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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风筝(原:断刃)>第14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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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集

小说:风筝(原:断刃) 作者:肖锚 更新时间:2014/3/13 9:57:57

1.纪录片

开国大典,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阅兵。

百姓欢呼。

2.纪录片

中国人民解放军挺进大西南。山城(重庆)解放,群众夹道欢迎……

字幕:1949年11月,山城解放。残余国民党特务由地上转入地下,大势进行破坏活动,妄图颠覆我新生政权。1950年5月至1951年3月,在我人民政府重拳出击下,各方敌特势力纷纷土崩瓦解,唯独保密局杨旭东及内调局曹华部侥幸漏网……

纪录片:特务被审判,枪毙。

3.日外 某机关大院收发室前 门卫 邮递员

邮递员走到一座没挂牌子的大院门前,向门口战士点点头,来到收发室,将一封信递给门卫。

门卫接过来看了看。上写: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情报部 亲启

没有落款 字是手写的仿宋体。

门卫看着邮递员,手里掂掂信。

4.日内 大院办公室 老钱 秘书

秘书将书信交给办公桌后的老钱。

老钱戴上眼镜,随口问道:从哪寄来的?

秘书:山城。

扯开信封,抽出信纸,老钱看了几眼,突然一惊,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目瞪口呆。

信纸被拍在桌面,老钱情绪激动。

秘书匆匆扫了一眼,上写:川、渝国民党漏网特务联络方式。

老钱背手在屋内踱了几步,猛然一转身,抓起桌面电话。

老钱:给我接西南公安部。

5.午外 城市人民政府公安局正门

山城市人民政府公安局正门(原国民党保密局大楼),武装士兵持枪荷弹。

6.午内 局长办公室门前 陈国华

陈国华手攥一份抄报纸,匆匆走出局长办公室。

7.午内 市委办公室 老袁 陈国华

老袁正在低头审阅文件,陈国华推门走进。

陈国华:老袁呐!有重要情报。

老袁抬起头。

陈国华:这是刚从西南公安部转发过来的。

老袁一愣:嗯?(接过匆匆浏览,越看越惊)

陈国华:老袁,你是老情报,这份国民党特务联络方式,你看还有什么问题?

老袁忍不住连声感慨:没问题,没问题,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指着抄报纸让陈国华看)你看看这,这里点的是二处某某外勤人员。没在国民党调查局干过的人,根本不知道二处就是他们自己人对军统的别称。

陈国华点点头。

老袁:还有这里,提到了徐百川,你看他是怎么称呼徐百川的——四哥,徐四哥!外界称徐百川为徐渭亭,只有军统的老人,才管他叫四哥。

陈国华一喜:照这么说,提供这份情报的人,应该是我们楔入保密局内部的同志?

老袁:恐怕级别还不低,你想想,能知道徐百川下落,这级别低得了吗?

陈国华疑惑:那这个人能是谁?

沉吟片刻,老袁点点头:我想起来了,极有可能是那个断线的风筝——我党情报员‘雾’。

接过抄报纸,重新看了看,陈国华遗憾地说道:可惜了,这上面没有‘鬼子六’……

老袁:他的去向一直是个谜,别说我们不知道,就连保密局内部,也未必有人知道。

陈国华灵机一动:那徐百川呢?他会不会知道?

老袁身体一颤,双眉在不知不觉中皱起来。

快步走到电话前,陈国华抓起话筒。

陈国华:喂?我是陈国华,马上给我接一号线!对!是野战军,请求野战军司令部,立刻抽调韩冰!

撂下电话,和老袁对视一眼,又重新抓起话筒:喂?老江吗?你过来一下,有重要任务。

8.夜外 公安局正门 军车

一辆辆军车驶出公安局大门,向市区各处分散……

9.夜内 茶楼后堂 徐百川 田向荣 手下

鸿运茶楼,原绛轩茶楼。

徐百川坐在后堂喝茶,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徐百川端着茶碗:进来!

田向荣闪身走进。

关上门,田向荣拱拱手:徐四哥。

撂下茶碗,徐百川叹口气:我儿子呢?

田向荣:据我们香港内线报告,他被关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一拍桌子,徐百川怒火中烧:妈的,保密局也太卑鄙了吧?为了逼我留下主持大局,居然扣押我儿子做人质?

田向荣:他姓毛的头上生疮脚底流脓,这谁都知道。可事情已经出了,您着急也没用,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你我两家的合作事宜吧。

徐百川站起身,气得暴跳如雷:还有什么好考虑?啊?还考虑什么?三年了,这王八蛋要挟了我三年!妈的,我徐老四什么时候受过这鸟气?他姓毛的对付共产党没本事!可整起自己人!那是一套接一套!就连共产党都望尘莫及!

