的侧后迂回包抄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三岛咨介下完这道命令习惯性地刚把右手伸向指挥刀的刀把，忽听对面二百米处前面的矮树丛中“啪”地一声闷响，接着就是左胸一下剧痛！

三岛咨介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伤痛处的胸口，却发现心脏部位正有汩汩的鲜血流出并顺军装把衣襟迅速地浸湿！在心口痉挛般地剧痛和呼吸万般费力以及意识逐渐模糊以至消失之前的瞬间，他看见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的无数颗榴弹和迫击炮弹落在他的部队人群里炸开，只见他的帝国勇士们一个个东倒西歪、残肢断臂和篷起的猩红色的鲜血四下飞溅！只是他此刻除了不再觉得心脏部位的疼痛之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卑劣的支那部队，只会偷偷地放黑枪、打黑炮！不敢一对一的列阵作战，算什么------”临咽气前，三岛咨介产生出了上面的临终意识------

走在日军中队最前面的日军官被刘刚挥手一枪打倒后，四名肩扛一挺重机枪以及三名身背掷弹筒的射手、三名肩扛轻机枪的机枪手和三名在肩上的刺刀挂有小膏药旗的日兵也同时被突如其来的子弹洞穿面部或射穿胸部而栽倒在地！然后，他们队伍的前面几颗迫击炮弹呼啸着从天而至、其中还夹着一枚威力很大的平射炮弹！而呈四列纵队行走的日军队伍的侧面从头至尾，基本上又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掷弹筒的榴弹和重机枪的猛烈轰炸和扫射！

吴志伟的部队在从岛上回到大陆的第一仗、即截击日军军车一战以后，就严格地执行并恪守着这样一条原则：在伏击敌人时不能随便射击，每一名士兵根据自己面前的敌人目标无论是呈横向还是纵向，都必须按照自己在阵地前的位置直接对号来打，杜绝两名或者两名以上的士兵同时打一个敌人。

除了步枪各打各的目标，轻重机枪也是先从敌人队形的两边向中间打，这样可以避免一旦对方的队形在突然挨打时四下散开从而不得不忙乱射击的情况。连发武器几个来回的扫射或连续的长射可以大量的消耗敌方的有生力量，然后再根据对方现实的实际情况再作进一步清理式的点射！

除此，迫击炮和掷弹筒也各有各的分工———在突然袭击敌人的有生力量时，以迫击炮为主，尽可量用速射的轰击先把对方的还击意识打懵、把对方的队形打散，掷弹筒除了配合步兵的轻重机枪和步枪手来清理敌人的重点目标外，还配合迫击炮把被炸散的敌人用准确的轰击往一起赶，然后在帮着迫击炮从外向里逐一轰炸！

只是，在迫击炮和掷弹筒的使用上，韩大海还特别强调了有关的原则：“每一枚炮弹或者榴弹，在完成战术任务的同时还应该让每一发炮弹起到它应有的作用。

我们不是财主，尽管截鬼子的军火车弄来了不少炮弹，但不节省点使，早早晚晚也会很快地打光！再想找个鬼子运军火的火车截，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所以我们要象守财奴攥铜板那样掂量着用。当然，这是指在一般的情况下，而以后在某种非常的情况下———也就是说：一旦在我们的弟兄或全连的安危受到了威胁的紧急关头，那我们就可以不顾一切地用我们的全部力量和积蓄来解除这一危险。不过话又说回来，只有在平时的省着用，才有可能在最最关键的时候拿得出来积蓄来解燃眉之急！”

因此，根据上述原则，在上一次袭击临沂城的激烈战斗中，全连的士兵，以排、班甚至小组为单位，每一名士兵各包各的目标，以充足的弹药配备为保障，让自己所掌握的武器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和效果，所以能够在多个小战场上取得了歼敌众多的战果！

这边王志刚的二排第一轮炸弹包括所有的各类枪支准确地开火，就让毫无提防的日军官兵躺到了七、八十名！两名小队长只有一人侥幸让前面的士兵挡住了子弹所以捡了条命！他在第一批落下爆炸的炮弹轰炸中又保全了生命后在百忙之中看见仍然有无数的炮、榴弹如同带着死神奸笑般的声音向着他们队伍的头顶上降落，于是便趴在地上大声喊着让士兵们躲进路边的土沟里隐蔽，随即自己带头滚了进去！

