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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风筝(原:断刃)>第9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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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集

小说:风筝(原:断刃) 作者:肖锚 更新时间:2014/3/13 9:52:31

1.晚外 山道 郑耀先 杨旭东 江欣 老常 两名战士

老常在前,用铁条小心试探雷区,郑耀先始紧随其后,攥紧的拳头,已将口袋撑得异常圆鼓。

回头瞧瞧杨旭东,他正焦急地盯着郑耀先,此时,那两名战士已经掏出手枪。

走到雷区尽头,回身望望边区,老常擦擦双鬓的汗水,目光最终停留在两名战士身上。

相互间点点头。

一指不远处的山坳,老常对郑耀先说道:再见了章先生,希望您一路平安。

郑耀先没说话。此时,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留意到两名士兵已将杨旭东贴身挟住,其中一人的枪口,有意无意对准他腰部。

江欣的脚步越来越轻松,浑身迸发着青春活力,她低着头,双手插进衣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山风的咆哮声,已掩饰不住众人那剧烈的心跳。

脚步拖拽在枯叶上,被踩断的腐枝败叶,发出清脆地**。

郑耀先的手从口袋中慢慢抽拔……

2.晚内 韩冰办公室 韩冰

韩冰在室内坐立不安,一会儿走到门边,一会儿立于桌前,右手手背,在左掌心叩击着,目光焦急地盯着地图。

3.晚外 刘家坳 郑耀先 杨旭东 江欣 老常 两名战士

在山坳底端停住,老常轻轻吁口气。他背对众人,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嘴角渐渐流露出狰狞的杀机。

郑耀先没有动,拔出口袋的右手,紧紧握住作为武器的自来水笔……

两名战士仍然挟持着杨旭东,枪口死死顶住他软肋,柄上的红绸随风漫卷……

江欣的手迅速抽出口袋,一把乌黑油亮的德国撸子擎在手中……

“动手!”在一声厉喝中骤然转身,老常向后迅速扣动扳机……

子弹从两名战士的躯体闷声穿出,射在山岩和石壁上,溅起点点火星,裹着水汽的沙粒、青烟在飘散弥漫。山谷中徘徊、激荡着清脆的枪声,发出“隆隆”的滚荡音……

江欣的手枪抵在郑耀先胸前,老常的枪管又牢牢锁定她太阳穴,郑耀先和杨旭东望着满面狰狞的老常,竟然惊讶得忘却了眨眼。

一片寂静、沉闷……

江欣的脸色异常难看,她用眼角余光愤怒瞥向那满脸胡茬的老常,悲伤、惊怵、难以置信等诸多表情,在苍白隽秀的脸上不停变换……

江欣一声厉喝:你是特务?(疑问中带有惊讶)你怎么会是特务?

“砰!”老常的枪响了。

“嘭!”江欣的德国撸子微微一跳,橘红曳光擦过郑耀先发髻,消失在茫茫夜空……

郑耀先被温热的血箭喷得睁不开眼睛,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咬咬牙,老常吹吹枪口上的徐徐青烟,一脚踹开正在摇曳的江欣,抬眼看看正在擦脸的郑耀先。

老常:六哥,您赶快离开,后面的共军交给我。

郑耀先还没缓过神儿:你是……

身旁骤然响起“砰砰”的枪声,直到撞针落空,杨旭东这才拎着带血的撸子,在众人惊视下,恶狠狠踢向不停抽搐的江欣。

老常笑着对杨旭东说道:你下手够狠的,人已经不行了,没必要再糟践她尸体。

杨旭东暴戾地咆哮:她该死!该死!

老常:她该死这不容置疑,可是你们再不走,恐怕也会和她一样。(爬上土坡,向边区方向机警地望了望)

郑耀先盯着老常: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转过身,老常低声问道:先生要回家么?

郑耀先微微一怔,随后脱口而出:是的,可我买不到车票。

老常:那您要买去哪里的车票?

郑耀先的眼圈红了:南京的,要两张,一张留给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家里人都在惦记着他……同志!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老常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老常激动地说道:总算联系上了(擦擦眼泪,掏出一枚机枪弹递到郑耀先面前)这里有共党中央的逃亡路线和一份绝密情报,您收好,万万不能落到共军手里。

小心接过子弹,郑耀先:你放心。(瞥一眼老常,脸上还有些疑虑)

突然,远处树影徐动人影婆娑……

老常:六哥快走!(咬着牙,将郑耀先奋力一推,随即急切地喊道)我在这顶不了多久,你们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郑耀先恋恋不舍:兄弟,咱们一起走!

老常:少废话!再耽搁,谁也跑不掉!

从尸体上摸出弹药,最后望一眼郑耀先,老常含泪向他敬个军礼……

4.晚内 韩冰办公室 韩冰

韩冰紧张地盯着地图,夹在指缝中的铅笔,在不知不觉中,坠落到桌面。望着笔头折断的铅笔,韩冰脸上闪出一丝忧虑。

5.晚外 刘家坳 老常 八路军

八路的增援部队赶到了。老常看看怀表,回头望一眼郑耀先远去的方向,左右两把驳壳枪在大腿外侧一蹭,“哗啦”一声,将子弹同时顶上枪膛。

中共士兵向他匍匐逼近,老常躲在山石掩体后目测射程,眼神流露出一丝不忍。

叹口气,老常无奈地说道:唉!让他们先开第一枪吧!算我还了共党这八年的小米钱。

双方对峙着,八路还未弄清状况,一个军官高声喝道:对面是谁?

老常没回答,他把机头掰了掰,撅根草棍衔在口中。

军官身边的战士说道:连长,应该没有咱们的人,要不,早就回话了。

连长一挥手:火力压制!

