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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风筝(原:断刃)>第1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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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集

小说:风筝(原:断刃) 作者:肖锚 更新时间:2014/3/13 9:42:26

字幕:1927年国共分裂后,国民党曾分批向中共内部派遣过大量特工。

但这些特工多半下落不明,能够继续潜伏的,也仅是一少部分。

据说,这一少部分特工名单被戴笠掌握,是军统局的核心机密……

1.夜雨内 军统刑讯室 郑耀先 徐墨萍 赵简之 特务

闪电划破夜空,窗外细雨凄凄,深邃的走廊尽头,悠传着拷打和尖叫声。

刑讯室内一角,丢弃着铁链和折断的皮鞭,一根竹签落入其中,尖部滴着鲜血。

(赵简之的吼声):说不说?

一阵清脆的骨裂传来,徐墨萍撕心裂肺发出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郑耀先坐在桌后,捏着即将燃尽的香烟,眉头拧成死结。

身穿国民党军服的徐墨萍,被绑在老虎凳上,浑身是血,小腿被砖头支得很高。

赵简之转身,擦擦脸上的油汗,瞧着郑耀先,面带难色。

掐灭香烟,郑耀先起身拎起水桶,浇在徐墨萍身上。

徐墨萍悠悠转醒。

郑耀先冷漠地吩咐:再垫块砖。

赵简之低声:六哥,她膝盖骨断了,再审……估计也没用。跟共党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一到这份上,基本就该送人了。

郑耀先摇头:不行!必须让她吐出名单下落,否则在共区潜伏的弟兄,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甘心地按下电椅开关,徐墨萍又发出一阵惨叫。

关掉电门,郑耀先来到徐墨萍身旁。

一个小特务给他放把椅子,端坐在椅子上,郑耀先死死盯着徐墨萍。

徐墨萍剧烈地喘息。

郑耀先:想说点什么吗?

徐墨萍没吭声,仍在剧烈喘息。

郑耀先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三夜,我就差没让人强奸你。哼哼!不是我心慈手软,因为我不想和你撕破脸。(叹息)唉!不过呢,你好像也没给我留什么脸?

徐墨萍蠕动着溃烂的嘴唇。

郑耀先:在成为贵党烈士之前,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毕竟你还年轻,所谓替贵党尽忠,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了。

徐墨萍的嘴唇再次蠕动。

郑耀先:你有话说?

缓缓闭上眼睛,徐墨萍吸吸满是脓血的鼻孔。

郑耀先:看来,你真是有话想说。(看看手下)这样吧,要是不方便当众说。也好,你可以单独对我说。

向众人使个眼色,赵简之一干人等退出刑讯室,随手关上厚重的铁门。

郑耀先的脸色阴晴不定,徐墨萍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郑耀先:你说话我听不清,(指指自己耳朵)是不是想叫它靠近些?

徐墨萍点点头。

冷冷一笑,郑耀先:你很狡猾,故意引我入彀。(长吁一口气)如果我把耳朵靠近,你就会趁机咬掉它,替自己报个小仇。

徐墨萍目光里闪出一丝怨毒、绝望。

郑耀先:你又很高明。(点头)嗯!是的。其实……你是把名单贴在了换气扇上。

惊怵在徐墨萍眼中突然一闪,扭过头,死死盯着郑耀先。

郑耀先点根烟,嗓音略显嘶哑:厨房里,是你刚刚焚毁的文件,烟味很大,所以搜捕取证的特务,(做个拉绳的动作)就下意识打开了换气扇。

徐墨萍颤声:你……

郑耀先:紧要关头随机应变,借敌之手,用转动的扇叶隐藏了胶卷,这就是你机智过人的地方。

徐墨萍颤音:你……你胡说什么?什么胶卷?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微微一笑,郑耀先: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呵呵!如果我没记错,在名单下面,有你加上的一行字:同志们,永别了,我想念你们……

郑耀先的笑容很凄凉,他强行压抑落寞的情绪,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平静。

徐墨萍脸上闪出淡淡的失望……

郑耀先娓娓说道:不过……你应该高兴。

徐墨萍反问:你在讽刺我?

摇摇头,郑耀先:你可能想不到,那份名单……估计已被送抵延安。名单上13名潜伏特务,再也不会为军统效力了。

徐墨萍的目光变得不可思议,眼睛越瞪越大。

丢下烟头站起身,郑耀先面带惆怅。行至门前,他慢慢停下脚步,转过身,复杂地看了徐墨萍一眼,开门走出。

徐墨萍疑惑:他又想耍什么把戏?

2.夜雨内 军统刑讯室外 郑耀先 赵简之 特务

郑耀先掩上门,面色阴霾。

众人看看他,相互间面面相觑,过了许久,赵简之这才提心吊胆走上前。

赵简之嗫嚅:六哥……那女共党……

无奈地摇着头,郑耀先:就这样吧。

赵简之:可局座那儿……该怎么交待?

郑耀先不悦:戴先生那里,我去交待。你还有什么要说?

赵简之赶紧闭住嘴巴。

3.夜雨内 军统办公室 郑耀先 徐百川

郑耀先回到办公室,徐百川坐在办公桌后,抽着香烟,凝眉苦思。

郑耀先随口问道:四哥还没休息?

沉吟一下,徐百川答道:我睡得着么?

郑耀先不露声色:要不……咱哥俩喝一杯?

从酒橱中取出高脚杯和葡萄酒。

徐百川一摆手:你先别忙,这个……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叫徐墨萍的女共党,恐怕什么都没招吧?

郑耀先苦笑:这不是很正常么?(无奈)这么多年,能主动开口的共党分子,我也只碰见过两个,一个是主动投诚的**,而另一个……就是他老婆。

红酒注入杯中,郑耀先瞧瞧徐百川,徐百川依旧愁眉不展。

徐百川惆怅:老六啊!咱们该怎么办?事情没个交待,你我可都脱不了干系。

郑耀先疑惑:我就奇了怪,差不多掘地三尺了,可这徐墨萍……(喝酒,眼神深邃)究竟把名单藏在哪了?