田向荣惆怅:唉!内斗啊!无休止的内斗。就算二处变成了保密局,一处改成了内调局,这内斗也没停歇过一天。结果白白消耗了人力物力,让共产党捡了个大便宜。要是你我两家早以大局为重,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痛定思痛,再不改变这种局面,青天白日岂能照耀我土?你我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先总理在天之灵?

徐百川蔫了,挥舞的拳头固定在半空,脸上阴晴不定。

田向荣饱含热泪:徐四哥,兄弟今天,是求你来的。请您放弃夙愿,携手对敌!

田向荣撩袍跪倒。

徐百川赶紧上前搀扶:老弟,你这是何意?快起!快起!

田向荣泣道:四哥!我个人荣辱事小,可中华民国,却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徐百川唏嘘不止。

田向荣:我们错了,可我们能改,亡羊补牢,犹时未晚。失去的民众,我们会想办法争取;丢掉的江山,也可以一点点收复。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苏俄的思想涂炭中华大地。这是我,一个国民党员,对四万万五千万同胞,发自内心的忏悔。

拉起田向荣,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田向荣擦擦眼泪,掏出一份传单:这是由我起草的《告山城全体同胞书》,阐明了我党新的立场。在向民众谢罪的同时,争取为他们谋求更大的福祉。这一点,一百年,一万年都不会变。

接过来看一看,徐百川一愣:嗯?你这怎么像共产党的宣传?

田向荣:人家说的对,我们就要接受,有时候,敌人才是最好的教材。我们不要管共产党怎么做,只要按照这个坚定不移走下去,迟早有一天,民众会理解、支持我们。也只有这样,中国革命,才是以民为本,并最终取得胜利。

叹息一声,徐百川苦笑道:真想不到,居然是共党的毛泽东,令你大彻大悟,脱胎换骨了。

田向荣正想说什么,突然一个手下跑进来。

手下:先生,门外有共军。

二个人迅速拔枪,田向荣喊道:四哥,你先走,我掩护。

10.夜外 茶楼门外 军队 (群)

灯火通明,士兵分把各处,几名战士敲打房门。

士兵:开门!快开门!

11.夜外 窗口 徐百川

身后响起枪声,徐百川从二楼窗口探头,见四下无人,这才爬出窗户,踩到屋脊上。

12.夜外 屋脊 徐百川

枪声继续……

一根电线从窗口延伸到对面,那是当年杨旭东刺杀高占龙所行走的路线。咬咬牙,脱下外套搭在电线上,徐百川顺着电线滑动……

13.夜外 临街对侧屋脊 徐百川 马小五 士兵

徐百川刚刚滑到对侧,未等站稳,便被一群从黑暗中涌出的士兵,牢牢扑倒。

徐百川挣扎,欲掏枪反抗,刹那间,十几把枪牢牢顶住他。

马小五上前,蹲下身瞧瞧肥胖的徐百川,呵呵一笑:也何?你老小子挺会选地形啊?呵呵!不干侦查那真是亏了你。(指着电线)瞧见没有,为了怕你摔着,咱还特意加固了。

徐百川被戴上手铐,坐在瓦面上一言不发,即使沦为阶下囚,也不失军统六哥风范。

一名战士插嘴:科长,你怎知道他会从这跑?

马小五很谦虚:哪是我知道?是咱韩处长算出来的。呵呵!整座茶楼都被包围了,你说不从这跑,他还能上哪儿?

14.夜外 茶楼正门 马小五 徐百川 田向荣 手下(特务) 士兵

田向荣被带出茶楼,他步履从容,大义凛然。

小五看看他,笑道:呵呵!想不到搂草打兔子,居然还逮条大鱼?

田向荣反齿相讥:别高兴得太早,从我嘴里,你甭打算得到任何情报。

一个战士递上《告山城全体同胞书》。

小五看了看,低声念道:告山城全骨同……

徐百川忍不住提醒:全体,是‘告全体同胞书’。

田向荣一瞪眼睛:四哥!和赤匪废什么话?你要拿出革命军人的气节!

徐百川紧紧逼住嘴巴。

小五瞪着田向荣:也何?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种?

田向荣:要杀要剐随你便,怕死不当国民党员!

一点头,小五说:嗯!这话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一愣)唉?你小子挺能整啊?我们的话你也敢拿来用?