十几颗手榴弹拖着白烟,向老常的掩体冰雹一般砸来……

张大嘴巴将自己死死塞进石缝,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他干呕不止,后背裂出一道伤口。伴随着耳内“嗡嗡”作响,心脏在“咚咚”地剧跳。

老常伸手摸摸耳朵,鲜血从耳孔灌进脖子。

浑身都是皮外伤,一根粗大的牛皮腰带,已被拦腰切断。艰难挖出卡在腰骨上的弹片,老常痛得气喘如牛挥汗如雨。

“噗噗!”两名跃起的士兵被曳光击倒,落在山石上,发出沉闷的骨裂。

带兵连长断喝一声:隐蔽!(挥手向老常射出一梭子弹)手榴弹!手榴弹!火力压制!

老常扇扇眼前的尘烟,连声喝道:共军听着!你们不怕炸死女共党,就尽管来吧!

连长一愣:常玉宽?妈的,他居然是个狗特务?

老常笑道:呵呵!八年了,你们现在才知道老子身份?晚了!

带兵连长气得钢牙爆咬,左右看看,雷区纵横。狠狠一捶地,

连长骂道:这狗日的,看来在咱部队没白混,太会选地形了!

另一个军官爬过来:连长,这么冲上去,伤亡太大。

心跳越来越快,仿佛在敲鼓,老常身下已经形成一滩血泊。他的头有点晕,双耳的“嗡嗡”声越来越重,像飞进无数只蜜蜂。抬手在耳边扇扇,那声音挥之不去,只能徒劳地甩甩僵硬的脖子。

军官:连长!还是用手榴弹吧!如果他身边有我们的人,刚才那几下子,不死也得残废!

“嗯?”仔细揣摩军官的话,连长似乎意识到什么,再向前一瞧:对面黑影挣扎着,一颠一颠,向国统区方向奋力挪去……

连长断喝:神枪手!打掉他!

虚弱的身体向山梁奋力疾走,由于双腿过于沉重,速度已是越来越慢。老常的呼吸更加急促,双眼迷离,半昏半醒间,一道血雾从胸前喷出,将他托拽得踉踉跄跄。“咝咝”倒吸着凉气,回身望望,又一道曳光迎面扑来,结结实实将他击得后退连连,彻底躬下身去……

靠在一块山石上,鲜血顺着草棍缓缓滴落,小便已经失禁,顺着裆部流淌。摘下帽子摔落在地,颤抖着手指摸向手榴弹拉环。睁开迷离的双眼,最后看一眼硝烟弥漫的夜色,脸上现出欣慰的笑容……

八路将他迅速包围。

连长厉声:常玉宽,你狗日的还有什么话说?

喘息着,常玉宽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愿中华大地共和长存,青天白日永照我土……

众人惊讶,一缕清风掠过他那蓬乱的头发……

6.晚外 山道 郑耀先 杨旭东

深一脚浅一脚,在暗夜中没命地飞奔逃窜,郑耀先的鞋子甩丢了一只。

就在他攀上壕沟的一刹那,爆炸声中隐隐传来一阵高亢的口号……

微微一怔,郑耀先回头望了望:旭东,你听听那是什么声音?

杨旭东停下脚步,侧耳谛听,突然他哽咽着流下眼泪:是……是‘三民主义万岁’,唉……(挥拳砸向一侧的土壁)

冲着爆炸方向,郑耀先失魂落魄地念着:三民主义万岁?三民主义万岁……(再回头时已是满眼悲哀)唉!这要是在抗战,他不失一个热血男儿的英雄本色……

硝烟中,火光闪动……

7.晚外 刘家坳 八路军

连长看看郑耀先远去的方向,大手一挥:追!

从地上跳起,急追而去。

8.晚外 山道 郑耀先 杨旭东

杨旭东背着脚掌鲜血淋漓的郑耀先,气喘如牛。

远处,响起阵阵摩托车的马达声。

9.晚内 韩冰办公室 韩冰 小五

门外传来一声报告,坐在椅子上的韩冰,低低喊了声“进来”。

小五推门走进,来到韩冰身前敬礼。

韩冰:情况怎么样?

小五很难过,嗓音低哑:‘鬼子六’跑了,我军正在和国民党交战……

“腾”地从椅子上站起,韩冰瞪着小五。

小五:常玉宽是特务,已被击毙,可江欣……她……她……(泪水盈眶)

拼命咬着牙,不让眼泪溢出,韩冰紧攥地图的手,在微微颤抖……

一到狂风拂进,桌面的纸片随风散落,洋洋洒洒……

10.晚内 国民党军阵地 国民党军 八路军

枪声大作,阵地上国民党军手持各式武器,和中共军队对射。

11.晚内 国民党军阵地后 郑耀先 杨旭东 宪兵团长

国军阵地后一排摩托车队中,杨旭东和宪兵团长联手,将郑耀先推进美式吉普。

将杨旭东拉上车,郑耀先冲前排座的宪兵团长喊:快走!快走!

吉普车开动,在摩托车队的保护下,绝尘而去……

12.晨外 停尸间外 江百韬 韩冰 陈国华 警员

远处还零星响着炮声,停尸间外,陈国华和韩冰拦住泪流满面的江百韬,不让他进去

陈国华哽咽着:老江!老江!你要冷静!

韩冰哭着哀求:江主任……江主任…...

推开陈国华与韩冰的阻拦,江百韬踉跄着,向停尸间冲去。

13.晨内 停尸间 江欣尸体 江百韬 陈国华 韩冰

轻轻掀开布单一角,露出江欣那苍白无血的脸。江欣死不瞑目,瞪大着眼睛,无神地注视着苍穹。

一声悲号,江百韬绝望地“啊啊”大叫,右手奋力地扯动自己胸衣,泪雨如泼。

陈国华和韩冰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江百韬,两个人也是哭得泣不成声。

江百韬不停地挣扎,仰天狂吼一声:鬼——子——六!

14.晨内 帐篷 郑耀先 杨旭东

披着毯子,坐在行军床上的郑耀先,狠狠打了个大喷嚏。他脸色灰暗,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旭东端着饭盒撩帘走进,瞧瞧郑耀先,低声说了句:六哥,您吃点吧……

郑耀先哽咽:老常他……回不来了?