徐百川叹息:连你都找不到,别人就更没戏了?

端起杯,品品酒液,徐百川用眼角瞥瞥郑耀先:老板发话了,明天,你亲自送那女共党走人。

郑耀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是!

4.晨外 回春堂药铺外 郑耀先

确认周围并无异状,郑耀先走进药铺,

5.晨内 回春堂药铺 郑耀先 老陆

在伙计指引下来到后堂,和老陆隔着八仙桌对坐。

伸出左手,郑耀先将手腕送到老陆面前。

郑耀先低声:老陆,戴笠已经怀疑我了。

老陆捋着山羊胡,点点头。

郑耀先:昨天夜里下了命令,让我亲自送墨萍走人。(看着自己手掌,叹息)先不说这满手血腥能不能洗清?总之,我算把自己彻底推到人民的对立面了。

老陆低声:这没办法,谁叫戴笠连自己都不信?(看着郑耀先)就拿这份名单来说,你‘鬼子六’都找不到,有谁会信?

郑耀先:如果不杀墨萍,那下一个被推上刑场的,恐怕就是我。

老陆切在郑耀先脉门上,手捻山羊胡须,一本正经念道:先生头晕目眩,少气懒言,乏力自汗,面色淡白少华,心悸失眠胸闷不舒,这是气血两亏……

郑耀先不悦:行了!别装了!老陆……(再次叹息)唉!说句心里话,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红是白,是人是鬼了。

若无其事地点着头,老陆:嗯!你这话我听了十几年,还有没有更新鲜的?

郑耀先愤怒:能不能少说点没用的屁话?我已经忍了十几年,你打算再让我忍几个十年?妈的!这种日子我过够了,烦得要死!

老陆随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郑耀先:什么时候,我能活得像个人?

老陆脱口而出:在组织需要你变成人的时候。

郑耀先瞪着他:能不能给我来点实际的?

老陆神色郑重:老郑,我代表组织再次提醒你:你就是军统的王牌特务,你就是心狠手辣,人人得以诛之的‘鬼子六’,你就是令所有共产党员,欲除之而后快的军统六哥郑耀先!明白没有?

郑耀先叹口气。

拍拍他手背,老陆:你的痛苦我理解,可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忍耐。只有彻底忘记身份,才可能在特殊环境中生存下去。

郑耀先不耐烦:可总这样我会疯的。就算没暴露身份,迟早有一天,也会被自己人干掉!

老陆笑了笑:没办法,仔细算算,折在你手里的自己人,已经有多少了?呵呵!组织上某些人,连做梦都想除掉你。

郑耀先摇着头,苦笑,再摇头。

老陆叹息:先保住你自己吧。过不了戴笠这一关,你所有委屈……(提笔开方)都是个零。

郑耀先左右为难。

点根香烟,徐徐吐出青烟,郑耀先:可这样一来,我和组织就彻底对立了。

老陆沉吟,过了片刻,方自言自语:干我们这行儿就是这样,每时每刻,都在身不由己。

郑耀先站起身,头也不回,冷漠地向门外走去。

老陆的目光,盯住他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突然,老陆忍不住说道:老郑,宝儿要回家了,后天动身……

停住脚步,郑耀先回身看看,犹豫一下,很失落。

郑耀先:她总算解脱了,我应该替她高兴。

老陆:她要和你道个别,你看……这方便么?

郑耀先没吭声,夹在指尖的香烟,留下一段长长的烟灰。

6.日内 绛轩茶楼 老袁 老陆 伙计

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人独自坐在雅间。品着茶,眼角时不时瞥向楼梯口。

老陆在伙计指引下登上楼梯,走到中年人对面坐下。

中年人低声:老陆,你来晚了。

老陆:道路泥泞,不大好走。

拾起桌上的香烟,老陆点了一根。

中年人:‘电’搞到的名单,已经送抵延安,不过……我们在军统要害部门这根线……同时也断了。

摇着头,老陆表情沉痛、惋惜。

中年人想了想:我记得你在军统……还有个代号叫‘雾’的下线。他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们救出‘电’?

老陆没吭声,沉思着,徐徐吐出青烟……

中年人低声喊道:老陆……

老陆叹口气:老袁哪!你不觉得‘鬼子六’……正希望我们活动吗?

老袁点点头,样子有些不甘心。

老陆无奈:这个‘雾’很重要,他是我们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

老袁没说话。

老陆:墨萍被捕后,要不是他,那份名单谁有本事能送出来?(点点桌面)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重要性。不到万不得已,我决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

端着茶杯,老袁沉吟不语。

老陆表情沉痛:老袁,我理解你的心情。唉……不管怎么说,墨萍也是你多年的老部下……

望着窗外,老袁情绪有些激动,过了许久,他突然一笑,转移了话题:呵!老陆啊!你把我说得好奇了。这么多年,只知道 ‘雾’很能干,要不是保密条例限制,我真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老陆苦笑,神色极其尴尬。

7.日外 乱坟岗刑场 郑耀先 徐墨萍 赵简之 徐百川 秘书

奄奄一息的徐墨萍被行刑队拖到土坑前。

郑耀先整整风衣,阴霾地来到她面前。

郑耀先冷笑:你不怕死么?

活动一下伤痕累累的躯体,舔舔皲裂的嘴唇,徐墨萍勉强一点头:怕……

郑耀先追问:可你年纪轻轻就死了,值么?到底图什么?

徐墨萍声音微弱:信仰……

摇着头,郑耀先:信仰和小命哪个重要?你傻呀?连这都分不清?

徐墨萍面露嘲笑:如果能除掉你这人渣、畜牲,我宁可不要小命。

冲郑耀先狠狠啐了一口。

擦去脸上的血痰,郑耀先转过身,攥着白手套,向赵简之面目狰狞地摆摆手。

赵简之上前冲徐墨萍开一枪,随后又在她不停抽搐的躯体上连开数枪。地面鲜血流淌……

赵简之厉声骂道:去你妈的信仰!