田向荣哼了一声,闭目待死。

14.夜外 山城

整个市区响起警报,一个个特务从被窝中、桌子下、暗道里、河沟岔道被揪出逮捕……

15.夜外 小院内 特务(群)解放军士兵(群)

枪声渐歇,一个个特务被押解进院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周围站着一群全副武装的解放军。

一名士兵正在向茅厕慢慢逼近。

16、夜内 茅厕 杨旭东 赵简之

从窗口望了望,赵简之对杨旭东说道:老杨,坑里只能藏一个,看来今夜,咱们兄弟的缘份就要尽了。(握住杨旭东的手,赵简之眼圈红了)你钻进去吧,这里交给我。

杨旭东流着泪:让兄弟替我挨刀,今后让我怎么做人?别说了,一起冲出去,要死一起死!

一脚将杨旭东踹进茅坑,赵简之挥手向院中开枪,用枪声掩盖住杨旭东落地的“扑通”声。

17.夜外 小院内 特务(群)解放军士兵(群)

接近茅厕的战士,背后喷出血雾,他中弹倒地。解放军迅速卧倒、寻找掩体,枪口指向茅厕。特务们开始骚动,几个战士冲天空放了几枪,大喊:别动!都别动!

受伤士兵口中鲜血涌动,躺在血泊中不停抽搐,无神的眼睛,向爬过来的战友眨了眨。

18.夜内 茅厕 杨旭东 赵简之

杨旭东从茅厕奋力向外爬,赵简之抬脚又将他踹下去。

赵简之含泪说道:哥哥我一家老小,拜托你了。

杨旭东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抬手向杨旭东敬个礼,赵简之:保重!

举起双手,赵简之转身向出口走去。

19.夜外 院内 赵简之 特务(群)解放军士兵(群)

赵简之走出茅厕,特务们惊讶地望着他,一些人干脆站起身。

士兵:蹲下!都给我蹲下!

手枪丢在地上,双手依然高举,几名士兵上前,将赵简之牢牢按住。

20.夜内 茅坑内 杨旭东

痛苦地咬牙,无声地流泪,杨旭东手指,深深抠进坑壁的泥土中……

21.夜内 茅厕 士兵

几个士兵冲进茅厕,用手电四下照照,光线从茅坑一掠而过。一名士兵上前,又向茅坑补照。

22.夜内 茅坑内 杨旭东

杨旭东闭紧双眼,死死贴在土壁,光线射进茅坑,从他身前一尺远的地方掠过。

23.夜内 茅厕 士兵

士兵大喊:没有人!

关掉手电,转身出去。

24.日外 公安局正门 韩冰 门卫

远处响起《中国人民志愿军军歌》那激动人心的旋律,一身崭新警服的韩冰,正正头顶军帽,看看身后墙上“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标语,向门卫点点头,快步走进公安局大门。

25.日内 办公楼 韩冰 民警

登上楼内那拾级而上的台阶,看看正厅顶部柔和的琉璃灯,韩冰脸上涌出一阵欣喜,那是革命者最自豪的成就感。

一个民警走过来:韩处长,陈局和江政委正在等你,请你马上过去。

26.日内 会议室 韩冰 陈国华 老袁 江百韬 马小五 与会者

推开会议室大门,室内大圆桌旁气氛凝重。

一指旁边的椅子,陈国华说道:小韩,这边坐,今天你可是主角。

韩冰笑了笑,很美。

老袁目光随着韩冰游走,直至她坐下。

站起身推开窗扇,呼吸着徐徐的凉风,陈国华长长叹口气。

陈国华:好久没这么惬意了,很难得呀!不瞒你们说,我戎马倥偬二十年,现在解放了,却连睡觉都不敢开窗户!(转身看看与座同志,他笑了笑)国民党特务很威风啊!山城刚一解放,他们就搞破坏,搞暗杀,而且专挑半夜下手。据说枪法还不赖,我们有些同志,就因为开窗户睡觉,结果被人远距离射杀了。哎?你们可不要说我危言耸听,我家墙壁上,至今还留着弹孔!怎么样,这些特务有点门道吧?(看看与会的马小五)过去在战场上,你只要喊声缴枪不杀,国民党就投降了。可现在呢?再喊缴枪不杀,那迎接你的只有子弹!(扫视在座每一位)这说明个什么问题?说明现在的对手,决不象某些人想得那么简单!

快步走到桌前,抓起文件用力一摔,一叠照片散落开来。

指着照片,陈国华又道:这些人里,有你们熟悉的,也有不熟的。比方说保密局山城站长杨旭东,老关系老熟人了,这个人就很了不起啊!居然逃脱了昨夜的大搜捕?(强行平息一股怒气,手指敲着桌面,语重心长)对于这样的人,放松警惕能行吗?

马小五扭扭身子。照片中,杨旭东那略带冷酷的微笑,令他很不舒服。摸摸自己小腿,小五紧攥的拳头,又忍不住捏了捏。

韩冰将目光从小五拳头上移开。

陈国华的情绪有些失控:还有一个人,不说你们也能猜到是谁,他更加非同凡响!不但在国民党那里挂号,而且于我党内部也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抓起桌面上两份文件,左手一摇)这是中央1948年下达的密字第213号令!(右手一晃)这是去年发出的全国通缉令!