杨旭东痛苦地点点头。

盯着杨旭东,(眼前闪现江欣在刘家坳嗅花的场景)郑耀先的眼圈红了,叹息着:唉!可惜了……一个好同志就……就这么没了……(泪水盈盈)

咬着嘴唇,过了片刻,杨旭东这才又道:六哥,人死不能复生,您再难过也没有用。

紧紧抓住杨旭东的衣襟,郑耀先号啕大哭:她可以不死的,可以不死的!我完全可以救她,可是……我没有,我不能啊……

叹息一声,将饭盒撂在一边,扶着郑耀先,杨旭东哽咽:六哥,这也是没有办法。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您没有别的选择,以党国大业为重,也只能先顾情报。

郑耀先哭得更加悲伤,淋漓酣畅,痛不欲生。

15.晨内 停尸间 江欣尸体 江百韬 陈国华 韩冰

将女儿的双眼抹合,轻轻盖上湿漉漉的布单,江百韬含着泪,从口袋中颤巍巍掏出两个鸡蛋,悄悄放在江欣耳畔。

后退一步,久久凝视着女儿的尸体,慢慢抬起手臂,向她敬了个军礼。

韩冰泣不成声,不断地自责:唉!都怪我,都怪我!为什么不早去一分钟?就差这么一分钟!

艰难地转过身去,望向窗外,一缕阳光照在陈国华脸上,泪光晶莹剔透。

16.日内 中统办公室 田向荣 特务队长 曹华

田向荣坐在办公桌后闭目养神,曹华站在他旁边。特务队长推门走进,看看曹华,随后向田向荣立正行礼。

张开眼睛,田向荣:说吧,又有什么坏消息了?

特务队长:‘鬼子六’带着情报……跑回来了。

田向荣一怔,随后拧身看看曹华:呵呵!看来这真是个坏消息?

特务队长:先生,咱们该怎么办?

田向荣有些不悦:你是特务队长,该怎么办为什么总问我?(再次看看曹华)唉!你来告诉他吧。

曹华略加思索,说道:老办法,还是用姓陆的对付他。

特务队长:姓陆的?可是……这‘鬼子六’根本没把他当盘菜啊?

曹华:你就不会给他制造点关系?

特务队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摇摇头,田向荣无奈地叹口气。起身走到特务队长面前,瞧了他好一会儿,这才一转身对曹华说道:看来以后,你还要多帮衬他。

曹华点点头。

田向荣: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曹小姐(指着曹华),以后是你的副手——行动队的副队长。

特务队长向曹华拱拱手:幸会幸会!

曹华还礼。

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田向荣丢在桌面:还有件事儿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这个队就叫“鹰组”,而我……

特务队长和曹华立正,准备聆听训导。

田向荣背着手,孤寂地转过身看看窗外:还是再给‘鬼子六’…...找点麻烦吧。

17.日内 中共山城市委办公室 老袁 部下

老袁正在发愁,部下将一份电报送到他面前:袁书记,这是由‘中社部’转发的通报。

阅过几眼,老袁忍不住拍案而起。他双手卡腰,在屋里来回徘徊:没想到啊!没想到!(看看部下)在我们的边区都能如入无人之境!好啊!好得很!这可真是大手笔!

部下恨恨说道:影响还远远不止这些。江欣隶属的那条线,业已全部遭到破坏,无一幸免。

老袁恨得咬牙切齿:你还没算老陆,如果算上老陆,市委有近三分之二的同志罹难了。

部下叹口气,脸色很难看。

老袁转身突然问道:老陆有消息吗?

部下:据内线透露,中统对他实行严格监管,我们的同志,根本无法接近。

老袁:还有没有其它办法可行?

部下摇摇头。

一声长叹,落寞的老袁显得无可奈何。

部下:袁书记,那我先走了。

老袁点点头,部下告辞出去。

老袁躺在椅子上沉思。一根接一根抽着烟,转瞬间,灰缸中的烟蒂便堆积成一座小山。

18.日内 中统办公室门外 田向荣

站在门前两边看看,见左右无人,田向荣抬手叩门。

屋内有人喊了声“进来”。

19.日内 中统办公室 田向荣 上司

田向荣关上门,走到上司办公桌前,行个礼。

上司看着材料,一边看,一边打量着田向荣。

田向荣神色平静。

将材料扔在一边,上司:知道你错在哪了么?

田向荣摇摇头。

上司:很简单,因为你犯了大忌,居然敢从二处挖墙脚!(抓起材料,拍在桌面)你自己看看,就因为这件事,徐百川把咱们给告了,现在连叶局长都不敢保你!

田向荣笑了笑,不以为然。

上司叹口气,一脸惋惜:唉!你呀!还是年轻哦!做事不知深浅,连郑老六都敢动?没死,就算你福大命大。

田向荣:听您的口气,好像不是要制裁我?

上司:聪明!果然聪明!怪不得高占龙生前极力推崇你,看来,他也算是慧眼识英雄。

田向荣笑了笑,没吭声。

上司: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田向荣:我想启用一个特情,来专门对付‘鬼子六’。

上司:就是那个准备接替袁宝儿的替身?

田向荣:是。

上司很欣慰,感叹:敢找‘鬼子六’麻烦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田向荣垂首拱立。

上司想了想,一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田向荣行礼退出。

20.纪录片

枪炮齐鸣,战火纷飞。

字幕:1946年6月,国民党终于按耐不住,向中共中原解放区发动进攻。至此,国共内战全面爆发。

21.午后外 码头 郑耀先 杨旭东 徐百川 秘书 卫兵

郑耀先在杨旭东和卫兵的保护下登上码头。

徐百川带着随行秘书,从台阶上迎接下来。

杨旭东和卫兵左右分散展开。

握住郑耀先的手,摇了摇,徐百川一声轻叹:我真担心你回不来,唉!幸亏老天有眼。

郑耀先笑了笑:我也以为回不来了,没想到还是命不该绝。家里好吗?