徐墨萍死不瞑目,两眼死死瞪着郑耀先。

除下徐墨萍手上带血的手铐,将它递给郑耀先。赵简之在不经意间,瞥瞥郑耀先那冷酷的表情。

徐百川如释重负,悄悄松了口气。秘书瞧瞧他,徐百川低声自言自语:老六啊,你果然没让戴先生失望……

8.日内 中统办公室 田向荣 高占龙

田向荣撂下话筒,回头看看坐在一旁,双臂环抱面色阴鸷的高占龙。

田向荣:先生,据内线报告,‘鬼子六’已将徐墨萍制密裁了。

高占龙点着头:戴雨农那一关,他算是过了。可是,这也不能证明他完全可靠。(抬眼看看田向荣)如果我没猜错,按照他的性格,接下来……应该去洗个澡。

田向荣附和: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次制裁后都这样。照他自己话说,这叫去去霉气。

站起身,高占龙慢慢踱着步。

突然一转身,高占龙疑惑:可上次枪毙完共党后,他非但没洗澡,反而直接去了徐墨萍家。

田向荣略有所思:是啊,突然改变习性这很不正常,事有反常即为妖。除非有什么急事儿……让他顾不上这些臭毛病。

瞧着田向荣,眼睛眨了眨,高占龙:我一直怀疑徐墨萍窃取的东西,就藏在她自己家里。可惜的是,我们和二处谁都没有找到。

田向荣:这里面,会不会有忽略的地方?(吸气,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

眼前突然一亮,田向荣和高占龙不约而同叫道:排气扇?

食指点了点,高占龙咬牙切齿,气得无可奈何:我敢说,现在那上面,肯定什么都没有了!

田向荣:问题出来了:他要想取回东西,必须关闭排气扇,可是现在……扇页还转着。

不置可否地摇摇头,高占龙:你那是普通人的思维习惯。难道他就不会关闭风扇再打开?(放眼看看窗外,一声叹息)唉!咱们又有得忙了。这个天杀的‘鬼子六’,就没让人省过心!

9.午内 单间浴室 郑耀先

紧闭房门,检查屋内是否有窃听装置。将身子贴在门板上,从腰间摘下带血的手铐。举至眼前,郑耀先悲痛欲绝。

将手铐小心翼翼放在一旁,换下衣服,手扶着洗面台,瞧着梳妆镜中万分憔悴的自己,轻轻拧开热水……

一面流着眼泪,一面用热水洗去脸上的泪痕,直至再也掩饰不住泪水时,便转身一头扎进水池,钻入水下。热气腾腾的水面上,留下串串气泡……

10.暮内 茶楼 老袁

放下内线的密报,望着墙上“雾、雨、雷、电”四幅字画,老袁泪眼婆娑。

默默摘下“电”,痛苦地丢入火盆……

老袁眼镜片上泪痕斑驳。望着熊熊烈火,他自言自语:我的好同志,你不会白白牺牲,我一定让那个畜牲血债血还……

11.夜景,月色怡人,城市灯火斑驳,江面汽笛声声……

12.晨外 街头担担面摊 江欣 小贩 特务甲乙(行人装扮)

清晨凉风习习,少数几个行人无精打采,拢着长袍在街头游荡。

江欣打着哈欠攥着钱,向担担面摊平静地走去。脚步迈得很稳。

两个行人紧跟在身后,缠在手臂上的衣服内,无声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后背。

来到担担面摊前,打量一下小贩手臂上的刺青,江欣递给他钞票:老板,给我来碗面。

小贩:好咧!(接钱、盛面)

特务甲在江欣身后停下。看看小贩臂上的刺青,迟疑一下,慢慢撂下枪。特务甲拽拽特务乙,两人对视一眼,将手枪遮住,从江欣身边若无其事地走开……

13.晨外 街头拐角 特务甲乙

特务乙瞧瞧远处的小贩,低声问道:怎么不动手?

特务甲擦擦冷汗:你刚从外地来,不懂这里规矩。(瞥瞥小贩)那是六哥的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活腻了?

特务乙吓了一跳:她……不会也是‘鬼子六’的人吧?那……那回去该怎么交差?

14.晨外 街头担担面摊 小贩 江欣

轻轻吁出一口气,江欣舔舔嘴唇。小贩接过皱皱巴巴的钞票,钱已被汗水浸湿……

取面转身,江欣神情自若离开。小贩望着江欣背影,又瞧瞧远处的特务。

趁左右没人,小贩摊开纸币,上写:老板于今晚召见‘鬼子六’……

悄悄抛入火炉,焚毁。

15.晨内 玫瑰饭店 郑耀先 袁宝儿 猎犬

从卖花的手里接过玫瑰,花茎上一束红绸。

郑耀先嗅了嗅,向正在吃早点的袁宝儿、猎犬走去。

猎犬瞥瞥郑耀先,对宝儿低声说道:他又来了……

宝儿的表情冷若冰霜。

桌面下,隐藏一个窃听器。

捧着玫瑰,郑耀先微笑着走近。经过猎犬身边时,口袋中的枪在她后背轻轻蹭过。

冷汗从猎犬额头溢出,但她表情却很从容。

在一旁悄悄坐下,摘下帽子放在一边,郑耀先将玫瑰送到袁宝儿眼前。

郑耀先:喜欢吗?

袁宝儿目不斜视。

将玫瑰往桌面随手一丢,郑耀先瞧瞧她手上的蓝宝石戒指:这戒指不错,谁送的?

袁宝儿语气不悦:您到底有什么事儿?

深吸一口气,郑耀先笑了笑:有时间么?吃顿便饭吧?

袁宝儿语气冰冷:郑处长,您看清楚了,我正在吃饭!

郑耀先装傻充愣:我指的是晚饭。

苦笑一声摇摇头,袁宝儿反问:您还有别的事吗?

郑耀先欠欠身:我想问个问题。

袁宝儿果断拒绝:对不起,我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郑耀先并不介意,自顾自又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噢!跟我吃顿饭,你觉得自己很委屈?