放下文件,平息恶气,瞧一眼身边神色黯然的江百韬。

陈国华:两份文件同指一个人,你们说,还有谁还敢小瞧他?可现如今,哼哼!他却不见了,没了!你们说奇不奇怪?难道他能上天入地?难道他会变身遁形?

四下看看众人,大家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国华的眼睛湿润了:抓不到他,就只能说我们无能,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是我们对不起人民,对不起那些为革命事业牺牲的同志!

韩冰手中的自来水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叩动,眉头渐渐蹙成一团。

老袁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韩冰……

27.午外 温家老店前厅 曹华 特务

温老板在柜台算账,曹华身穿土黄色工作服,坐在一旁吃饭。店里客人不多,温老板瞧着账本,唉声叹气、摇头连连。

一个小特务在曹华对面坐下,四下看了看,低声说道:都打听清楚了,昨晚二处走背运,几乎全军覆没。

端着碗,瞧着碗里的饭粒,曹华用筷子挑出一粒沙子。

曹华:那田先生呢?

特务:下落不明。唉!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曹华:要想办法积极查找。(米饭挑进嘴里,嚼了嚼)另外告诉兄弟们,近期风声很紧,马上休眠,停止一切活动。

特务:是!

曹华皱着眉:奇怪,为什么倒霉的人都是二处的?

特务:有消息说,是老毛为了弄死徐百川,想舍弃一些没用的旧线。

曹华:这消息可靠么?

特务:从台湾传过来的,应该错不了。

曹华点点头:嗯!二处那狗咬狗的毛病,又犯了。(夹起一条咸菜)

29.午后内 破庙 杜孝先 杨旭东 特务 赵简之家属

赵简之妻子搂着几个孩子,一声不吭,脸色阴得吓人。

杜孝先率领几名特务,沮丧地陪在一旁。

杜孝先嗫嚅:弟妹……这个……唉!

门被推开,杨旭东闪身躲进,靠在门板上喘息不已。

众人一愣。

杜孝先:老杨?

紧走几步,杨旭东跪在赵妻子身前,泪如泉涌。

杨旭东:嫂子,我这条贱命,是简之兄换回来的。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亲嫂子,简之兄的孩子,就是我的亲侄子。

看着杨旭东,过了许久,赵妻这才惨然一笑:唉!都是命啊……从他干上这一行儿,我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只是……担心的事情突然来了,我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杨旭东磕头连连:嫂子,您放心,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救出简之兄。

赵妻摇摇头,缓缓闭上眼睛:剩下的兄弟不多了,你们还是保住有用之身,干一番事业吧……(赵妻哭了,泪水滚滚)嫂子虽是女流,但还深明大义……只可惜,简之不是倒在抗日的战场上……

满屋子的兄弟,都哭了……

28.午后内 局长办公室 陈国华 老袁 韩冰

韩冰走进办公室,陈国华和老袁正在闲聊。看见韩冰,陈国华一指旁边的沙发,招呼她坐下。

老袁不经意地瞥瞥韩冰。

陈国华:小韩哪!把你从部队调来,组织上很慎重。首先,你搞情报工作多年,论经验、能力那是出类拔萃;其次,你和郑耀先、杨旭东均交过手,对他们的打法比较熟悉。由你来抓这两件案子,领导们放心。当然,我和老袁也是顶着很大压力。特别是你们那个司令员,呵呵!没少和我拍桌子。还说什么:‘想要韩冰?行!先把我毙了再说’,瞧瞧,好像你小韩就不是我带过的兵?

老袁插言:这可以理解,毕竟刚建国嘛,哪个地方都缺人才。现在啊!只要是个人才,谁都恨不得锁进自家小仓库。

韩冰没吭声,她只是会心地笑了笑。

望着老部下,陈国华充满了期盼:怎么样?有什么难处?

韩冰: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只不过,工作岗位变换了而已。

陈国华:你有信心能同时对付两名匪徒么?

韩冰:一对一我不怕,可要说同时……(摇摇头)我不敢保证。

两位领导一愣。

韩冰:他俩若是联手,我有可能会顾此失彼。

陈国华和老袁沉默了。

韩冰:这和打人民战争不一样,群众只能是我的助力,关键时刻,还得我自己拿主意。

和陈国华对视一眼,老袁:小韩,有件事儿我要告诉你,你要的郑耀先档案,据我们调查,在解放前已被保密局秘密销毁,连一张纸片都没留下。

韩冰:这在意料之中,如果没说错,是由徐百川一手经办的吧?