徐百川:先不说这个。对了,老毛也来了,他要亲自为你接风。(瞥瞥杨旭东)

郑耀先一愣:噢?

徐百川:老毛说了,你此行劳苦功高,有大功于党国,保密局上下绝不能怠慢你。

郑耀先更加疑惑:保密局?

两人并肩向台阶上走去。

徐百川:你还不知道。戴老板一死,军统就要改头换面了。今时不同往日,二处刚刚三晋分家,老郑的广东系、老唐的湖南系斗得象乌眼鸡,苦的是咱们这不上不下,靠不上边儿的人。戴老板在时,你我还能顺风顺水,可现在,唉……

郑耀先惊呆了:怎会变成这样?那浙江系现在由谁说了算?是不是老毛?

徐百川:什么也瞒不过你。不错,老毛可谓是时来运转,当上了保密局副局长。想当年,你给他那三字评语“忍、等、狠”没白说,这老小子神不知鬼不觉梳拢了浙江系,而且还以 ‘同学会’为名,把戴老板生前培训的各期学员稳抓在手。唉!家里现在又是‘副字’当权了。

郑耀先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几千人哪!老小子脑袋够用,一招上房抽梯就把别人给架空了。

叹口气,徐百川:老六啊!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郑耀先不露声色:要说算计,咱们都不如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好学学这“忍、等、狠”。

苦笑一声,徐百川感叹:‘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老毛这边不想看你抢他风头,老唐、老郑又怕你和他合作,所以咱兄弟俩的日子,唉!恐怕真要难过喽!

郑耀先:四哥,老毛今天来,不单纯是为了接风吧?

徐百川:又叫你猜中了。哼!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22.午后外 码头 郑耀先 杨旭东 徐百川 老毛 特务

郑耀先向徐百川和杨旭东点点头,二人心领神会停住脚步。

老毛面带微笑,上前主动握住郑耀先的手。

郑耀先:让局座费心了。

拍拍郑耀先手臂,老毛: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瞧瞧钱溢飞脸色)你呀!就不能象往常一样,叫我一声老毛?

郑耀先:如果您不怪我尊卑不分,兄弟自当从命。

老毛:好!这就好……(回头看看部下)把车子开过来。

特务:是!

23.午后内 车内 郑耀先 老毛 司机

两个人登上轿车后排座,坐稳身子。

轻瞥一眼司机,郑耀先又将目光投向老毛。

冲司机摆摆手,示意他开车,老毛对郑耀先低声说道:都是自己人,绝对可靠。

郑耀先“嗯”了一声。

老毛低声:“影子”的情报呢?

郑耀先的小手指微微一跳。

老毛:这是老板生前吩咐的,否则,我也不可能知道“影子”。

沉思片刻,郑耀先从袖口内侧的夹层中,掏出机枪子弹。

接过子弹看了看,老毛略一迟疑,小心翼翼拧动弹头。在弹头被取下的一刹那,手指微微一顿——子弹底部用石蜡粘着一根头发丝。

点点头,老毛说句:嗯!完好无损。

剪断发丝,取出微缩胶卷。

老毛:中共匪首的逃亡计划总算到手了,党国幸甚!

随后,一张写满字迹的字条又被徐徐抽出……

郑耀先的眼睛,向后座反光镜无意一瞥,镜中,纸条字体全是反字。

不知不觉,手指在靠近车门的腿侧敲了敲。

迅速将字条一揉,老毛脸色逐渐阴霾,他仰躺着,闭目拍头陷入沉思。

郑耀先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似乎一路历经的风尘,令他疲倦不堪。

二人各想心事,郑耀先望着道边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慢慢合上双眼。

24.暮内 中共山城市委办公室 老袁 部下

打开材料,老袁阅读:杨晨光,字旭东,北平人氏……嗯?他参加过我党组织的‘一二九’运动?那后来……怎么跟了国民党?

部下:具体原因,北平地下党正在协查。

点点头,老袁继续:杜毅,字鹏飞,现名杜孝先……(眉头紧蹙)

部下:他因为崇拜郑耀先,所以才改名叫‘孝先’。

老袁:那赵简之呢?

部下:这个人更离谱。呵呵!他有七个儿子,从老大到老五都按正常排序,偏偏一到老六,就改了习惯。把老六叫老七,老七……变成了老八。

老袁也笑了:他这是为避讳‘鬼子六’的绰号。

部下:从现有资料来看,这些人都是‘鬼子六’的死党。所以要想铲除郑耀先,必须先拔掉这几个爪牙。

老袁:好吧,你告诉下面的同志,要进一步摸清这些人的活动规律,以待时机逐个剪除。

部下:是!

25.晚外 玫瑰饭店门前 郑耀先 徐百川 老毛

曲终人散离开饭店,老毛拉着郑耀先的手,拍着他肩膀:老六啊!你就放宽心!咱们这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生死交情,只要我还说得算,你的位置谁也别指望!(深吁一口气,又摇摇头)其实指望了也没用,谁能替代你?(再次拍拍郑耀先的手臂)

郑耀先感情迸发,真情流露:多谢局座栽培,老六今后可全仰仗您了。

两个人走到车前,老毛似乎又想起什么,折回他身边,低声说道:老六啊!保密局的将来,迟早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都老啦!该放手就不能紧攥着,你说是不是?

郑耀先:我听委员长的,他老人家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老毛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略一沉吟) 要说真正关心你的还是委员长。前几天,他老人家发话了:自从戴局长走后,二处就只有扯皮的,没见过几个干实事儿,象你老六这样肯把党国大业放在首位,那简直是凤毛麟角。对于这样的同志,今后不但要多加爱护,还要多多提拔。唉!他老人家说出我们浙江同仁的心声呀!