微微一笑,袁宝儿:你应该知道,我是一处的。一处、二处老死不相往来。再说,严禁娶妻生子,是你们二处的家规。所以,我可不希望被人家玩弄,落得个生死两难。

伸出三根手指,在眼前比划一下,郑耀先不悦:五年了,你自己算算,拒绝过我几次?连半点脸面都不给我留!(望着袁宝儿,眼神很复杂,露出浓浓的爱意)就算戴老板,在山城这地方,也不敢如此待见我……

袁宝儿眨着眼,没说话。

瞪一眼偷偷瞥向自己的猎犬,郑耀先目露凶光,吓得猎犬赶紧扭过头去。

捏捏宝儿的小手,郑耀先笑着站起身。

袁宝儿急了,怒视郑耀先:你干嘛?

郑耀先坏笑:你可以去告我,就说我当众调戏妇女。

戴上帽子扬长而去,郑耀先显得很得意。

冲郑耀先背影“呸”了一口,袁宝儿恨恨骂道:无耻!流氓!(将玫瑰丢进纸篓)

猎犬拍拍胸脯,瞧瞧袁宝儿。

猎犬低声:总给这活阎王钉子碰,你不怕他报复啊?

袁宝儿不以为然:随他便!哼哼!谁叫我一见他就烦?

猎犬好言相劝:那个人,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最好小心一点,不要和他顶着来。

袁宝儿忍无可忍:弄死一处那么多人,还想让我给他好脸色?做梦!

猎犬苦笑:这话也就你敢说,呵呵!得罪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低声)不行就找二处的姜毅英,请她看在同是姐妹的份上,到戴老板那参他一本。

宝儿泄气:唉!算了吧。姜毅英的机要组,刚刚出了个徐墨萍,她现在也是自顾不暇。

16.晨内 中统办公室 高占龙 田向荣

袁宝儿和猎犬的对话,一字不漏传到高占龙和田向荣耳中……

撂下耳麦,高占龙揉揉太阳穴,一旁的田向荣给他端上茶。

高占龙想了想,皱眉问道:用袁宝儿迷惑‘鬼子六’,这好像事与愿违?两个人都快成了冤家。

田向荣毕恭毕敬:您放心,我还有一个备用的,随时都可以接替她。

看着田向荣,高占龙愁苦:除了美人计,还真就想不出对付他的办法。唉……咱们一处的女特情,什么时候能摒弃下半身的工作方式?

田向荣尴尬,高占龙沉思。

偷眼瞧瞧高占龙,田向荣低声问道:先生,您有什么打算?

长吁一口气,高占龙:我一直在想,咱们搜查徐墨萍住所这是绝密,就连搜查时间,都是临时决定。(看着田向荣)可‘鬼子六’为什么把时机掐得这么准,居然能抢先一步弄走情报?

田向荣略有所思:连洗澡都顾不上,这说明……他可能在匆忙间得到什么消息了,知道我们要行动。

点点茶几,高占龙:关键就在这:谁给他的消息?我们的绝密,外人怎么能知道?

田向荣迟疑:您是说……有内奸?

高占龙站起身,快步走到黑板前,提笔写下郑耀先和袁宝儿的对话。

高占龙:事有反常即为妖。越是不可能,就越不容易叫人放心。

田向荣瞥向黑板。

望着黑板上的字体,高占龙自言自语:一个顶级特情,做事绝不会无的放矢,如果他们俩没有任何关系,那么‘鬼子六’和袁宝儿见面,就肯定找不出问题。

点点头,田向荣面露钦佩。

高占龙:除了这些对话,‘鬼子六’应该没留下其它东西。可是……你相信他的目的,就为了追求袁宝儿吗?

田向荣苦笑:要是能信,就不会安排备用人选了。(沉思片刻,瞧着黑板)这些话里,会不会有隐语?

粉笔在字迹上依次点动,逐字推敲每一句话,板擦随时抹去不相干的字。最后只留下:五年,你,拒绝,戴老板,地方,待见。

高占龙:根据语言习惯,如果想让对方做什么,那么在每一句话里,必须有动作,以及动作所要承受的结果。(点点黑板)假如这其中藏了隐语,那么隐语也必须要符合规律,否则对方看不懂。

田向荣心领神会。

仔细分析了片刻,将田向荣叫到近前。高占龙问道:你看看,这里有什么古怪?

盯着字体,田向荣想了想,脱口而出:见!

点点头,高占龙:对!就是这个‘见’字。(用粉笔在“见”字下点一点)

田向荣略有所思:如果是睹物,应该用‘看’或者‘瞧’,只有对人才使用‘见’。

高占龙赞许:不错,你很有头脑。可他打算在什么地方,要见谁?

田向荣苦思冥想。

高占龙敲敲额头,随手擦去“拒绝”,再看看“戴老板”、“地方”和“待见”,又抹去“戴、板、待”。

田向荣眼睛一亮:老地方见?

高占龙颔首:应该是这样。但是时间呢?在老地方见,有可能不约定时间么?

田向荣沉吟不语。过了片刻,他随口说道:时间本身,是用数字来表示。

目光落在五年的“五”字,二人异口同声:五?

摇着头,田向荣:五年、五个月时间太长,这不大可能。(疑惑)到底是五个小时,还是五天?

沉吟片刻,高占龙:从目前来看,对方暗示的每个字,都在遵照语句顺序。所以,如果‘五’是表示时间,那么在它后面,还应该有个明确的提示。

在“五年”后加上一句话:连半点脸面都不给我留。

高占龙按次序,用粉笔在每个字下对照点动,田向荣默念:五连……五半……五点?嗯?(大喜过望)五点!五点老地方见?

点着头,抬手看看表,高占龙冷笑一声:哼哼!想瞒天过海?‘鬼子六’,你终于露出尾巴了……

17.日内 郑耀先办公室 郑耀先

郑耀先走进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急骤响起。

抓起话筒,郑耀先:喂?哪里?