该小队长滚到了沟底，在招呼并给差不多是同时滚下来的另一些日兵挪了挪地方时，忽觉得后腰被一个圆滑而坚硬的什么玩意咯了一下，于是他咧了一下嘴伸出手抓起那东西一看，只见手里拿的正是一枚他再熟悉不过的日本制式手雷！稍有不同的是这颗手雷此刻正在手雷的拉弦孔里冒出了最后的一缕蓝烟！该小队长只觉得眼前火光一闪又是一黑，然后全身轻飘飘地浮上了半空，就再也没有了意识------

纷纷跳进沟里弄响了用炸药和日式手雷做成的掩饰得并不太严实的诡雷和绊雷后，一百多名日军士兵又丢下三十多具尸体才算让沟底下的爆炸物自然地消耗干净！可最后几个被爆炸物的气浪所掀飞的物体还在半空中溅射时，一枚威力强大的平射炮弹又似乎早已准备好了般地从这土沟的另一边、直通通地带着尖锐的**空气声窜过来落在了和死尸滚在一起的日军士兵中更响得炸了开来！紧接着，无数的机枪和步枪子弹“嗖嗖” 地呼啸而至带着让人心碎胆破的“噗！噗！”入肉声，让沟里面的已经变成死尸的躯体上多出了几个不再溅血的血洞、并让活着的人在身上蓬起鲜艳夺目的血花使其颓然倒地！

在地面上被突如其来的炮火逼近土沟里的日军士兵又饱尝了大量的诡雷爆炸后，尚未安静下来的队伍突然又遭受着这土沟的西北端的炮轰和子弹的射击！

短短的不到两分钟的瞬间内，眼看着身边的战友纷纷倒下、耳听着对方打来子弹的尖叫和炮弹的轰炸声，于是，如此血腥与残酷的刺激以及对方仍然在不断往死里逼的压迫现实，使得土沟里仅存的一百多名日军士兵们在没有任何一名军官的指挥下变得突然疯狂了！

没有任何人发出命令，这些士兵相互瞅了一眼，约有三十多个一起咬了咬牙大叫一声冲了出去！

紧接着，土沟内所有能活动的日军士兵全部在沟底努力地站起身来向上面跑去！他们大吼着，冒着对方一连串又一连串准确落下的炮榴弹不断的轰炸和一排排虽不密集但很准确的子弹射击、向正面和侧面两个方向冲去！

顷刻间，除了留在沟底下一层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尸体外，又倒下三十多名的日军士兵边跑边疯狂地大叫着，在队伍中不断有人被击中倒下的情况下仍然坚持着冲锋和射击！一时间，这种冒着战火大声吼叫平端着枪不顾一切地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情景倒也形成了一种摄人胆魄的气势！

两名各端一挺轻机枪的日军曹长光着头，吼吼地叫喊着对着一百多米处的矮小树丛就是半梭子子弹扫过去！这边王志刚等人猛一缩脖子，子弹却从他们头顶上好几米高的地方掠过打在后面崖壁上击起一串串火星！

“我日你老妈的！”刘刚愤怒地骂出了一句他尚没学顺流的脏话，掉转了一下枪口“砰！”地一声，那个端机枪正准备稳定枪身的日军曹长应声倒下，刘刚轻挪枪口又是一枪，另一个端机枪的曹长也迎面栽倒！

“停止炮击，都给我用枪干他娘的！”冒起火来并把军帽摔在地上的王志刚见日军士兵丧失理智般地不顾一切的疯狂冲锋，虽然在打枪时因为自己这边的有效打击而不能让这些日兵有充分的时间来准确射击、从而给自己的排里构成太大的威胁，但目前对方这种毫不采取任何规避的战术动作的气势和奋不顾身拿自己的生命往枪口上撞的劲头，也给这边自己的士兵们在心理上形成了一种压力！

王志刚大声喊完后用自己的步枪打到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其他众炮手也操起了身边的步枪同射击队的十几个人一起向前面已经冲到距离他们约百十米的四、五十个日兵射击着。于是，王志刚排的四班和六班的士兵加上刘刚射击队一个小队的队员共30余人用步枪沉稳而准确地对着前面的这些日军士兵打了起来！