郑耀先微微一笑,向老毛心领神会点点头。

握手告别,老毛:你先好好休息,等过几天……嗯!你来找我。

郑耀先谦恭:是!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队,徐百川感慨:老六啊!这家伙可是不折不扣的笑面虎。先用话把你稳住,然后……哼!

郑耀先笑而不语。

26.晚外 街头 郑耀先 徐百川 杨旭东 特务

两个人落寞走在昏暗的灯光下,杨旭东和几个特务远远跟在身后。

徐百川:我被调往看守所了,你自己多保重,小心他们给你下药。(徐百川很委屈,含着泪)其实能有个住的地方,也算是不错了,总比暴毙街头要强。唉!干我们这一行儿,大多没什么好下场,中外同行都一样。

郑耀先也是感慨万千:四哥,想不到这短短一个月,居然会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徐百川摇着头,万分惆怅:戴老板一死,你我这些随他打天下的老兄弟,如今再不挪窝,那可真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唉!民国啊民国,你真是大得容不下一个人哪!

郑耀先:家里都安顿好了么?

徐百川:还安顿什么呀?革命多年却身无长物,唯有一子于糟糠之妻膝下承欢。

郑耀先:四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消沉?

徐百川:这不是消沉,这是活明白了。现在两袖凄凉,我才体会到什么叫做人情冷暖。哼!革命,革命!说白了,就是给自己的巧取豪夺,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郑耀先哑口无言。

抬头看看天色,徐百川又叹了口气:唉!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歇了吧!以后有时间,别忘记过来看看你这倒霉哥哥,咱们兄弟几人,现在可就只剩下你我了。

拍拍郑耀先肩膀,徐百川转过身,孤寂地消失在黑暗深处。空旷的街道上,只留下一阵落寞的脚步声。

27.晚内 卧室 郑耀先

关上窗帘,坐在桌前拉开抽屉,取出纸笔。

誊在纸上的字,都是镜子中的反字体。将纸张翻转过来,慢慢举起对准灯光,一行清晰的字体透过纸背:共党雾已打入我高层。

倒吸一口凉气,两鬓瞬间溢出冷汗,郑耀先脱口而出:糟糕!

取出打火机,将纸张销毁。擦擦汗,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快速地叩动。

沉思片刻,他紧紧皱起眉头,忍不住说道:‘影子’怎会知道我的存在?(摇摇头)应该不是老陆,否则对方就不会只提我代号了。

苦苦思索,坐下、站起、徘徊,一直折腾到窗帘缝隙中,透出晨曦。

28.日内 军统礼堂 老毛 郑耀先 军官

将云麾勋章挂在郑耀先胸前,老毛取过嘉奖令递到他手中。

台下众军官站立鼓掌。

老毛笑道:老六啊!这回你居功至伟,连委员长都惊动了。

郑耀先敬礼:谢局座栽培。

老毛:哪里!哪里!这都是你自己的本事。(拍拍郑耀先肩膀,回身看看那些军官,双掌压了压)一个特情该怎么做,我想你们都明白了吧?就要像老六这样!不但敢在虎口拔牙,而且还要拔出敌人最疼,也最关键的一颗牙!

老毛长吁一口气,挺直腰板,两手交叉叠在腹前。众军官立正,鸦雀无声聆听训导。

老毛:老六受过多少嘉奖,我都记不清了。可这次,也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关键的一次!因为他一拳,狠狠打在了共党的软肋!

台下掌声再次雷动,待声音稍渐平歇,老毛又道:我知道,有些人很不服气,认为他自己不比老六差!可我要问一句:换作你们,有谁会在身份暴露后,既能与敌从容周旋,又可成功交接情报?有吗?

众人用敬佩的目光望着郑耀先。

老毛:什么叫国之栋梁,诸君之楷模?(扭身,一指郑耀先)这就是!保密局当之无愧的特情之王!

掌声震天,身挂少将军衔的钱溢飞,向众人还礼。

台下后排两名军官窃窃私语,军官甲附在军官乙耳边:六哥就是六哥,这等任务,也只有他能完成。别人……(摇摇头)

军官乙:要是能跟六哥,就算叫我去死,那也认了。你没看杨旭东这小子,现在拽起来了,以前是没人搭理他,现在……唉!想见他都得预约。

军官甲:此一时彼一时。一个多月前,他还满大街躲债呢,现在可倒好,你连送礼都排不上号。

军官乙:据说这小子也提升了?

军官甲:委员长特批的,从少尉到少校,连升三级。你说说,咱二处以前有过这先例吗?所以啊!现在层峰的人都说,弄不好这小子,就是六哥未来的接班人。

军官乙傻眼了。

军官甲捅捅他:怎么啦?

军官乙:坏了!半年前他欠我钱,为这事儿,我还找人把他打过一顿……

军官甲无可奈何地瞧着他,阵阵苦笑:我说,你怎么跟一处似的,总用下半身思考问题?(一摆手)算了,还是赶紧找个机会,把这梁子揭过去,要不然以后,有你好果子吃了。

众人又是掌声如雷,两名军官赶紧收敛心神,随大家一起鼓掌。

29.日外 游廊 郑耀先 特务

夹着嘉奖令走在廊下,过路特务纷纷向他立正、敬礼。

来到一所僻静之处,见无人跟随,这才打开嘉奖令看看。

掂着嘉奖令,郑耀先眉头紧蹙,低低说了句:怎么才能让中央知道泄密消息?

30.日内 军统办公室 老毛 杨旭东

佩带少校肩章的杨旭东,向办公桌后的老毛敬礼。

老毛笑着迎出来,拉着杨旭东的手嘘寒问暖。

老毛:旭东啊,哎呀……以前我是老眼昏花,没看出来你这少年才俊,惭愧,惭愧呀……

杨旭东谦恭:局座过誉了,旭东不才,有负局座栽培。

老毛爽朗笑道:哪里!哪里!客气啦!客气啦!哈哈哈…...

