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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风筝(原:断刃)>第6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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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集

小说:风筝(原:断刃) 作者:肖锚 更新时间:2014/3/13 9:49:08

1.晚外 街头 郑耀先 江欣

江欣没话找话:那个女共党……还真是料事如神哈?大鼻子果然和苏联人搞在一起了。

郑耀先怒道:在我面前,以后不要提这个女人!

紧紧闭住嘴巴,江欣陪着小心跟在身后。过了一会儿……

郑耀先:不过你说得没错,这女人的确难缠。

江欣:我一直没想明白,她怎会猜到那些外国人的意图?

郑耀先:这还不简单?苏联人想知道美国在国共之间充当的角色,所以大家穿上一条裤子,哼哼!那也不足为奇。

江欣瞧着郑耀先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呵呵”偷乐。

又瞪了江欣一眼,抬起袖子闻了闻,郑耀先显得有些尴尬。

2.晚外 街头 韩冰 战士

韩冰边走边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战士:半个小时前。

韩冰:马小五呢?他在什么位置?

战士:马连长还在路上。

3.晚内 市局江百韬办公室 江百韬 韩冰

韩冰恢复了女警察的装扮。

搬把椅子叫她坐下,江百韬转身去给她倒水。

将水杯递到韩冰手中,江百韬:小韩,你对郑耀先的一举一动是怎么看?

韩冰:我认为他是在转移视线,确切说,是想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江百韬点点头:嗯!那么接下来,他就该放心大胆搞阴谋了。

背着手,在屋里慢慢踱步,江百韬的脸色异常阴霾。过了一会儿……

江百韬:问题是……他究竟怎么做,才能迫使我们转移视线?

放下水杯,韩冰:在延安他掀不起什么大浪,可是国共交界处,那就不好说了。

江百韬上下打量着韩冰,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又过了片刻,他心有余悸地说道:如果利用军队来配合行动,一切就将另当别论了。

眉头紧蹙,反复权衡后狠狠掐灭香烟,随手抓起电话。

江百韬:喂?我是江百韬,马上提醒作战室,要密切注视国民党一举一动!

撂下电话。

韩冰:江主任,除了对他加强监控,我想……咱们还应该调整策略。

江百韬:你认为,他会按照我们指定的方式活动?

韩冰:‘鬼子六’做事一向精打细算,如果他发现杨旭东被盯死,会怎么做?

江百韬:应该是将计就计,甚至关键时刻,不惜出卖杨旭东。

韩冰:有这种可能,但我们忽略了一个点:按理说,应该是由‘鬼子六’和某人接线。万一……我是说万一改成了杨旭东,这个……

点点头,江百韬露出赞许的神色。

韩冰:这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江百韬舒缓了语气:你的担心不无道理。小韩哪!放心大胆去做吧!组织上会全力支持你。(感慨)不管‘鬼子六’如何狡猾,我相信,正义终将会战胜邪恶。

挥手敬礼,韩冰:是!坚决完成任务。(礼毕,想了想)主任,您还有什么吩咐?

摸出两个鸡蛋塞进韩冰手中,江百韬深情地说道:一个你自己留着吃,另一个……把它带给欣欣……

4.晚外 刘家坳 八路军防区 马小五 八路军士兵

炮弹在山头接二连三地爆炸,浑身是汗的马小五,率队以战术队形,借着炮弹坑掩护进入战壕。

面对前来迎接的络腮胡子班长,他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络腮胡子大喊:连长!刚才有个混蛋闯过去了!

一捶掩体,小五恨恨骂了句:妈的,还是晚了一步,让这个狗日的逃了!

5.晚内 延大教堂 记者 学生

舞会还在进行,詹姆搂着苏联女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和谐。

6.晚外 保安队营区

保安队员持枪荷弹冲出营门,随口令声在校场内集结……

7.晚外 街头 韩冰 保安队

韩冰率领警卫部队,向郑耀先下榻处匆匆赶去。她紧抿双唇,一言不发,脸上透露出浓浓的杀气。

8.晚外 枯叶

一片枯叶被微风卷起,洋洋洒洒,越过山间地头……

9.晚外 西北旅店院外 韩冰 保安队

枯叶无声飘落在院门前,一只脚踩踏于上,将它碾得粉碎。

一把推开院门,韩冰面冷似铁……

10.夜内 下榻处 韩冰 郑耀先(便装) 江欣 老常

门外已经戒严,从篱笆墙外传来作战部队行进匆匆的脚步声。

远处枪炮声不绝于耳,国共双方的武装冲突,逐渐愈演愈烈。

韩冰夤夜拜访,瞧瞧为她打开房门的江欣,又看看稳如泰山的郑耀先,对一旁负责警卫的老常使个眼色。

郑耀先冲江欣勾勾手指,示意她为自己点烟,江欣无法拒绝,心不甘情不愿,慢腾腾摸出火柴。

郑耀先、韩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江欣和老常各自守在自己上级的身后。韩冰死死盯着郑耀先,而郑耀先的手指轻叩桌面,沉默中,双方都在努力寻找话题的楔入点。郑耀先看看那正襟危坐的女科长,嘴角露出淡淡的讥笑。

郑耀先:更深夜寒,韩小姐难道不用睡?

韩冰似笑非笑,语气中夹枪带棒:我倒是想休息,可有人偏偏不让?

郑耀先:噢?还有这种事?究竟什么人如此无礼?

韩冰语气不善:你说呢?

郑耀先不以为然,转身叫江欣沏茶。

冷笑一声,韩冰:我不是来喝茶的,章先生是聪明人,应该能猜出我想干什么。

郑耀先:你想知道杨旭东在哪儿。

韩冰:不错,可阁下能告诉我么?