陈国华:不错。

韩冰微微一笑:那问题就不难解决了。徐百川不是被我们捕获了么?呵呵!他可是郑耀先的活档案。

陈国华:你有没有信心让他和我们合作?

韩冰:台湾用他儿子要挟他,这在特务当中早已不是秘密。依我看,他这个岁数,应该舍弃不掉那个独生子吧?

陈国华:你是说……让组织派人,到香港救出他儿子?

韩冰:是的,谁掌握了这孩子,谁就能掌握主动。

30.暮内 韩冰办公室 韩冰 马小五

小五捧着文件走进来,办公桌后的韩冰抬起头。

放下文件,小五在韩冰对面一屁股坐下,掀开衣襟,扇着身上的汗。

韩冰皱皱鼻子:你几天没洗澡了?都快馊了?

小五:嗨!处长,我一个单身汉,又不找老婆,讲究那些干啥?

韩冰:小五啊!现在不是战争年代,进城了,你要注意一下形象。要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是代表党,别人笑话你,那就是笑话党。

小五想了想,疑惑地问道:不洗澡,有这么严重吗?

韩冰摇摇头:算了,跟你解释不清,总之,不洗澡以后别进来。

起身将窗扇开大。

小五:好好好!我回去洗,回去洗!(挠挠头)唉?我找你干啥来着?

韩冰:你问谁呢?

点点头,小五:噢!想起来了。(看着韩冰)昨天不是抓了一批人么?能区分出是特务的,都已经收押了。还有一批,没法断定身份,拘留所让我们赶快拿主意,要不然这么多人……实在养不起。

韩冰:多少人?

小五:三百多吧。

韩冰:这好办,明天就能分出来。

一咧嘴,小五:还等明天?今天他们就脚打后脑勺了。这不,早饭、午饭都没顾上吃,估计连晚饭,差不多也要泡汤。

韩冰笑了:你不用急,今天晚上,等他们熟睡了,你派人过去听。凡是说梦话的,内容只要不反动,那就先放了;至于不说梦话的嘛……一律继续羁押。

小五想了想,没琢磨明白:处长,您这是要唱哪一出?

韩冰:说梦话是特务的大忌,所以受过专门训练的特务,十有八九不会说梦话。

小五傻眼了:就这么简单?

韩冰:是啊!要不你以为多复杂?

小五挠着头:那......不是特务的人,他要不说梦话该咋办?

韩冰:也很简单,等他们睡着了,你去突然拍一下,下意识把手伸进枕头底下的,那就是特务。

小五一倔到底:可有的特务,要是不往枕头下摸该咋办?

韩冰不以为然,瞧着文件,淡淡说道:这就更简单了。人能伪装自己的表情,但是伪装不了心跳。被突然叫醒后,凡是一脸惊慌,心脏“嘭嘭”乱跳的就先放了,反之,继续羁押。

小五略有所思:那要是一脸坦然,心脏却“嘭嘭”乱跳的,也继续关喽?

韩冰点点头:对!(欣慰地笑了笑)你领悟得很快。

31.晨内 博爱诊所 曹华 女医生(特务)

女医生拉开帘子,曹华从诊床上爬起,系着衣扣。

曹华:杨旭东有下落么?

女医生:共军查得严,我们根本没办法出城。

曹华:上峰指示我们,必须和二处摒弃前嫌,携手对付共产党。否则,谁的脑袋也保不住。

女医生叹口气: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斗个你死我活,这可倒好,让共产党捡了个大便宜。

瞧着女医生,曹华:有个错误我要纠正一下,是他们想斗,不是我们,明白啦?

女医生立正:是……

穿鞋下地,曹华抓起水杯喝口水:弟兄们还好么?

女医生:都在遵照您的吩咐,认真学习,改造思想。

曹华点点头。

32.晨内 博望诊所仓库 曹华 特务(群)

手持一本毛泽东《为人民服务》的小册子,曹华走进仓库。满屋子的特务,全体起立、立正。

走上讲台,曹华向众人摆摆手,叫大家坐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为人民服务”。

曹华: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只有了解敌人为什么能够获胜?那么今后,我们才能在战争中屹于不败。

众人翻开教材。

曹华:这篇文章我稍加改动,目的是防止你们赤化。这一点很重要,一定要牢记。

特务异口同声:是!

曹华:事实也证明了:我们能够坚持到现在,这就说明读共党的书,还是很有用的。俗话说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以往我们失败的教训,就在于我们不知彼,不想知彼。

特务们全神贯注。

曹华:现在不同了,我们从明处转到暗处,风光不再,可苦难却刚刚开始。如何度过难关,以前我说过,需要信仰,需要坚定的信仰,而我们的信仰就是‘三民主义’!(停顿一下,扫视众人)有件事我一直搞不懂,共党当年和我们现在差不多,也是被人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最后,他们为什么能把整座天都翻过来?(举起小册子,拍了拍)答案就在这。所以让你们学习共党著作,还有另外一层涵义:找回我们不该失去的东西,用对方的长处,来武装、壮大自己!