杨旭东跟着赔笑。

止住笑声,老毛瞧瞧杨旭东:对了,有件事儿要和你商量一下。赵简之那个队,缺一个主官,你看看……能不能暂时屈就?

杨旭东一愣:嗯?那个队的主官,不就是赵简之么?

老毛:别提了,他没保护好老六,被降了一级,现在是你副手。

杨旭东没说话。

老毛委屈:现在坊间传闻,说我有意打压老六,还说什么杯酒释兵权?唉!这可真真屈杀了我呀!(拍拍杨旭东肩膀,暗示性一捏)你可是老六带出来的,叫你当这个主官,怎么样?我毛某人对得起你六哥吧?

杨旭东行礼:旭东替六哥谢局座!

老毛笑态可鞠:瞧瞧,又客气了不是?

电话铃声响起,老毛抓起话筒:喂?

电话:局座,一处刚刚转来个嫌犯,说是和六哥有关。

老毛一愣:嗯?你说清楚些!(扭头瞥瞥杨旭东,转过身,下意识捂紧话筒)

电话:局座,事关重大,咱们该怎么办?

老毛沉吟着,将一支铅笔在桌面上来回折动,过了片刻,这才又道:先把人收押,就这么办。

撂下电话,老毛打着哈哈,对杨旭东说道:唉!没事!没事!现在这些人哪!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拿来烦!

31.午内 军统办公室 郑耀先 赵简之

赵简之羞愧地站在郑耀先面前,神色有些愤愤不平。

赵简之:六哥,老毛这是明摆着想坑咱。今天他可以去我的官儿,说不定明天,他就会罢您的职。

郑耀先摆弄盆景,随口问道:那孝先呢?他怎么没来抱怨?

赵简之:嗨!人家也没丢官罢职,抱怨个啥?

郑耀先:那你说说,老毛为什么不罢孝先,偏偏把你给罢了?

赵简之:这不是明摆着么?嗑瓜子也得一个个嗑,总不能一把都嚼了吧?他今天收拾我,没准明天就轮到孝先了。

想了想,郑耀先又问:刚才那些话,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弟兄们的想法?

赵简之低着头,没敢说话。过了片刻,这才嗫嚅着说道:反正现在是人人自危。妈的,这差事没法干了。

郑耀先笑了笑,转身走到赵简之身边,拍拍手上的泥: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出水才看两脚泥?这才哪到哪?

眼睛一亮,赵简之似乎明白什么,冲郑耀先笑着点点头。

郑耀先也笑了:别人都说,我的兄弟,个个都是人精。

32.午内 军统秘密监牢 老陆

牢房略显昏暗。

草席耸动一下,满身污秽、糜烂的老陆,赤脚拖着铁链,艰难地爬到墙角。伸手在墙壁上摸了摸,一手扒着异常肿胀双眼,一边用铁链在墙壁上划着横线。

用横竖线组成的“正”字,正好凑成7个。当横线即将划到尾端时,他突然停住了——墙体上似乎有字。

伸手在墙壁上摸了摸,微微一愣,随后一边摸索,一边含糊不清地读字。

老陆:中——国——共——产——党——万——岁…….墨——萍……徐墨萍?

轻轻将脸贴在那字迹上,慢慢摩挲,老陆:好同志……好同志……

眼角滴着泪,老陆含着笑,在“中国共产党万岁”的字迹下,又刻上“陆昊东”三个字。

铁门上的气窗打开,看守丢进两个带皮的土豆:吃饭了!(咣当一声,又锁上气窗)

老陆爬过去,颤抖着血肉模糊的手,抓起土豆。

牙齿已经全部脱落,老陆用牙床,小心研磨着那被抓得糜烂的土豆,一边吃,一边发出痛苦地**。

门外传来皮鞋蹭地的“咔咔”声,老陆听听那声音,冷笑一声,继续咀嚼。

口腔突然传来剧痛,赶紧将食糜吐在地上。老陆捂着嘴,就着门缝的灯光在食糜中寻找,不多时便挑出两个沙粒。

33.午后阴内 郑耀先办公室 郑耀先 杨旭东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郑耀先玩弄着ZIPPO打火机。杨旭东盯着自己膝盖,目不斜视。

郑耀先:老毛找你谈话了?

杨旭东点点头:他让我接替赵队长职务。

郑耀先:你答应啦?

杨旭东:旭东是六哥的兄弟,六哥不点头,我不敢见利忘义。

郑耀先没说话,过了片刻,合上打火机的盖子:那你就接替赵简之吧,至于他那边,我去说。

杨旭东欠欠身:多谢六哥关照,可兄弟不敢,请您收回成命。

郑耀先:你是怕自己根基不稳,压不住那愣头青吧?

杨旭东:六哥,换了我是赵队长,这心里会怎么想?以后兄弟间还能处么?

郑耀先点着头。

杨旭东苦笑着,又道:虽然我盼着升官儿,可这种官儿我不要,哪怕穷得当裤子,也不能踩着兄弟肩膀往上爬。肺腑之言,请六哥莫怪,旭东这辈子,讲的就是个“义”字。

欣慰地笑了笑,郑耀先的眼角,有意无意瞥向一旁的内室。

34.午后阴内 郑耀先办公室内室 赵简之

耳朵贴在门板上的赵简之,忍不住挑起一根大拇指。

35.午后阴内 郑耀先办公室 郑耀先 杨旭东

郑耀先: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个可塑之才。(低头瞧瞧被挑起的打火机盖)既然老毛发话了,那你就该应下。否则他安插了别人,情况就会更糟。

杨旭东:还是那句话,我是您的兄弟,是您一手把我扶起来的。旭东这辈子,只跟定六哥。

拍拍杨旭东的大腿,郑耀先没再说话。

过了片刻,杨旭东突然又道:六哥,老毛今天鬼鬼祟祟,我怀疑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郑耀先眨眨眼:噢?这从何说起?