眨眨眼,郑耀先随口说句:这还用问?他肯定不在这儿。

他慢条斯理吸着烟,烟雾向韩冰弥满过去。皱皱眉,韩冰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郑耀先吐出的烟雾更浓了……

韩冰:章先生,香烟干扰不了我的情绪。

郑耀先:既然这样,那我就再抽一根。

厌恶地瞪他一眼,韩冰眼中充满浓浓的恨意。

过了片刻。

韩冰:章先生,我希望有人能对今晚的事情负责。

郑耀先故作不解:你是说那身军装?不好意思,既然被我穿过了,就送给我吧,回头再给你买件新的。

韩冰怒道:你胡扯什么?杨旭东到底在哪?

郑耀先:腿长在他身上,我怎么知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找!

韩冰七窍生烟。

郑耀先皮笑肉不笑:捉贼拿赃。贼呢,你们已经认定了,可这赃……呵呵!总不会让我替你拿吧?

韩冰厉声喝道:章先生,你这是在向我挑衅!

郑耀先:是不是挑衅,这就在于你怎么看。韩小姐,还有事么?如果没事……(打个哈欠)我可要洗洗睡了。

恨恨站起身,临行前,韩冰望了郑耀先一眼,沉声说道:章先生,你成功激发了我的斗志,谢谢!

郑耀先:不客气,为国家培养仁人志士,乃我人生奋斗目标,以前是这样,今后照样如此!

韩冰和老常走远了,江欣也要告退。郑耀先一摆手,喊了声:你先等等!

江欣停下脚步,转过身。

掐灭香烟,郑耀先陷入思考。江欣乖乖坐下,秀目在郑耀先身上扫来扫去。

突然,郑耀先问道:这女人前来兴师问罪,你认为她是一时气急,失去理智了么?

江欣:我怎么知道?

郑耀先追问:难道女人也不了解女人?

江欣打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解释:谁知道……嗬嗬……这赤化分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点点头,过了片刻,郑耀先脱口而出:反常即为妖,她一定是在给我下药,而且剂量还很大。

11.夜内 江百韬办公室 韩冰 江百韬

韩冰站在江百韬办公桌前,挥手敬礼,江百韬示意她坐下。

点燃一根香烟,江百韬谨慎地问道:你能肯定,杨旭东从欣欣那里取走的,就是一部电台么?

韩冰:这毋庸置疑,因为从摄影机中,发现了被磨掉的军用绿漆。另外,我们针对摄影机进行增重试验,从江欣所认定的重量减去机壳重量,差额和一部改装电台大致相仿。

江百韬点点头,随后又问:可他会不会舍车保帅?以牺牲杨旭东的方式,来掩护自己?

捋捋齐耳短发,韩冰的语气充满着自信: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没有杨旭东,他孤家寡人什么也做不了。

江百韬听得很认真,不断点头。

韩冰:今天晚上,我故意情绪失控,让他得知我们欲除杨旭东而后快。所以接下来,他肯定会用电台通知杨旭东提防。呵呵!一旦那部电台被使用,就以进行特务活动为由,光明正大扣留他!

左思右想,江百韬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小心为妙,毕竟他有过虎口拔牙的经历。想当年,日伪特务明知他是谁,却偏偏动他不得,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他从身边溜走。

点点头,韩冰心领神会。

12.夜内 下榻处 郑耀先 江欣

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将军用地图放在郑耀先面前,江欣睡眼惺忪歪坐在一旁。地图上,用红蓝标示着敌我双方势态,其中代表八路军的蓝方,被国民党军团团包围。

盯着刘家坳方向,郑耀先摇摇火柴盒,抽出一根点燃香烟。

江欣发出细微的鼾声,郑耀先看看她,手指在桌面叩出响声。

睁开眼睛,江欣茫然地四下观瞧。

郑耀先:你回去睡吧。

江欣“嗯”了一声,站起身,揉着眼睛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身后的郑耀先突然喊了声:等一下。

转过身,江欣眨动眼睛:怎么啦?

郑耀先:晚间,有很多部队从门前经过,对吗?

江欣:是啊!

郑耀先:都是奔刘家坳方向么?

江欣:从这条路往南走,也只能通向刘家坳。

郑耀先: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关上门,郑耀先手举油灯来到间壁墙,贴在墙面听了听,这才回到地图前,提起红蓝铅笔,在刘家坳方向画个圈。

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自言自语道:路线没错,可部队秘密行动,又怎会如此大张旗鼓?就不怕被敌人察觉?不正常啊……会不会……

笔尖在地图上点动,郑耀先皱着眉:会不会是我党,用声东击西来迷惑我?

13.夜内 韩冰办公室 韩冰 江欣

江欣神采奕奕出现在韩冰面前,和刚才的哈欠连连简直判若两人。

韩冰拉着江欣的手,在一旁土炕上坐下。

江欣笑道:我已经把地图给他了,凭他的脑子,肯定能看出那不是假地图。

韩冰:哼!他一定认为我们这是声东击西:假借增援刘家坳,趁机将部队调至防御薄弱的宜川、固临一线。可他错了!我们就在刘家坳守株待兔,等杨旭东乖乖上钩!

想了想,江欣问道:那他会不会走别的路?