翻开小册子,曹华盯着书页:有些字眼可以不用记。现在,你们跟我一起读——为人民服务!

特务朗读:为人民服务……

曹华: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

特务: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

曹华: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

特务: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

…….

曹华:我们为人民而死,就是死得其所!

特务:我们为人民而死,就是死得其所……

合上小册子,曹华长叹一声,感慨道:我们以往失败的原因就在于此,(指着小册子上“人民”两个字)心里面,没装着他们。

32.日内 审讯室 韩冰 田向荣 小五 抄录员 警员

放下田向荣的笔录,韩冰叹息一声,敲敲额头。

小五:这家伙可真有邪的,马列主义居然了解得比我还透彻?还说什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忘记了先总理教诲,对不住水深火热中的民众’?

韩冰忧虑:唉!小五啊,这就是一种信号……

小五:嗯?

韩冰:敌人在失败面前,开始学会反思了。

小五:嗨!几条臭鱼烂虾,能掀起什么大浪?

韩冰:你别忘了骄兵必败。十几年前,恐怕连国民党自己都不信,几万红军竟然能改天换日?

小五不以为然。

房门打开,一身重铐的田向荣被押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看墙上的斯大林像,鼻子里哼了一声。

小五:看样子,你还有点不服气?

田向荣闭目养神,干脆不看他。

拿起笔录,扬了扬,韩冰:我没想到,你不但对我党的理论非常精通,而且还能举一反三,提出自己深刻的见解。

田向荣:过誉了。只可惜,真正能品味个中滋味的,却不是我的同志。

韩冰:你是个人才,为行将没落的王朝去陪葬,这样做值么?就算你死了,又能改变什么?

田向荣:贵党有句话说得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倘若田某一死,能换来我党同志幡然醒悟奋发图强,则死得其所,不没先贤‘黄花岗上埋忠骨,武昌城头立乾坤’的革命气概。

小武一拍桌子,喝道:田向荣!你想顽抗到底吗?

一点头,田向荣:不错,从我被捕到现在,只有这句话,叫你说对了。

局面有些冷场,韩冰眨着双睛陷入沉思,自来水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叩击。

看看田向荣,韩冰指指背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横幅:这句话的含义,你应该了解吧?

突然,田向荣露出诡异的笑容,不断咀嚼起来。

蓦地一惊,韩冰喊道:快捏住他的嘴!

警员奋力掰开田向荣的下颌,一股鲜红的血液流出嘴角。

大家手忙脚乱围拢过来。瞧瞧田向荣的口腔,警员:舌头嚼烂了。

叹口气,韩冰无奈地摇摇头。

摆摆手,命人将田向荣抬走。韩冰回到座位,惆怅地整理着笔记。

垂头丧气摔坐在椅子上,小五忍不住骂了句:妈的,就没见过这么死硬的国民党!

合上笔记,韩冰苦笑:其实国民党,也并非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把电影里的东西当作现实,那只会影响我们的工作。

33.日内 破庙 杨旭东 杜孝先 特务

一张原保密局西南总部地图被铺在桌面,杨旭东点着地下监牢位置,对杜孝先说道:因为老赵和我们的关系,共产党肯定要对他特殊关照,所以,他很有可能被关在原来的秘密监区。

杜孝先:那就麻烦了,当年为防备鬼子轰炸,(指指秘密监区)这里外墙加固的钢筋水泥,就有一米多厚。

杨旭东:我现在正考虑,如果不从外墙进去,还有没有更好的途径?

杜孝先:除非挖地道。(摇摇头)可那里不隔音,我们一挖,共军就会听见。再说时间能不能来得及,这还要两说。兴许没等我们进去,老赵就……

杨旭东愁眉不展,眼睛不由自主盯住地牢下的水道。

34.暮内 处长办公室 韩冰 小五

电话铃声响起,韩冰接听。

韩冰:喂?

电话:韩处长吗?

韩冰:对!是我。

电话:广州公安局刚刚打来电话,徐百川的儿子,已被救出来了。

韩冰:嗯?这么快?(沉吟)好,我知道了。

电话:香港那边的同志,早就盯上他们了。不过徐百川的太太,唉…….

无奈地摇摇头,韩冰:这也是没办法。总之,我们要好好感谢兄弟单位的配合。

电话:是!