杨旭东:我见老毛的时候,他突然接个电话。对方说什么没听清,但老毛却说了‘嗯?你说清楚些’,‘先把人收押,就这么办’。他还有意无意防备我听见。

思量片刻,郑耀先:‘先把人收押,就这么办’,表明事态仓促,连他老毛也拿不准该怎么处理此人。(看看杨旭东)说这句话前,他是不是有点迟疑?

杨旭东:他当时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不过……他在桌面上折铅笔。(为郑耀先演示)

郑耀先点点头:这就是举棋不定的表现。一起共事多年,我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杨旭东:那第一句话应该代表什么?

郑耀先:对方未必说不清楚。从第二句话逆推,我怀疑老毛应该是不敢相信什么,这才导致了举棋不定。

杨旭东仔细品味着郑耀先的话:不敢相信……导致举棋不定……(突然,眼前一亮)如果这个人只是一般人物,老毛又怎会举棋不定?除非……他是连老毛也不敢定夺的要犯。

郑耀先:就算是要犯,只要没牵扯到利害关系,以他毛副局长的地位,还会举棋不定么?

杨旭东:当然不会。

郑耀先:那就是说,这个要犯肯定牵扯到了什么事儿,什么人?

杨旭东点点头。

郑耀先:再加上他有意无意堤防你,说明这利害关系,很可能与我们这个圈子有关。严格来说,是与我有关。因为你们现在,还够不上让他举棋不定。

杨旭东:应该是这样。

郑耀先:可我刚回来,椅子还没坐热,能扯上什么利害关系?

杨旭东:不会是这个人牵扯到您吧?

沉思片刻,郑耀先惨然一笑:这可就难说了,算啦!不想了。

吁了一口气,拍拍杨旭东的腿: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过几天准备走马上任。

杨旭东起身告辞。

内室被悄然推开,赵简之耷拉着脑袋走出来。

来到郑耀先面前,他嗫嚅着:六哥,老毛他……我……

看着赵简之,郑耀先:以后该怎么和兄弟相处,不用我教了吧?

赵简之憨笑:您放心,都是自家人,谁正谁副无所谓。

摆摆手,郑耀先笑了:那好,你去吧。

赵简之立正敬礼:是!

36.午后阴外 军统大院门前 郑耀先 赵简之

将赵简之送出大门,目送赵简之消失在拐角,郑耀先转过身,悠闲来到一处僻静角落。

避风点燃香烟,在喷出青烟的刹那,他默默说道:老陆啊!我终于知道你下落了……

37.午后阴外 军统大院 郑耀先 老毛 秘书

老毛领着秘书,向郑耀先远远迎来。

秘书手捧小箱子,显得很谨慎。

老毛:老六啊!有个事儿……唉……

郑耀先:局座尽管吩咐。

接过小箱子,老毛将它递给郑耀先:这是刚从一处转来的,原本,我打算暗中处理,可是……

郑耀先盯着手中箱子。

老毛:袁宝儿你认识吧?

郑耀先:我追了她五年,可她连正眼也没瞧我。(摇摇头)唉!瞧了又能怎样?军统家规里,谈情说爱那可是重罪,我拿她也就是聊以寂寞,一处女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老毛点点头:可据查,这袁宝儿和共党来往密切。(盯着郑耀先)

瞧着手中的小箱子,郑耀先变了颜色。

老毛笑了笑:不过人死为大,而你老六呢……呵!说你是共产党,这谁信哪?一处那帮混蛋,整天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置喙嚼舌头!(继续盯着郑耀先)

郑耀先安下心来:局座的意思是……

瞥瞥小箱子,老毛:你亲自把它处理了,堵住某些人,那些不着调的嘴。

郑耀先立正:是!

38.暮阴外 江边礁石 郑耀先 袁宝儿(骨灰)特务(群)

手捧小箱子,郑耀先登上江边礁石。一群特务站在石下,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从容打开箱子,望着里面那灰色的骨灰,郑耀先若无其事地抓起一把,迎着风,慢慢张开五指……

骨灰飘飘洒洒消逝在江水中,一个特务感慨道:唉!干上共产党,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另一个特务:要是共党得了势,我们也好不到哪去。

连骨灰带盒子,一起抛入江中,转身看看特务们,郑耀先笑了笑:快下雨了,都散了吧。

特务们立正:是!

一道闪电横空掠过……

39.暮雨内 老毛办公室 老毛

老毛擎着话筒:什么?他真把骨灰抛了?

电话:挫骨扬灰,这错不了。

老毛怔愣着,一言不发。

电话:局座,还要不要继续追查?

定定神儿,老毛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待命。

40.夜雨内 秘密监牢 老陆

窗外大雨滂沱,牢房的顶灯昏暗。

老陆躺在草席上,慢慢翻了个身。过了许久,这才**着,喘出胸内淤气。

闪电映出墙壁上的字:中国共产党万岁!徐墨萍、陆昊天。

41.夜雨外 街区

闪电划破夜空,整座街区被笼罩在茫茫水雾当中。雷声由远而尽,如同万马奔腾。

42.夜雨内 郑耀先卧室 郑耀先

呆瞧着自己的双手,过了许久,这才站起身,含着热泪,将指甲缝隙中的骨灰,一点点抠落在桌面的白纸上。

郑耀先颤声:宝儿……

将白纸折叠成包,紧紧贴在胸前,郑耀先痛不欲生。热毛巾敷在眼睛上,泪水从毛巾下滚滚溢出。桌面上那枚蓝宝石戒指,在台灯下闪动着柔和的光泽。

43.夜雨内 秘密监牢 老陆

老陆躺在草席上,望着气窗外那蒙蒙的雨雾,低低说了声:今后,可全靠你自己了……

44.夜雨内 郑耀先卧室 郑耀先

扯下毛巾,一根接一根抽着香烟,直至脚边的烟蒂散落一地。

窗前溢出一滩水渍。

揣起纸包走到窗前,挑开窗帘一角,用抹布轻轻擦拭。

望着缝隙中掠过的闪电,倾听那绵绵不绝的雷声,他的表情极度忧郁。雨小了,不再有雷声和闪电,就在撂下窗帘的一刹那,他突然一怔,随即又将帘缝小心挑开。

看看对面的阁楼,他突然变得狐疑。从抽屉里找出高倍望远镜,关掉灯光。

举着高倍望远镜,借着昏暗的路灯从缝隙向对面阁楼望去。

45.夜雨外 阁楼

阁楼窗户上,一道很不起眼的百叶窗。

46.夜雨内 郑耀先卧室 郑耀先

撂下望远镜,郑耀先疑惑:嗯?怎么突然安上百叶窗了?