点点头,韩冰:也可以。爬山或者挖洞,只要他高兴,能在三个月后赶到延安,我们没意见。

14.夜内 下榻处 郑耀先

熄灯,从炕洞中取出电台放进被窝,扭开开关,自己也钻进被子。

15.夜外 下榻处烟囱

从烟囱里微微露出一根天线。

16.夜内 下榻处 郑耀先

掏出密码本,打开电筒,用铅笔在汉字前相应的数字上画圈。这几个汉字分别是:“共”、“军”、“有”、“诈”,“谨”、“防”、“刘”、“家”、“坳”。

诡秘一笑,自言自语:江欣哪江欣,你再怎么困,总不至于找不到卧室吧?呵呵!至始至终,你的房门就没响过。

手指触在电台的发报键上,只是轻轻一碰,便突然停止不动。

脸上阴晴不定,郑耀先仿佛意识到什么。

17.夜外 韩冰办公室门外 保安队

门外站着一群持枪荷弹的保安队员,表情严肃严阵以待。

18.夜内 韩冰办公室 韩冰 江欣 监听员

监听员不断调试着电台频率,韩冰和江欣守在一旁。

韩冰表现得异常沉稳,而江欣则有些焦急。

江欣:还没发现异常电波?

监听员摇摇头。

看看韩冰,江欣有点不自信:怎么会是这样?难道‘鬼子六’……真要牺牲杨旭东?会不会……他嗅到了什么?

韩冰的眼睛在快速眨动,嘴唇抿得很紧。

江欣:韩姐,你怎么啦?

韩冰脱口而出:糟糕!

江欣吓了一跳。

韩冰自责:我怎么忘了,杨旭东就是第二个‘鬼子六’!

19.夜内 下榻处 郑耀先

郑耀先的手指,距离按键越来越远。他脸色阴霾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电台的指示灯突然亮了。

抄下电码,与密码本对照着,郑耀先低声诵读:家宅平安。

欣慰地点点头,可再次看到按键,眉头又蹙在一起。犹豫片刻,手指重新伸向按键,来来回回,举棋不定。

“唰唰唰”指示灯闪动不停,郑耀先赶紧执笔再次抄录。

望着密码本上的字,突然,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直至整张脸因痛苦而彻底扭曲。

20.夜内 韩冰办公室 韩冰 江欣 监听员

监听员摘下耳机,将一张抄录电文递给韩冰。电文内容是:家宅平安。

韩冰笑了笑,对江欣说道:这就能证明,‘鬼子六’果然有电台。

江欣恨得咬牙切齿:这个混蛋,居然利用我替他携带电台?哼!我要毒死他!要埋了他,而且还要象种树一样,倒着栽!

拍拍江欣的肩膀,韩冰笑得很开心。就在这时,监听员“嗯?”了一声,迅速戴上耳机,进行抄录。

又将一份电报交给韩冰,上写:陆昊东落网,现已全部招供。

“陆昊东?”韩冰疑惑地看着江欣,江欣茫然不知所措。

监听员:信号较弱,发报点离这很远,不过使用的,却是军统频率。

韩冰想了想,自言自语:军统发这消息,到底什么目的?

江欣:会不会是针对‘鬼子六’?或者……想暗示他什么?

摇摇头,韩冰:不要猜了,这样吧,我去问问江主任,听听他的意见。

21.夜内 中统办公室 田向荣 特务队长 猎犬

田向荣盯着猎犬发报的手,直至她敲完最后一个字。

田向荣:照这份电文,用二处的频率再重复几遍。

特务队长有些担忧:先生,如果‘鬼子六’收不到,那我们不是白忙活?

田向荣冷笑:你放心,他肯定能收到。

特务队长:嗯?

田向荣:杨旭东不是正在给他发报么?这说明两个人早有约定。哼哼!不使用电台……那还约定个鬼?

特务队长迟疑:可我……还是没明白,您把这姓陆的消息发出去,到底有什么用?万一‘鬼子六’是共产党,接到消息后他还敢回来吗?

瞧瞧特务队长,田向荣:你的疑问就是答案。要是他不敢回来,就证明他有问题。呵呵!二处的六哥居然是共产党,那么以后,他们还有脸和咱斗吗?

特务队长想了想,恍然大悟。可是没过多久,他又问:假如……他要硬着头皮回来了呢?毕竟那姓陆的,除了念共党的经,可什么都没招啊?

田向荣:所以我还有后手,目的,就是让‘鬼子六’回不来。

22.夜内 西北旅店下榻处 郑耀先

电台指示灯依旧闪动,“啪哒”一声关闭开关,脸上呈现出深深的痛苦。

捂着脸,郑耀先悲号一声:老陆……

这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黑暗中只有被痛苦煎熬着的思想。从炕头走到桌前,又从桌前走到窗口……炕头……桌前……窗口……无数次循环,依旧是坐立不安。

凝视着墙壁上那斑驳黑黄的年画,一缕皎洁的月光照在他忧郁的面容上。

地上布满了烟头,迷雾在暗夜中忽隐忽现……

盯着 “陆昊东”三个字,郑耀先惨然一笑:老陆就算被捕了,也绝对不会出卖我,可现在……他到底怎么样了?(烟头在指尖烫出个水泡,他毫无知觉)

瞧瞧电台的频率指示针,猛然一惊,一凛寒光从眼中闪过:不对呀……军统怎会给我发这电报?难道就不怕我潜逃?怎么也该先稳住我才是?

抽一口已经熄灭的烟,指尖在裤线上快速叩动,突然“哎呀”一声,郑耀先甩甩手,看看手指上的水泡,一阵揉捏。片刻之后,他眨眨眼。

郑耀先:会不会……是一处那群王八蛋?(阴霾地点着头)对!倘若我不敢回去,就什么都可以说明了。

躺在炕上,焦急地辗转反侧,干涸皲裂的嘴唇上,泛起一层燎泡。猛然翻身坐起,痛苦地抱住头,用力捶了捶。

郑耀先:老陆肯定是遇到了麻烦,没有他,我只是个断线的风筝。就算能找出“影子”,可谁又能证明我的身份?(摇着头)该怎么办呢?到底该怎么办?