徐百川:老六,老板正从外地往山城赶,他叫你准备准备,晚上去见他。

郑耀先迟疑:几点?

徐百川:尽快,估计是有要事。

郑耀先:好,我知道了。

撂下电话,抬手看看表,时间是上午10点半。

18.午内 中统办公室 高占龙 田向荣

高占龙瞧着黑板字迹,过了片刻,转身对田向荣吩咐:这次一定要小心,(心有余悸)‘鬼子六’不好对付,以往他留下的香饵,可没有不抹毒药的。

田向荣很自信:应该不会出岔儿。现在看来,不但“鬼子六”有问题,就连袁宝儿,这问题也大了。

高占龙皱着眉,左右权衡,最后说道:你应该先确定,‘鬼子六’找袁宝儿,到底想干什么?

田向荣不以为然:如果光明正大,又何必偷偷摸摸?

叹口气,高占龙摇摇头:你呀!还是年轻,欠考虑。

在屋内踱步,高占龙左思右想,还是拿不定主意:咱们和二处,那是老死不相往来,所以凭这一点,他们就可以为私下来往找到借口。

田向荣面露难色:那该怎么办?要说‘鬼子六’和袁宝儿没问题,打死我都不信。

森森一笑,高占龙:我也不信。

走到桌前,从文件中抽出袁宝儿照片,看了看丢在桌面。

高占龙:你的直觉没问题,但是忽略了一点——‘鬼子六’的屁股摸不得,难道袁宝儿也不能碰?哼哼!只要这女人露出马脚,那他‘鬼子六’还怎么藏?

19.午后内 中统电讯室 袁宝儿 猎犬 监听员(两名)

袁宝儿的手伸向抽屉,手指悄悄捻动着玫瑰花,脸上幸福洋溢。

花是郑耀先送的,上面还有一束红绸。

猎犬走进屋。

宝儿无声无息合上抽屉……

猎犬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到监听电台前,戴上耳机,拧开开关。

20.午后内 中统办公室 高占龙 田向荣

两个人对坐在沙发上,沉默无语。过了许久,高占龙发出一阵悠长叹息。

田向荣看看高占龙:先生,您有什么打算?

高占龙摆着手:告诉咱们的人,离‘鬼子六’尽量远一些,他很危险。

田向荣眨动着眼睛。

遥望窗外,高占龙叹息:唉!和他打了多年交道,不瞒你说,我还从来没占过上风。

田向荣有些不服气。

瞧瞧田向荣,高占龙微微一笑:我了解你的心思,你这个人好胜,不服输,越是强劲的对手,就越想较量一番。不过‘鬼子六’…….呵!他会把你所有的壮志彻底摧毁。(语气停顿,看着田向荣反应)时间长了,你就会理解我这句话。

田向荣态度坚决:照您这么说,这个人绝对不能留,否则太危险了。

高占龙苦笑:十年前我刚认识他,就知道这个人不能留;

田向荣眼睛越眨越快。

高占龙:五年前,我被他用阳谋算计了,就明白他很危险。

田向荣洗耳恭听,一言不发。

盯着墙上“天下为公”的牌匾,高占龙喃喃自语:可现在,我依旧拿他没办法……(喝口茶,凝视着茶杯)要不是没撕破脸,恐怕我和他之间,早就有个人该躺下了。

田向荣:他一直压在我们头上,这样下去不行。(看着高占龙)是不是想个办法,彻底解决一下?

高占龙摇着头,无奈:还能有什么办法?呵呵!他哪这么容易上当哦!

田向荣笑了:有个办法不知行不行?

高占龙一愣:哦?

田向荣:我们发条假消息给袁宝儿,就说共党要刺杀‘鬼子六’。如果袁宝儿主动去接触他,这样,就能证明两个人都有问题。

高占龙:你说共党要下手,袁宝儿能信么?万一他们就是共党,只要跟同伙一核实,那还有个不穿帮?

田向荣:我就怕袁宝儿不信。哼!她只要一核实,我们就能抓住现行,马上逮捕她。

高占龙沉吟,连连点头。

田向荣:就算‘鬼子六’不是共产党,那他追求女共党,和女共党关系暧昧。恐怕到时候,他也难脱干系。

高占龙继续沉吟,过了片刻,他沉声说道:你这叫损人不利己,(森森一笑)不过干这行儿的没有君子。哪怕‘鬼子六’不是共党,也得变着法儿让他是。

想了想,抬手看看表,高占龙:还有15分钟,袁宝儿就要下班了。(瞧着田向荣,果断吩咐)就照你所说,命令我方电讯人员,在共党电台经常出没的地段,用共党的频率、密码,立刻散布假消息!

21.午后内 中统电讯室 袁宝儿 猎犬

落地钟的指针,指向15点15分……

猎犬打个哈欠抻个懒腰:快下班了,我这有水果,你吃不吃?

揉揉眼睛,宝儿很疲惫。

袁宝儿:这么累,哪有心思吃东西?

猎犬掏出橘子递给她:不补充点营养怎么行?来!咱俩一人一半。

袁宝儿摇着头,继续盯着电台:你吃吧!

摘下耳麦,擦擦脸上汗水。

宝儿:层峰下了死命令,说电讯组24小时人不卸甲马不离鞍。唉!他们只要动动嘴,咱们就得剥层皮。

猎犬:还让不让人活了?(挪到宝儿身边,剥下一瓣送到她嘴边)要不你先吃,我帮你听?

袁宝儿点点头,张嘴咬住橘子,就在这时,电台指示灯突然闪动……

袁宝儿一愣,赶紧戴上耳麦。

猎犬疑惑:怎么啦?有情况?

皱着眉,袁宝儿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嘘!别吱声……

伴随着电波信号,袁宝儿默译密电:‘鬼子六’于今晚出行,请相关部门做好‘接应’准备……

猎犬:怎么啦?

袁宝儿摇摇头。

猎犬急了:到底什么情况?