撂下电话,双臂环抱胸前,韩冰静静地思考。

小五敲门走进:处长,真有邪的!按照您的办法,拘留所一夜之间就查出了几十个特务。呵呵!下面的同志,都恨不得把你当神仙供着。

莞尔一笑,韩冰淡淡说道:先别得意忘形,这只是刚刚开始。

小五:是!

韩冰:对了,徐百川现在怎么样?

小五: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瞧上去,精神压力很大。

韩冰:不要难为他,他和一般特务不同,在生活待遇上,要尽量安排好。

小五:您放心,不就是个优待俘虏嘛!

韩冰笑而不语。过了片刻,她又问:郑耀先查得怎样了?

马小五:已经把他照片分发下去了。不过出了件怪事,据下面同志们反映,看守所有个叫‘周志乾’的留用人员,长得很像郑耀先。

韩冰一愣:噢?

小五:此人籍贯南京,曾在国民党74军第57师当过少尉排长。常德战役中,他因伤获得了云麾勋章,此后又几经辗转,干上了国民党狱警。

一摆手,韩冰:等会儿!

小五眨眨眼:怎么啦?

韩冰:你说他籍贯南京?

小五:对呀?

韩冰:我记得南京大屠杀,毁过不少文献资料,也死了不少人。这就是说,认识他的街坊,能证明他身份的文书,应该都不存在喽?

小五想了想,一点头:差不多。

韩冰:74军57师在常德战役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也都跑台湾去了。所以就算想查他历史,也没个查喽?

小五:57师那几个干瘪人,活到台湾解放,应该没问题吧?

韩冰:他平时是不是深居简出?

小五皱皱眉:还真没听说他跟谁有过交往,就连出门买菜,都是媳妇的活儿。

韩冰:那个人档案呢?他不会连档案也一手经办吧?

小五:这可难说,因为解放前,他就干过档案管理员。

一拍桌子,韩冰气得咬牙切齿:他是谁,现在你还不清楚吗?

再次眨眨眼,小五一脸瘪笑:处长,袁书记也是这么说的,可咱们没证据。中央对‘鬼子六’的案件有过指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紧绷着嘴唇,默默沉思。过了片刻,韩冰看看小五,沉声说道:先找个理由,把他叫过来。

36.晚外 看守所后门 郑耀先

郑耀先哼着小曲,走出看守所后门。左右看看,拐进胡同口处那片青石路,向家门走去。

37.晚内 郑耀先住宅 陈浮 郑耀先 小桂芳

门环一响,郑耀先进门,掩上房门后,在门板处听听。

放下手中针线活,陈浮迎上去为他除下外套。

坐到桌前揭开盖子,露出冒着热气的饭菜。

郑耀先:你娘俩吃过了么?

扭头看看被头露出的小辫儿,陈浮甜甜一笑:我叫桂芳先吃了。(看看丈夫)她等你一晚,熬不住了,呵呵!小孩子都这样——贪睡。

举起壶,陈浮为郑耀先斟酒。郑耀先掏出香烟点燃。

撂下壶,陈浮斜乜着他:又抽烟了,就不能改改这坏习惯?

郑耀先调侃:我是先断气儿,后断烟儿。

在他肩头轻轻一捶,陈浮贴身坐下,柔声问道:今天还顺利吗?他们……有没有怀疑什么?

重重叹口气,郑耀先摇着头,语气有些低沉:唉……四哥出事了。今天要不是共党移交档案,恐怕直到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

笑容骤然固定,陈浮那颤抖的手,被郑耀先紧紧握住。

陈浮花容失色:那……那他会不会出卖我们?

摇摇头,郑耀先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忧愁。

陈浮:六哥,你现在很危险,要赶紧想办法。

指着自己面孔,郑耀先:除了这张脸,我没留下过任何证据。就算他们找到我,哼哼!也得先证明我是郑耀先再说!

陈浮哀叹:可你想过没有?他们就说你是郑耀先,执意要收拾你,那该怎办?

举杯一饮而尽,郑耀先默然无语。

月色西斜,两个人紧紧相拥,陈浮趴在郑耀先怀中,喃喃自语:不管怎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就算躲不过去,上刑场,也有我陪着你……

37.日阴内 拘留所门外 韩冰 看守

韩冰将特批文书交给看守。看守看看西南公安部的印鉴,点点头。

38.日阴内 牢房 韩冰 徐百川 看守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在看守陪同下,韩冰迈步走进阴暗的牢房中。

墙角索索,铁链“叮当”,徐百川想要挣扎站起。

看看环境,韩冰皱皱眉,低声质问:为什么不开灯?

看守:发电厂被特务破坏了……

点点头,将目光转移到徐百川身上,韩冰:徐先生,看来我们的交谈,只能在黑暗中进行了。

提着沉重的铁链,徐百川:没关系,我对这地方熟。没有灯,兴许还能睡个好觉。

看守搬来椅子,二人坐下。

徐百川随口问道:有烟吗?