一头扎在炕上,无力地喘息,呆滞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郑耀先惆怅万分:老陆啊……我非但救不了你,恐怕连自己都要搭上了……(感慨中略带苦涩)唉!这就是命。干我们这行儿的,注定没个好下场,古往今来,均是如此……

泪流满面……

23.凌晨内 韩冰办公室 韩冰 江欣 监听员

撂下耳机,监听员再次无奈地摇着头。

江欣失望至极:一宿了,连个动静都没有,他可真能沉住气?

韩冰自言自语:莫名其妙发来电报,军统到底想干什么?

江欣:陆昊东……这名字有点熟?我好像听谁提起过。

眨眨眼,韩冰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认为,这有可能是军统发的电报么?

江欣:我也奇怪,它没事儿弄这不痛不痒的东西干嘛?

点点头,韩冰:是啊……反常既为妖。

24.晨外 中统楼前 国军军官(老赵)

一辆吉普车驶进中统大院在楼前停下。老赵跳出车,快步登上台阶,向警卫还礼后,走进楼门……

25.晨内 中统办公室 田向荣 特务队长 老赵

特务队长垂首立于一旁,田向荣翻阅着档案,眼角时不时瞥向老赵。

老赵立正:请长官吩咐。

将档案丢在丢面,田向荣十指交叉置于腹前,平静地问道:听说……你研究过共党的书?

老赵:是的!看过《论持久战》,研究过毛泽东的游击理论。**在‘南岳干训班’讲课,当时我也在场。

点点头,田向荣:档案上写着,你擅长小股部队敌后作战。据说滇缅会战中,曾和美国游骑兵配合得不错,他们对你很推崇。

老赵:推不推崇我不知道,但他们在臂章中,加入了我们的军徽。

田向荣笑了笑:有个任务非你莫属,一万美金,你干不干?

老赵:叫我把命卖给你?

一点头,田向荣:差不多。

老赵:可对我来说,战争已经结束了。

竖起两根手指,田向荣:两万。

老赵:这不是钱的事。我是军人,如果让我去祸害百姓,一千万我也不干。

田向荣:三万,派你去刺杀陕北共党的首脑,你干不干?

老赵:刺杀共产党?

田向荣有节奏地点着头。

老赵:三万块买颗脑袋,看来目标的职务应该不低。不会是……毛泽东吧?

田向荣:我倒是想干掉他,可这难度太大。不切实际的事情,咱最好别想。

老赵憨憨一笑。

田向荣:能打掉个军方人物就行。如此一来,共军士气必然受损,老百姓……也可以少受些战火蹂躏。

瞧瞧田向荣,老赵有些迷惑不解:共党的官都打过鬼子,你让我杀他们,呵呵!那不是变相叫我当汉奸?

眨眨眼睛,田向荣沉声问道:干还是不干?

老赵不吭声了。

田向荣:你随便找个大官,不管是谁,只要能干掉,三万块就归你。

老赵:就这么简单?

微微一笑,田向荣:原本也不复杂。

老赵:那好,我干!可武器方面……我需要应手的家伙。

拍拍手,几个特务抬着箱子从外面走进。当着老赵的面,田向荣将箱子打开。

内有春田M1903A4狙击步枪、M1葛兰德半自动步枪、勃郎宁轻机枪、汤姆森冲锋枪、MK2型手雷和一部军用电台。

田向荣:都是清一色美械,紧俏货。嗯?你还有什么问题?

拾起葛兰德半自动步枪,试了试,将枪机一推,老赵点点头:这回,就让土八路开开眼,长长见识!

田向荣:还有一点,你要注意。

老赵:噢?

田向荣:进了共区,你们就是聋子、瞎子,那些被赤化的百姓,绝不可能站到你们这边。

叹口气,老赵无话可说。

田向荣:所以进入共区后,你们需要一个联系人,她是我们安插在延安的一颗钉子。由她配合行动,你们会事半功倍。

老赵:该怎么联系她?

田向荣:她叫曹华,是当地大地主曹三多的女儿。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把她从共军监管中解救出来。

26.日外 下榻处院内 郑耀先

疲惫不堪地坐在碾子上,瞧着院内树上的小鸟,郑耀先目光呆滞。手指在腿上轻轻叩击,时疾时缓。

27.日外 窑洞顶 韩冰 老常

高倍望远镜的镜头中,郑耀先仍然是怅然若失的表情。撂下望远镜,韩冰百思不得其解。

老常:科长,您怎么啦?

将望远镜交给他,韩冰疑惑地问道:你说,究竟什么原因能把这样一个人弄得失魂落魄?

举着望远镜瞧了瞧,老常摇摇头。过了一会儿,他笑道:别是他媳妇跟人家跑了吧?

瞪他一眼,韩冰:没正事!

“嘿嘿”了两声,瞧着望远镜,没过多久老常又道:看来这家伙的心事还不轻啊!那手指敲得,就跟蹦豆似的。

略一沉吟,韩冰:有个传闻,据说他手指一敲就想杀人。所以你赶紧通知江欣,尽量回避,不要轻易接触他。

老常:还敢接触他?呵呵!您瞧瞧,狗都绕着他走。

韩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往往越是这节骨眼,他就越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略一停顿)我记得……当年他陷在日伪手里,基本上算是走投无路了,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另辟蹊径,硬生将一盘死棋给弄得起死回生。

老常:俺就不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他还有啥咒念?

韩冰: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哼!有几件是你敢相信的?

28.日内 军统办公室 徐百川 秘书

传来敲门,随着徐百川一声“进来”,秘书推门走进。

将一份电报递给徐百川,秘书:处长,这是猎犬刚刚发回的消息,一处很可能会对六哥不利。

咬牙切齿狠狠骂了句“妈的,他们还有完没完?”,恨恨接过电报,看过几眼后,徐百川愣住了。

徐百川的脸上充满疑惑:嗯?一处在军队招兵买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秘书:估计又是歪嘴和尚念心经。

徐百川:这些兵都是什么来头?