袁宝儿没说话,若无其事转过身,看看落地钟时间。铅笔在白纸上轻轻弹动,大腿在微微颤抖……

猎犬不动声色,将电台频率调到与宝儿一致,指示灯再次闪动……

22.午后内 中统办公室 田向荣 高占龙

“嗯?”田向荣摘下耳机,难以置信地瞧着电台。

高占龙一愣:怎么啦?

田向荣一撇嘴:假消息咱们不用发了。呵呵!这可真是意想不到。

高占龙狐疑:你搞什么鬼?

抬起头,田向荣瞧着高占龙:共党已经替我们发了……

高占龙大吃一惊:什么?

迅速起身,田向荣走到黑板前擦去字迹,写上“袁宝儿”“鬼子六”,并在二人之间的等号处,打个叉叉。

高占龙追问:你要改变计划?

田向荣点点头,很自信:既然共党想帮忙,那咱们何不变通一下?

高占龙瞧着他,没吭声。

田向荣:袁宝儿是个小人物,只要她主动去接触‘鬼子六’,那就算完成了使命。(嘴角露出狰狞)现在的关键,是不能让‘鬼子六’知道:有人想杀他。

高占龙:你是说……阻止袁宝儿向他开口?

田向荣:不仅袁宝儿,凡是能向他透露消息的人,都要想办法阻止!这可是名正言顺除掉‘鬼子六’的最佳时机。

高占龙喜形于色,连连点头:对呀……是这样……(欣慰地看着田向荣,称赞),放生(田向荣字放生)啊!你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把你从战区调来,这是高某此生最英明的决策!

笑了笑,田向荣:还有一点要补充:我们能截获密电,相信二处也能,所以……命令在二处潜伏的弟兄,销毁抄报纪录,迅速撤离!

高占龙略有所思:这样的话……就连二处也没有存档了。嗯!‘鬼子六’彻底变成了聋子、瞎子。

23.暮内 回春堂药铺 袁宝儿 老陆

平静地走进药铺,宝儿擦擦额前冷汗,若无其事地左右观瞧。

老陆手捧《神农本草经》迎上前。

老陆:姑娘,你想看病还是抓药?

袁宝儿:大夫,我近来睡眠不好,总觉得心烦意乱。

老陆做个有请的手势:好吧!请随我来。

迟疑一下,袁宝儿点点头,

24.暮前内 药铺后堂 老陆 袁宝儿

袁宝儿被领进后堂。

关门坐下,老陆突然变得很生气。

老陆: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规矩都忘啦?谁给你违规接线的权利?

袁宝儿很无奈:我也是迫不得已。(压低嗓音,很急迫)出大事了,刚刚得到消息,组织要对老郑不利。今晚,在他去戴公馆的路上,准备伺机除掉他……

老陆大吃一惊,慌忙站起:你说什么?

袁宝儿:老陆,赶快联系上级,要想方设法中止这次行动。

老陆六神无主,手足无措:这……这消息可靠么?

袁宝儿急切:千真万确,频率、时段还有密码,那就是我们的电台!

老陆当机立断:好,你马上通知他规避。(想起什么)对了,知道他在哪儿吗?

袁宝儿:他约我五点在老地方见,不出意外,应该能找到他。

老陆点点头:不要耽误,赶快去。

宝儿起身匆匆离去……

25.暮前内 中统办公室 田向荣

手举电话话筒,田向荣的嗓音低沉:出来了吗?

特务队长的声音:刚刚走出药铺。

田向荣沉声:派人盯住药铺。另外,命令第二组跟上她,准备伺机行动。

特务:明白!

26.暮外 玫瑰饭店门前 郑耀先 袁宝儿 特务

看看手表,17时整……

袁宝儿坐在窗前,品着茶,时不时遥望马路对面。

郑耀先擎着报纸从拐角走出,眼睛盯着版面,余光向左右两侧细微观瞧。

袁宝儿招呼服务生付账,起身离座。

餐厅门口,一个特务丢掉烟头,将右手伸进怀中。不经意瞧瞧推门走出的袁宝儿,若无其事向她逼近……

袁宝儿瞥向准备过街的郑耀先。郑耀先从报纸缝隙瞧见了她,两个人慢慢接近……

一辆公交车从袁宝儿、郑耀先之间缓慢驶过,特务和袁宝儿的身影被车体挡住。待汽车驶过后,特务快步消失在拐角,郑耀先一眼瞧见袁宝儿扶住灯柱,剧烈地喘息。

宝儿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郑耀先装作没看见她,继续瞧着报纸,若无其事从她身边走过。

袁宝儿望着郑耀先的目光开始迷离。待郑耀先远去后,身体摇晃着,缓缓滑落在地,鲜血逶迤而出……

街头人群惊叫四起……

宝儿头枕手臂,手臂伸向郑耀先远去的方向。迷离的目光闪出一丝绝望,手指微微一勾……

郑耀先的脚步越来越稳,转过拐角后,他倚倒在墙体,捏着报纸的手指,微微颤抖……

对面,就是他经常光顾的浴池。

27.暮外 药铺门外 老陆 警察

老陆手提长衫下摆,刚刚走下台阶,街上便响起了警报。迟疑一下,正准备继续赶路,一个黑衣警察走过来。

警察厉声:干什么的?

指指前方,老陆怯怯说道:出门。

警察吼道:回去吧!戒严了。

老陆不解:为什么呀?我这有急事!

警察不耐烦:急也没用,算你命不好。

老陆面带疑惑,不知所以然。

警察:一处死了人,整条街都被封锁了。没有上峰命令,就连一只耗子都甭想过去。(看看老陆,摆摆手)你,还是回家老老实实呆着吧!

老陆焦急:可我这……

警察:我劝你最好别找麻烦。甭说你,出了这命案,就连我们穿制服的都不敢靠前。(仰天长叹)唉!都是当差的,要混也得混到人家那份上!