重新举起望远镜观瞧,随后放下窗帘,走到桌前取出纸笔。

将望远镜放到一旁,拧开手电叼在口中。画出自己卧室和对面阁楼,标出两楼之间的距离,根据目镜中的分化板,用密位公式:L=1000xH/a,算出百叶窗窗叶间距为1cm。

再由窗叶间距所引出的视野最大范围,恰好只能瞧见自己的窗户。

郑耀先脸色异常严峻,死死盯着纸上的百叶窗,四根手指在桌面一齐叩动……

47.日内 中共市委办公室 老袁 部下

将地图铺在桌面。指着被划上红圈的郑耀先住所,部下说道:据我们侧

面了解,在‘鬼子六’住所附近,布置了大大小小八处暗哨。但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些暗哨好像都是冲着他来的,日夜不停监视这里。(在红圈上点了点)

老袁皱皱眉,显得很疑惑:奇怪,敌人想搞什么把戏?难道……是要对付‘鬼子六’?

部下: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据我们推测,这很有可能是敌人为了争权夺利,相互间狗咬狗。

沉吟片刻,老袁又问:老陆有消息吗?

部下:据内线同志报告,昨天,他已被移交到军统。

老袁一愣:怎么又牵涉到军统啦?他们两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么?

部下:这一点我们也感到奇怪。但是敌人严密封锁消息,内线同志,根本就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老袁叹口气,无奈地说道:如果能找到‘雾’那就好了,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部下笑了笑:袁书记,我的看法与您不同。

老袁:噢?(瞧瞧他)

部下:要是这个人真的可靠,他就会想方设法来联系组织。

老袁点点头,略有所思。

48.日内 军统刑讯室门外 郑耀先 老毛

郑耀先跟在老毛身后,来到刑讯室门前。

正想推门走进,老毛贴在门板上的手,又慢慢收回。

看看郑耀先,老毛显得很为难:老六啊!今天找你只是核对口供,你可不要……有什么想法?

郑耀先:局座多虑了,职部公私分明,并非心胸狭窄之辈。

点点头,老毛推门而入。

49.日内 军统刑讯室 郑耀先 老毛 杨旭东

室内火炉熊熊。杨旭东率领手下早已恭候多时,他为难地看着郑耀先。

老陆被绑在电椅上,听见有人进来,撩开眼皮开了看,又慢慢合上。

郑耀先瞥了老陆一眼,突然一愣,扭头对老毛问道:局座,这个人……

老毛不露声色:噢?你认识?

郑耀先:回春堂的郎中,我经常找他看病。

老毛:哦……

点点头,没再多问。

二人入座,老毛拾起一份口供,递给郑耀先:这个人很顽固,你先看看一处的纪录吧。

翻了翻,郑耀先忍不住一皱眉:嗯?匪首毛泽东的《为人民服务》?

长叹一声,老毛无可奈何:我现在,算是体会到老板生前的艰辛了。这些共产党……(指指老陆)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靠着几句口号,就能熬过一处的严刑拷打?

郑耀先抽着烟,脸色阴森可怖。老毛擦擦头上的油汗,偷看他一眼,神色略有些不自在。

过了片刻,老毛清清喉咙,对郑耀先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郑耀先点点头。

杨旭东走到二人身后,低声说道:已经几宿没让他睡了,想不说实话都难。

掏出手帕抹抹嘴,冰冷的询问,从老毛绢帕后,一丝一缕准确无误地灌进老陆耳朵。

老毛:陆先生,你认识这位郑先生吗?(指指郑耀先)

老陆头不抬眼不睁:当然认识,他找我看过病。

老毛:那你……有没有主动找过他?

老陆:呵!不只找过,我们还很熟。

老毛略一迟疑:很熟?到底熟到什么程度?

老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比方说,有哪个女人跟他上过床?上过床的女人中,谁最有女人味……

一记电闪雷鸣的巴掌劈过,杨旭东将老陆的头抽成九十度转角。

摆摆手,老毛制止了杨旭东的粗鲁,又问:他还对你说过什么?

老陆嘴角滴血,声音虚弱:还说……噢!对了!还说想跟我弄点药,他最近总觉得腰酸背痛……

郑耀先的脸色很难看,他隐隐不发,竭力克制自己。

尴尬一笑,老毛不得不再次打断他:你是共产党么?

冷笑一声,老陆:我?共产党?呵!你说呢?

叹口气,瞧瞧满脸悲愤的郑耀先,老毛再次发问:那么你觉得,他是不是共产党?想好了再说,免得我们浪费时间。

打量一下满屋子的刑具,老陆微一沉吟,突然大声说道:他?他……他就是共产党!

“嗯?”整间屋子的人全愣了。老毛看看怒容满面的郑耀先,又难以置信地瞧瞧老陆,嘴角露出冷笑。

杨旭东低头吸着纸烟,时不时向老陆阴霾地瞥上两眼,瘆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杀机。

老毛抓过郑耀先面前的纸烟,身体向椅背一靠,手指轻松弹动着ZIPPO打火机:那好,你就说说……他是共产党的根据吧!。

老陆迟疑着:这个……

老毛:还用考虑吗?

老陆赶紧说道:他给过我一份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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