秘书:参加过滇缅会战,据说个个身手不凡,是靠杀鬼子生生练出的本事。

徐百川:那就更不对了,军队的事儿不归他一处管哪?这么做不是越俎代庖授人于柄么?

秘书:谁知到一处到底想干什么?(犹豫一下)现在,有些问题还不能挑明。老板刚刚过世,军统上下人心思变,出了事儿,有没有人替我们说话,这可要两说。

徐百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事小心总比措手不及要强。给陕西那边传个话,让他们多加堤防。

敬个礼,秘书:是!职部明白!

29.午后外 窑洞顶 韩冰 老常

将望远镜递还给韩冰,揉着干涩的眼睛,老常趴在屋顶上忍不住发起牢骚:妈的,这家伙中了什么邪?不吃不喝的,都快一整天了。

韩冰的样子也有些蔫,打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嗬嗬……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想办法让他动一动。

老常:他不动都把俺累成这样,要是动起来……唉!就有得忙了。

屋下监听员低喊:科长!电话!

30.午后外 市局韩冰办公室外 韩冰

爬下梯子,韩冰走进屋内。

31.午后内 韩冰办公室 韩冰 监听员

监听员继续工作,韩冰拿起电话。

江百韬的声音:喂?小韩么?

韩冰:是我。

江百韬:‘鬼子六’那里,有什么新动向?

略一迟疑,韩冰:暂时还没有。

江百韬:现在他人单势孤,正是对付他的好时候。

韩冰:我明白。

江百韬: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靠近他?

韩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

电话那边沉默了。

韩冰: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让他露出马脚。

江百韬“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监听员除下耳机,连连摇头:科长,还是没发现异常电波。

韩冰:看来,‘鬼子六’是想舍车保帅了。

监听员: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韩冰:不能让他牵着我们的鼻子,必须想办法让他动一动。

监听员:我看他不像是容易冲动的人,除了天塌地陷,还真想不出能让他着急的办法。

韩冰点点头,不露声色地说道:没错,就是天塌了。

32.暮外 下榻处院子 郑耀先 江欣

推开篱笆门,江欣拎着一只野兔走进来。疲惫不堪的郑耀先看看她,目光随后盯在那只野兔上。

走到郑耀先面前,江欣举起野兔晃了晃:六哥,今晚咱们改善生活。

笑了笑,郑耀先搓搓脸,问道:从哪弄的?

江欣:跟个猎户换的。

郑耀先:好,今天我有口福了。

突然,一队士兵从门前强行军经过,径直奔向刘家坳。两个人同时一愣。目瞪口呆的江欣望着郑耀先,郑耀先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冷笑。

33.暮内 韩冰办公室 韩冰 监听员

推开窗户,向远方望去,韩冰脸上挂着深深的忧虑。

监听员撂下耳机抓起抄报纸,快步走向韩冰:科长,前方急电,国民党突然向我刘家坳守军发起进攻。

转身接过抄报纸,匆匆看上几眼,韩冰:部队现在是什么情况?

监听员:幸亏昨夜调去了主力,要不然……这亏可就吃大了。

韩冰默读着电报内容:16点35分,国民党军以一个加强团的兵力,向我发动进攻……(难以置信)他一个团敢打我们两个加强团?没吃错药吧?国民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猛?

监听员:不出意外,我军现在正抓俘虏呢。呵呵!我真是越来越佩服国民党,揪着脑袋往钉子上碰,换了我就没这勇气。

摇摇头,韩冰:不对!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想了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杨旭东已经动了,他想摸清我们虚实!

34.暮外 下榻处院子 郑耀先 江欣

两个人围着磨盘对坐,一起剥葱剥蒜。江欣时不时望向刘家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郑耀先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沉声说道:要是好奇,就过去看看,反正你的身份……呵呵!是新闻记者。

四下看看,江欣低声问道:六哥,你说国军能打赢么?

郑耀先:我怎么知道?等俘虏押下来,你数数人数,不就全明白了?

噘起小嘴,江欣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郑耀先:干我们这行儿的需要忍,你总是冒冒失失沉不住气,那可是情报员的大忌。

江欣小声嘟囔:谁沉不住气了……

莞尔一笑,郑耀先娓娓说道:有个故事你听说过没有?是关于共党的。

江欣好奇地眨眨眼。

郑耀先:那还是抗战时期。有一次,日本‘梅机关’抓住个人,他和窃取绝密情报的要犯长得很像。但无论怎么严刑拷打,这个人就是不肯承认身份。后来,日本人又抓住那要犯的妻子,当面问他认不认识,结果你猜怎样?

沉吟一下,江欣:他肯定说不认识。

郑耀先:不错,于是日本人扒光了这女人,当面把她轮奸了……

手掌微微一颤,一根葱从指缝间脱落,掉在磨盘上。江欣看看葱,又瞧瞧郑耀先,伸手拾起葱。

郑耀先:吓着了吧?

江欣:还行…….那……那后来呢?

郑耀先自顾自继续说道:那男的一直色迷迷关注整个过程,而且还显得非常好奇。好像被强奸的人,是别人的妻子。

江欣啃着指甲:这么说……他过关了?

点点头惨然一笑,郑耀先:是的,不过被保释的第二天,他就自杀了。但是日军在苏北针对新四军的行动,也由此遭到了惨败……

江欣默然无语。

郑耀先:我知道小鬼子都是禽兽转世,可没办法,与禽兽为伍,连喝血嚼骨头都办不到,谁会当你是同类?所以作为一名情报员,从他入行儿那天起,就应该忘记自己是谁。既没有慌张,也没有恐惧,一颗心永远是踩在脚底下——连跳,都不能让它多跳一下。

想了想,江欣自嘲地一笑:这些,教官怎么没教?