望着匆匆而过的中统别动队,警察满眼羡慕。

28.暮内 单间浴室 郑耀先

关上门,侧耳听听门外动静,检查屋内是否有窃听装置。强忍悲痛颤抖着手,将香烟丢在嘴里嚼了嚼,无力跌坐在水池旁。

眼里含着热泪,毁掉与宝儿来往的证据——照片,看着指端和宝儿一模一样的蓝宝石戒指,郑耀先将它紧紧攥了攥。

盯着墙上“雨后空林图”中那个“雨”字,艰难地闭上双眼,热泪流出……

29.暮内 药铺 老陆

老陆坐立不安,听听门外动静,又回来看看座钟,表情愈发焦急。

老陆搓着手,自言自语:闹出了人命案,也许整条街被都他们监控了。唉!该怎么办?该怎么通知上级取消行动?

在屋内焦急地徘徊,不经意间向窗外一瞥,几个特务抬着担架从窗前走过,微风拂动,掀起担架上白布一角,露出宝儿那苍白的面容……

老陆惊呆了,望着轻轻摇曳的窗扇,一动不动。

老陆失魂落魄:‘雨’也牺牲了,‘雨’也牺牲了……

艰难地转过身,呆坐在椅子上。

时光荏苒,红日西斜……

桌上的自鸣钟“叮咚”敲响,突然一惊,老陆回过头,时针指向五点半……

老陆失声:她到底见没见过老郑?万一……哎呀!那老郑不是危险了?

30.暮内 中统办公室 高占龙 田向荣

高占龙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杯中的残茶已剩一半。

对面的田向荣看着他,眼睛不时地眨动。

高占龙感慨:该做的都做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田向荣附和:剩下的,就看共党怎么配合了。

撂下茶杯,高占龙心有余悸:这回,咱们和‘鬼子六’算彻底撕破脸了。万一共党出现纰漏,那咱们……

田向荣不以为然:我就不信,他‘鬼子六’还能把我吃喽?

高占龙摇着头:你是不了解他呀!这个人,能把对手算计到骨头渣滓。从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看穿你要干什么的。(叹息)唉!像这种人,犯在他手里能活过一个月,就算祖宗烧高香喽!

田向荣不服气:不管怎么说,他也想不到袁宝儿是咱们干掉的。

高占龙忧心忡忡:我宁可认为他想到了。知道么,咱们走了步险棋:如果共党不能除掉他……(抓起茶杯)算了,不说这个,就押上身家性命赌一回,(无奈地闭上双眼)看谁能笑到最后。

31.晚内 单间浴室 郑耀先

除下覆盖在眼睛上的热毛巾,郑耀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从池中坐起,夹着香烟,眉头紧锁。

深邃的目光望向“雨后空林图”。突然,他敲敲额头,似乎意识到什么。

丢下烟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袁宝儿名字,随后引出三条线,列出军统、中共、中统。

瞧瞧军统,略一沉思,郑耀先在军统上面打个叉。

再瞧瞧中共,忍不住苦笑一声:杀我到是有可能,至于动她……(抹去)

在“中统”画个圈,打上问号,写下“高占龙”三个字。

盯着那三个字,郑耀先沉吟不语。

按开打火机,将纸条烧掉,望着烟灰缸中熊熊烈焰,郑耀先脸色愈发阴霾。

32.晚内 军统办公室 徐百川 秘书

秘书怀抱文件敲门走进,抽出抄报纪录递给徐百川。

秘书:处长,今天监听记录都在这儿。

翻阅一下,徐百川随口吩咐:夜里,你六哥要过来帮工。去准备点夜宵,食物要软,他胃不好。

秘书:是!

突然一摆手,徐百川叫道:回来!

秘书转身立正:还有什么吩咐?

徐百川指着抄报纪录:这是谁干的差事?三点到四点之间,怎么没有监听记录?

秘书迟疑:在这个时间段,是不是……共党停止了活动?

徐百川冷笑:停止?你好好看看,怎么一处电台也没了动静?嗯?他们都不喘气儿了,这你信吗?

秘书摇摇头。

捶着头,徐百川苦思冥想:有鬼呀!有鬼!嗬嗬!一处和共党,居然联手搞起了电台静默?(看看秘书)把这时间段的机要员给我叫来!

秘书脱口而出:她已经下班了。

徐百川一惊:下班?也何?这班下得挺是时候?

秘书:用不用我去叫她?

徐百川摇着头,略有所思:就怕你找不到人啦……算了,你先去吧。

房门关上。

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沉吟片刻猛一点头,再次抓起电话:喂?我是徐百川,马上联系‘猎犬’,十万火急!

33.晚内 单间浴室 郑耀先

收拾完着装,郑耀先推门走出。关门后,楼梯台阶上响起下楼脚步声。

浴室内电话铃声急骤响起……

34.晚内 军统办公室 徐百川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撂下电话,很失望。盯着桌面上猎犬的密电,徐百川嘴角抽动额头见汗,手指叩击速度越来越快。过了片刻,他再次抓起话筒。

徐百川:赵简之!

赵简之的声音:有!

徐百川:你六哥现在有难,马上集合你的人,去戴公馆截住他!

赵简之惊道:什么?

徐百川:对了!顺便通知孝先,叫他的人也跟上!

赵简之:出什么事儿了?

一拍桌子,徐百川大吼:少他妈啰嗦!快去!你六哥的命,就攥在你手上啦!

35.晚外 浴室门前 郑耀先 车夫

阴风阵阵,郑耀先走上街头,紧紧衣领,冲一旁休息的车夫招招手。

车夫将洋车拉到他身前,郑耀先上车:戴公馆。

车夫迟疑,面露难色。

郑耀先:怎么不走?

车夫哀求:先生,您饶了我吧,我还有一家子人要养。

郑耀先:我给双份车钱。

车夫苦笑:先生,您就给十份车钱,我也不敢去啊?您打听打听,哪个拉车的,晚上敢去戴公馆?

郑耀先点点头:这么办吧!把我拉到半路就行。

一点头,车夫:嗯!这还成。

拉起郑耀先离去……

36.晚外 绛轩茶楼楼下 老陆 伙计

老陆看看手表,神色愈发焦急。眼角余光瞧瞧周围环境,走到茶楼前,抬手三长两短叩门。

伙计打开门,看着老陆。

老陆急问:你们掌柜的呢?