王志刚这边停止了炮击，在左侧的五班除了重机枪用点射不断地打倒仍在坚持向这边冲锋的日兵，其余士兵也把一个一个散落在后面的目标逐个清理。操作掷弹筒的士兵们也不甘示弱，压低了姿势用步枪把几个已经冲到了一定的距离、想投出手榴弹的日军士兵打倒！

日军士兵们的冲锋完全是在基本上没有指挥官的组织下以自发的形式进行的———被中国军队不容他们喘气的炮火轰炸和残酷血腥的场面刺激得他们从内心里涌动出一种最原始的本能：“冲上去消灭敌人或者被敌人打死”的念头在完全丧失了理性的状态下让他们以一种毫无任何战术观念的下意识来支配动作！

仅凭着一种本能，他们大踏步地前进而不知道隐蔽或卧倒，机械地拉栓、射击，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子弹飞向了哪里！而且，打完了枪膛里的子弹他们也不再重新押上新的子弹，却是平端着带着刺刀的步枪做出一副白刃战的架势边喊边大步地奔跑着以一种纯粹自杀式的行为冲向对方的阵地！

而王志刚和刘刚的正面以及二排五班的侧面这两个方向的众士兵却从这两个方向以几个高低不同的层次一枪一枪地打得有板有眼、有声有色，沉稳而准确，基本上不放空枪。于是，纯粹的一边倒，王志刚这边的士兵们如同打活靶子表演般的进行着血淋淋的杀戮射击！

约三分钟后，王志刚他们排据守着的这两个青绿色草地和低矮树丛地段的面前横七竖八地躺到了身穿黄色军装的日军官兵！仅余的二十几个日仍兵仍举着空枪喊叫着向前冲！

正在此时，韩大海、林如水以及一排、三排的士兵牵马架炮地从阵地的前右侧赶了上来。他们看到当前的这种情景，个个都不由地惊呆了！

还是韩大海反应比较快，他大喊一声：“弟兄们用步枪打！林兄，你们几个赶快动手，否则一会打不着了！”说完他一横自己所带的步枪当头一枪把一个闻声向这边张望的日军士兵打倒！

随着韩大海的射击，一下子林如水、李志纯等人以及戴云飞、李小山和众士兵们计40多条枪一起向残余的十几个日兵们招呼！林如水和李志纯及两名两名特工乒乒乓乓地打出了好几发子弹，尽管他们在心里都很明白自己打倒的那一名日兵并不仅仅是中了自己所射出去的子弹，但也都自欺欺人地在心底里得到了满足———自己毕竟亲自把一颗致命的子弹射进了凶狠残暴的侵略者的肉体之中，为自己的同胞和自己的祖国做出了应该做的贡献！

片刻间，战斗结束了。当前面的草地上再也见不到一个站立着身体的日军士兵后，韩大海问跑到他面前的王志刚和刘刚：“你们这儿的小鬼子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变得像个疯子似地?再不要命的打法也没有这样的疯狂啊！”

王志刚和刘刚把刚才的情景说了一遍，最后王志刚仍有感触地说道：“刚才鬼子在土沟里被炮火炸得急了眼、不顾一切的往前冲锋的阵势，是真他娘的吓人！好在咱们的弟兄们都是经过战阵的老兵，要是碰上些刚刚当兵的新兵蛋子，吓也被他们吓坏了！”

正说着，二排的五班带着重机枪回到了跟前，五班长同四、六班长和刘刚的射击队各报了一下伤亡的情况。一场战斗的伤亡的数字统计上来后，不禁二排的三个班长和众士兵们眉飞色舞，甚至王志刚也显露出了往常的那副一脸得意且吊儿郎当的神态！

“严肃点、严肃点！” 韩大海把脸一沉说道：“当着林长官的面像个什么样子？赶紧给负伤的弟兄们包扎好伤口，然后帮着一排、三排的弟兄们打扫战场、备好军马，一会射击队的三小队上来后，全连迅速转移！”

此一仗，二排的士兵在射击队一个小队的帮助下基本上全歼了差三十余人的三岛咨介中队二百余名日军官兵！而他们这边的伤亡是六人轻伤、两人重伤，没有人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