郑耀先:美国教官,没必要为中国学生呕心沥血。如果换我来教美国学生,对不起,呵呵!美金我拿着,能不能学到东西,那就看你造化了。

江欣捂着嘴,咯咯笑起。过了一会儿,她止住笑声又问:那您为什么不带学生?

悠悠一声长叹,郑耀先:我的学生,大部分都牺牲了,牺牲在抗日战场上。

江欣:噢……

不经意间,眼睛向江欣的马靴瞥了瞥,郑耀先的小指不由一跳。

35.暮外 窑洞顶 韩冰 老常

举着望远镜的老常突然喊道:科长,‘鬼子六’的眼神不对。

赶紧接过望远镜,仔细瞧了瞧,韩冰:嗯?有什么不对?

老常:他好像在看江小姐的靴子。

韩冰:没有啊?

老常:他真的看了。

韩冰:噢……(沉吟片刻,突然叫道)不好!‘鬼子六’证实了她和我们的关系。

老常:这怎么可能?江小姐每次来,都没人看到啊?

韩冰:靴子,江欣的靴子,毛病就出在这儿。

老常怔怔的,还是没明白。

韩冰:你想一想,她每次来汇报工作,都是以去田间采访为借口。可要真是去采访,这靴子又怎会干净?那不是变相告诉‘鬼子六’,她在撒谎么?

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老常很沮丧:依俺看,江小姐根本不是‘鬼子六’的对手,干脆让她撤回算了。

韩冰:你当我不想?可江欣那性子……唉!也倔得够可以的。

36.暮外 市局院内 江百韬 警卫员

和警卫员走进院子,抬头看看屋顶的韩冰,江百韬停下脚步。

韩冰迅速从梯子上爬下来,跑步来到江百韬面前敬礼。

看看烟囱的烟柱,江百韬点点头:伪装得不错,这个时候老百姓都在生火做饭,你的屋子要是不冒烟,‘鬼子六’肯定怀疑。

韩冰陪着江百韬向屋内走去。

37.暮内 市局江百韬办公室 江百韬 韩冰

两个人进屋,面对面坐下,江百韬随手抓起桌上的报纸,看了看,放在一边。

江百韬:怎么样,‘鬼子六’难缠吧?

微微一笑,韩冰:如果没有杨旭东,相信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江百韬:杨旭东的资料,我帮你找到一些,这还要感谢山城的地下党。

掏出一页稿纸递给韩冰,接过来看了看,才几行字。

韩冰惊叫:这么少?

江百韬:他原本就是无名小卒,能弄到这些,山城的同志也没少花费力气。

韩冰:可凭这个人的实力,不应该默默无闻啊?倘若再磨练几年,兴许又

是个‘鬼子六’。

江百韬一愣:噢?

韩冰:能瞒过我的人为数不多,他算其中之一,所以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江百韬:好,马上给他立档。(想了想)对于我军和国民党的冲突,你是怎么看的?

韩冰:这是由‘鬼子六’一手策划的阴谋。不过再怎么折腾,他也没跳出我们的预想。

江百韬:但郑耀先做事,一向留有后招,而且还不是一招两招的问题。

韩冰:派杨旭东扰乱我们视线,这只是第一步。

江百韬点点头。

韩冰:反客为主,先用自己吸引我方注意,让杨旭东充当实施任务的急先锋。

江百韬:这是第二步,那么接下来呢?

韩冰:杨旭东的作用不会持续太久。他无休止地捣乱,不仅配合了‘鬼子六’,同时也为自己再次返回去寻找突破口。不过,我们只要加派人手,就能将他彻底盯死。

江百韬:都被盯死了,那他们还怎么行动?

韩冰:估计,这正是‘鬼子六’所期盼的。

江百韬:这又是唱得那一出?

韩冰:之前,我们不了解杨旭东。但现在则不同了,‘鬼子六’派杨旭东捣乱还有一层用意,那就是让我们别忽略他。

江百韬沉思。

韩冰:您别忘了,他此行的目的,很可能是与什么人接线。假如只有他一人被盯死,那么接线人还以去找杨旭东。可杨旭东就一定安全么?毕竟这里是我们的控制区,谁敢保证在接线中不会出现纰漏?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让我们把杨旭东也盯上,迫使接线人不敢轻举妄动。

江百韬:那他还怎么完成任务?

韩冰:不!他照样可以遂成心愿。

江百韬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皱皱眉。

韩冰:他们总是要离开的,特别是动身日期,这在边区内根本就不是秘密。我们对此不会有任何想法,但接线人呢?会不会想到这是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江百韬:你是说,接线人很有可能出现在归途上?

韩冰:十有八九。这也正是‘鬼子六’的高明所在,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图。

掰着手指数了数,瞧瞧韩冰,江百韬忍不住感慨道:能一连算出他五步,看来,我想否认都不行了——你就是老天刻意给他安排的对手。

38.日内 中统密室 老赵 七名手下 田向荣

众人正在擦枪。老赵站在桌子前,一脚踩着凳子,将子弹专注地押入弹夹。

老赵:这次行动,还有什么不明白?

众人:没有!

老赵感慨:从淞沪打到缅甸,直至今日,咱们3营能活下来的老兄弟,就只剩下你们这哥几个了。

众人默然无语。

老赵:唉!虽说今时不同往日,可我还是那句话,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在战场上,如果有谁发现我脚后跟冲前,不用商量,马上给我补一枪。

士兵甲喊道:长官,您放心吧!3营的兵,不会死在炕头上。

点点头,老赵很惆怅:弟兄们,说句实话,我也不愿意打仗。可国民政府那点养老金,连买块尿布都不够!(向地上狠狠吐口痰)能为国家做的,咱都做了,什么也不欠。现在,该为自己老婆孩子打算了。

大家阵阵心酸,表情都很难过。

老赵:往常打仗,咱是为国家、为民族,是为老百姓教训小鬼子。可这次……是中国人打中国人,自相残杀!所以有不想参加的,我绝不勉强。.