伙计:出去了。

老陆:他上哪了?

伙计冷眼瞧着老陆,有些不悦:不知道!(关闭房门)

失落地离开,老陆脚步匆匆。

37.晚雨内 绛轩茶楼楼上 老袁 伙计

伙计走上楼梯,老袁从窗缝眺望老陆背影,眉头紧蹙。

老袁:这个老陆,怎么能随意打听上级行踪?

伙计: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老袁:不管有什么急事,这个时间段,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窗外再次划过一道闪电,豆大雨点落下……

38.晚雨外 军统大院 赵简之 特务

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浑身湿透的赵简之站在泥水中,对正在集结的手下大声催促。

赵简之:快!都他妈快点!六哥要是少根头发,你们也甭指望有好日子过!

特务登车,检查武器整装待发。

马达隆隆发动,赵简之跳上踏板,手扶车窗对司机大喝:开车!戴公馆!

39.晚雨外 街头 老陆

连续拦住几辆车,可没有一个车夫敢去戴公馆。迫于无奈,老陆只好撩起长衫,独自一人疾行。

雨水从鬓角缓缓滴落,老陆面色极度紧张。

喃喃自语:老郑啊……你可要放机灵些,千万别出事……

40.晚雨外 街道 郑耀先 车夫 杀手

郑耀先叫车夫靠边,下车掏钱付费。

车夫接过钱,偷眼瞧瞧郑耀先,一溜烟跑了。

望着车夫远去的方向,郑耀先面带疑惑。

自言自语:这家伙的眼神不对啊……

街道很偏僻,昏暗的路灯下,雨线将脚边水洼打得犹如开水沸腾。又瞧瞧旁边的山顶,看看不远处的树林,郑耀先似乎感觉到什么。抛开雨伞,双手伸进衣兜,慢慢拔出手枪,指尖轻轻挑开保险。

树丛中,三名黑衣杀手,眼睛死死盯住郑耀先。

杀手乙(低声):好像警觉了?

杀手丙(低声):他到哪儿都是这样。

杀手甲(低声):别说话,准备行动!

郑耀先的脚步悄悄放缓,身子向一侧墙体慢慢靠去。目光中渗出层层杀意,耳朵在不停地抽动。

杀手甲举起驳壳枪,仔细瞄准郑耀先。准星随着目标移动来回锁定,但郑耀先的动作频率极不规则。

杀手甲:不愧是‘鬼子六’,这步法毫无规律,根本不给你留下瞄准机会。

杀手乙:组长,还是齐射吧!

杀手甲点点头,众人纷纷举枪……

41.晚雨外 街道 郑耀先 刺客

准星随着郑耀先的身形移动,手指在驳壳枪扳机上慢慢扣动。枪口一跳,子弹旋转着划过雨幕,劈开一道水线,向郑耀先疾速逼近……

郑耀先耳畔两侧墙体先后溅出朵朵水花,吓得他缩缩脖子。

挥手向枪响方向连开三枪,曳光从杀手丙左右两侧划过,他顿了顿,抚胸喘息,庆幸自己能躲过一劫。然而此时,随后而来的第三颗子弹,却正中他眉心。血雾从后脑蹿出,将身体托拽得向后仰去……

杀手甲咬牙切齿:妈的!你还敢还击?(一摆手)同志们!跟我上!

微微一怔,郑耀先:跟我上?这怎么是我党部队术语?

趁对方一愣神,杀手甲又开了一枪。子弹拖着水线掠过雨幕,在郑耀先左脸颊蹭出一道血花。巨大惯性将他身体一甩,受伤的脸颊死死磕在墙壁上……

郑耀先发出一声惨叫。

42.晚雨外 街头 老陆

远处传来“啪!啪!”的枪声,正疾速赶赴戴公馆的老陆突然一震,脚步不由渐渐放缓。

顺着枪声远远望去,他整个人呆住了。

43.晚雨外 街道 郑耀先 刺客

杀手乙冲郑耀先开枪,郑耀先右臂爆出血雾。手臂随子弹惯性一甩,将手枪远远抛出。

郑耀先左手还击,杀手乙胸前爆出一道血雾,巨大的惯性将他裹挟着,抛进路边的深沟。

杀手甲的子弹在墙体上蹭出一道白汽,随后反弹进郑耀先胸膛。

郑耀先的身体晃了晃,右手艰难地杵在墙上。

手枪和迎上来的杀手对在一起,同时开枪,血雾从杀手甲后腰喷出,血水从郑耀先大腿激射。杀手甲弯腰捂着腹部,郑耀先单膝跪倒在地,两个人依旧顽强地举着枪。过了片刻,杀手甲一头杵在郑耀先脚下。

手臂撑着墙体,艰难地站起,郑耀先 “咝咝”倒吸着凉气。受伤的腿在地面拖动,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线。随着雨水的冲刷,血线逐渐消融、扩散……

44.晚雨外 街头 老陆

枪声戛然而止。

雨水从鬓角缓缓滴落,双目弥漫着无助。老陆的嘴角微微抽动,情不自禁悲号一声。

步履开始蹒跚,两条腿只是机械性向前挪动。双拳紧握端在胸前,颤抖着,似乎要抓住什么。

老陆呆若木鸡:老郑……老郑啊……

双膝一软栽坐在地,军统行动队的汽车从他身边快速驶过。

望着枪响方向,老陆流着泪,绝望了……

45.晚雨内 中统办公室 高占龙 田向荣

注视着窗外的雨线,坐在沙发上的田向荣,自言自语道:他不死,今后……我随他姓。

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高占龙一动不动盯着墙上的“天下为公”。

46.晚雨外 街头 老陆

郑耀先一头栽倒在雨地中,水花四溅。手腕艰难地抬了抬,指尖轻轻一勾,在急促的喘息声中,就此垂落,一动不动了。

血水从身下逶迤而出,随着水流,溢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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