士兵乙:长官!您这叫什么话?从打鬼子那天起,弟兄们就没有分开过,大不了一起死嘛!算个球?不就是人死鸟朝天么?

士兵丙:长官!您是想替弟兄们讨口饭吃,没说的,我代弟兄们先谢谢你!

老赵的眼圈红了,强抑眼中的泪水,他哽咽着拱手说道:谢谢大家,谢谢弟兄们!(流泪)对不起大家了,是我这长官无能,一介武夫,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连给你们讨口饭吃的本事都没有。

众人哭了,老赵抹抹泪,感叹:你我饿死事小,可老婆孩子得吃饭,你们跟了我九年,临了,还得让你们去买命养家。唉!跟着我这样的长官,算是你们命苦,福源不济。

士兵丁:这也不能全怪您。不做这买卖,咱们连个养老钱都没有,没准哪一天,人家嫌咱老了,一脚就能叫咱光屁股滚蛋。唉!谁不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老赵:以前打小鬼子,名正言顺,无论走到哪儿,咱这腰板都是直的。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人打自己人,没脸见人哪!可填不饱肚子,(指指自己的脸)你还敢要这张脸么?(情绪激动)以往打仗,咱都讲究个师出有名,但这次,我实在想不出好听的理由了。如果非要给自己弄个说法,我认为:就为那些倒在松沪战场、昆仑关、滇缅丛林的弟兄们,为令日寇闻风丧胆的老3营!而战吧……(唏嘘不已)

大家低着头,啜泣声不绝于耳……

田向荣走进密室,看看众人表情,目光投向老赵。

老赵:还有什么吩咐?

田向荣双臂环抱于胸:我已经安排好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老赵:还是那句话,我是军人,如果让我去祸害百姓,给一千万我也不干。

田向荣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顺便提醒一下:你们对外的番号,叫做‘鹰组’。

39.日内 军统办公室 徐百川 秘书

徐百川坐在一旁抽烟,听着秘书汇报。

秘书:一处纠集那批老兵,到底有什么用意呢?

掸掸烟灰,徐百川冷笑一声:这还用想?不就是进入共区对付老六么?要不然,弄这些野战装备干什么?

秘书疑惑:就凭那几个人,那不是白白送死?

徐百川:死上个把人算个球?关键是能不能达到目的。

秘书苦笑。

徐百川:共军的战斗力向来强悍,一般人根本无法应付。而这几个人,又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对于打仗那就像吃饭喝水,闭上眼睛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想了想,秘书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他们想刺杀六哥?奶奶的,背后捅刀子的事儿,每回都少不了它一处,这帮混蛋!

摇摇头,徐百川:不!恐怕直接挨刀的,未必是老六。

秘书:嗯?

徐百川:世上就没有绝对的事儿。万一他们在共区失手呢?你想想:共党面对舆论压力,会不会加强对老六的保护?哼哼!一处的人不是白痴,他们肯定会权衡利弊。所以你看着:这刺杀目标,极有可能是共党高级人物,其目的,就是要激怒共党,假他人之手除掉你六哥。

秘书惊讶:借刀杀人?

徐百川:这么做有两个好处:一,刺杀目标的选择比较广泛,成功可能性极大;二,共党高级干部被他们做掉,即便引起舆论,恐怕舆论也是站在共党一边。如此一来,有人想趁机除掉老六,也就名正言顺了。

秘书:可万一失败呢?

徐百川:失败了也没关系,反正一处也没损失什么。不过在共党看来,一处、二处都是国民党,最后这笔帐,还是要算到老六头上。

秘书心有余悸:这……这么看来,六哥危险了?

徐百川点点头:所以,必须尽快通知你六哥,叫他加强防范。

秘书:可六哥的电台一直处于静默状态,该怎么联系他?

沉吟片刻,徐百川无奈地说道:唉!派人过去吧……(看看秘书)那边有没有合适人选?

秘书:有!据下面人报告,杨旭东刚从匪区跑回来,肯定门清路熟。

点点头,徐百川:那好,就叫他再辛苦一趟。

40.午内 国军帐篷 团长 杨旭东

宪兵团长走进帐篷,看看狼吞虎咽的杨旭东。

杨旭东嘴里塞满食物,眼睛还兀自盯着盘中带刺的鱼头。

在他对面坐下,嘴角含笑,团长促狭着问道:你饿了几顿?

没做正面回答,略一迟疑,杨旭东反问:我军损失大不大?

叹口气,团长:和以往相比,这次还算好的,伤亡一百多。呵!幸亏只是骚扰,否则那个团能不能回来,还真叫两说。(又看杨旭东)不过就此,我们也摸清了共军实力——刘家坳方向,新增三个加强团。这在以往情报中,根本就没提过。

杨旭东:共军来者不善哪…….

团长:对!为此我方代表向共军提出:双方停止接触,各自后撤十里。

杨旭东:都执行了吗?

团长:在美国代表的监督下,今早都撤了。

杨旭东继续咀嚼着,陷入思考。

团长又道:还有件事,是关于六哥的。

猛然抬起头,杨旭东:六哥有麻烦了?

团长点点头,顺手又给他开启一盒罐头:有些人,根本就没打算让他好过。

杨旭东: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并未马上回答,迟疑了片刻,团长犹豫着问道:老杨,你还能再辛苦一趟么?

杨旭东没吭声。

团长苦笑:这也难怪,谁叫共军已经撒下了天罗地网?

杨旭东眨着眼睛,指指面前的美国罐头,用钢勺敲敲盘子,大声喊道:不管那些了!把罐头再给我塞一包,多挑点肉!

团长有些好奇:嗯?你带它干嘛?不怕拖累行动?

无奈地叹口气,杨旭东:唉……(回身望望延安方向,自言自语)那里的东西,六哥肯定吃不惯,他现在,恐怕还饿着……

团长没再说话,紧紧捏压着手指,眼角湿润了……

从团长腰间拽下一颗手雷,捧在掌心掂了掂,杨旭东面沉似水。

41.晚外 固临河边 马小五 四名侦察兵

几个人潜伏在坟包后,小五双睛死死盯着国统区方向。

侦察兵甲:连长,你说那小子会来么?

马小五:科长说能,就一定能。

侦察兵乙:国民党还能讲究信用?他们之间,那就是刺裸裸的金钱关系。

小五怒喝一声:闭嘴!注意警戒!

一道黑影,趁着夜色悄然潜入。接近坟包时,他突然停住脚步,提起鼻子用力一嗅。

小五一愣,不由自主将手臂抬到鼻下:糟糕,汗臭……

这是一处河滩地,河边幽幽的草香中,弥漫着野花的芬芳。月色宜人,淡淡的雾气如梦似幻。

点根香烟,将背包丢落在地,手中的“ZIPPO”打火机,被杨旭东摆弄得叮咚作响。

杨旭东:出来吧!还用我请么?

云雾中闪出五条身影,雪亮的刺刀在月光下烁烁泛光。

众人迂回着向杨旭东接近。

马小五扯下腰间的绳子:杨旭东,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冷冷一笑,杨旭东:就凭你们几个虾兵蟹将,哼哼!还想拿住我?也好,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指掌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杨旭东快步迎上去,就在几名士兵举枪的刹那,突然纵身跃起,右臂手肘重重砸在阔背大汉的颅顶……

一道烟尘从油腻的军帽上溢出,大汉倾斜的身体被他膝盖高高顶起,夹杂着清脆的骨裂,向几名士兵的刺刀撞去……

猝不及防下,士兵被迫压低枪身,生生接住那人高马大的汉子……破旧的军鞋在泥土中用力一抵,鞋帮棉线应声断裂,露出长满老茧的脚跟。

众人血气翻腾,杨旭东跃在半空的膝盖,又结结实实砸在他们身上……

身体一侧,避过偷袭者腾空正踢的冲击,右拳借力在他小腹一击,轻松将他送进河心。

一个口鼻窜血的士兵将杨旭东拦腰抱住,同伴那夹杂风声的侧踢,已经接近他左耳。不料,杨旭东非但没躲,反而扭头撞向那飞来的重踢……

又是一阵清脆的骨裂,马小五抱着无法沾地的右腿,痛得大汗淋漓几欲昏厥。口中 “啊!啊!” 连声哀号。

侧肘击昏身后的士兵,杨旭东摸着一头短发,狞笑着向小五靠近。

杨旭东:我脑袋够硬吧?哼哼!当年小鬼子的空手道黑带,和你一样,(指着自己的头)非要试试他和石头到底谁硬,结果……那混蛋输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站着撒尿!

腿骨断裂的小五蜷缩在地,强忍痛楚大声质问:你……你想干啥?

撇撇嘴,杨旭东不屑地说道:不干什么,呵!看在同是中国人,并肩打过小鬼子的份上,我留你一命,决不赶尽杀绝。

小武瞪着他,不服不忿。

杨旭东:嗯?瞪什么眼睛?不服?(一点头)行!我等你养好伤再来。记住!我叫杨旭东!

42.晚内 市局韩冰办公室 韩冰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伏案而眠的韩冰,骤然起身,揉着眼睛抓起电话。

韩冰:喂?

电话:科长!杨旭东越境了,还打伤了我们战士!

瞪大了眼睛,韩冰:什么?打伤几个?

电话:五个,就连张连长……腿也折了。

呆立片刻,直到电话中传出“喂喂”的询问,韩冰这才缓过神儿,点点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好,我知道了……

43.黎明内 下榻处 郑耀先 杨旭东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郑耀先被惊醒,一翻身从炕上爬起,仔细向门外谛听。

门开了,杨旭东拎着军用背包,闪身走进。

44.黎明内 市局韩冰办公室 韩冰 马小五 受伤战士 武装押运士兵

受伤士兵被抬进办公室,韩冰立刻被这惨烈的一幕震惊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痛苦地摇着头,韩冰气急败坏地问道:你们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死在你们手下的鬼子汉奸,那是车载斗量啊!可……可就这样被他解决啦?啊?他只有一个人吗?

众人点点头,脸色很沮丧。

食指点天,韩冰跟着魔似的,气急败坏转起了圈儿:五个侦察老兵,居然会逮不住一个人?啊?这让我怎么相信?怎么向上级打报告?

五个人流着泪,马小五咬牙切齿:科长……给您丢人了……(神情激动)这仇一定要报!从哪跌倒再从哪爬起来!

韩冰厉声喝问:你们能做到吗?

五个人异口同声:能!

马小五举手发誓:我马小五向毛主席保证,这辈子,不亲手抓住杨旭东,我就随他姓!

45.晨外 下榻处院内 韩冰 武装士兵

韩冰一行杀气腾腾闯进院子。不待敲门,便手按枪套径直闯入。

46.晨内 下榻处 郑耀先 杨旭东 韩冰 士兵

韩冰失态了,看到悠闲喝茶的钱老六和若无其事嚼着美国罐头的杨旭东,怒气冲冲,眼睛里能喷出火花。

一声不吭走到八仙桌前坐下,三个人围桌而坐,韩冰瞪着郑耀先,满眼阴毒。

郑耀先往杨旭东饭碗里夹菜,而杨旭东则时不时还打个饱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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