摇摇头,韩冰:对不起,我不抽烟。

徐百川:那位小兄弟有烟吗?(长吁一口气)看在你们救我儿子的份上,如果再有根烟抽,或许……我不介意和你谈话。

向身边战士努努嘴,韩冰燃起蜡烛,掏出笔记本。

狠吸一口,白烟从鼻孔中缓缓溢出,仰起头光秃秃的脑袋,徐百川尽情享受着尼古丁给自己带来的眩晕快感。

徐百川:谢谢你们,谢谢!如果不是你们,恐怕我儿子早就尸骨无存了。(冷哼一声)哼哼!为了挟持我,保密局真是煞费苦心!

韩冰:既然如此,你还对国民党心存幻想么?

徐百川:呵!幻想谈不上。人老了,也怕死了,能保住这条命就算万幸。(看看韩冰)你是想问老六的事儿吧?

眨眨眼,韩冰:是不是有些为难?

徐百川迟疑,过了一会儿,他打量着四周,无奈地说道:这间房子我很熟,想当年,贵党的徐墨萍、陆昊天,就是被关在这里。呵!如今风水轮流转,算是故地重游喽!

一旁的看守怒道:徐百川!你老实交待问题,不许故弄玄虚转移话题!

韩冰摆摆手,微微一笑:不!徐先生是想告诉我:郑耀先很可能会故地重游。

一挑大拇指,徐百川赞道:聪明!三言两语就能洞彻别人意图,看来,你和老六果真有得一拼!

微微一笑,韩冰:那他最有可能藏在哪儿,你应该知道吧?

徐百川: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应该没离开大陆。

自来水笔在笔记本上弹了弹,韩冰沉吟。

39.日雨内 破庙 杨旭东 杜孝先 特务

门外雨声沥沥。

杨旭东看地图,杜孝先掐着抄报纸走进,屋内特务向他敬礼。

杜孝先:老杨,刚刚得到消息,四哥的儿子被人劫走了。

杨旭东一愣:噢?什么时候的事儿?

杜孝先:昨天,估计是共产党干的。

一拍桌子,杨旭东恨恨说道:坏了!

杜孝先惊讶地看着他。

杨旭东:徐百川恐怕要变节。

杜孝先吓了一跳:什么?你说四哥会……

杨旭东:这一点都不意外。不跟共党合作,那共党凭什么替他救儿子?

杜孝先:这……这……

杨旭东气急败坏:唉!毛人凤这个草包,误党误国,罪该万死!

无奈地摇摇头,突然,杜孝先神色一变:哎呀!六哥的下落,只有徐百川知道。那会不会……

杨旭东:六哥肯定危险了。我最担心是,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杜孝先急得直搓手:老杨,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40.午后雨内 牢房 韩冰 徐百川 看守(男、女)

韩冰陷入沉思,徐百川趁机又要了一根烟。

翻翻笔记本,韩冰将一张标准照递给徐百川:那么对于杨旭东,你是怎么看?

接过照片,瞧瞧英武不凡的杨旭东,徐百川:他是老六的死党,也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短短的几年内,能从少尉被破格提拔到少将,就足以证明:其能力已不在老六之下了。

韩冰:那据你所知,他有什么弱点?

徐百川:讲义气,对老六死心塌地!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韩冰眼睛一亮:你是说……除了郑耀先,世上没人能降住他?

徐百川:你算一个,不过能将他彻底置于死地的,只有老六,你充其量也仅是略胜一筹。

眨眨眼,韩冰心悦诚服: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

低头沉吟,突然,韩冰看看徐百川,迟疑着,略有些底气不足:那么……郑耀先在性格上有什么弱点?

摇摇头,徐百川发出一声长叹:唉……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要说弱点嘛,可能就是他的名气,因为他太优秀了。

韩冰听得很认真。

徐百川又道:你也很优秀,直觉告诉我,你并不比他差。

韩冰:谢谢!

徐百川:不用客气。你们对待我,并未效仿军统对待徐墨萍。所以我知恩图报也是应该的,不过仅此而已。

韩冰合上笔记本,向身边战士递个眼色。没过多久,一个女看守走进来,将一摞照片递给徐百川。

韩冰:徐先生,这是我们在搜捕中拘留的可疑分子。您仔细看一看,里面有没有熟悉的人?

接过花镜戴上,徐百川夹着香烟,开始一张张翻阅……

站起身,韩冰打量起牢房。昏暗的烛光下,石壁上呈现出一条条旧标语:“中国共产党万岁!——徐墨萍、陆昊东”。

她的眼睛湿润了……

突然,徐百川发出一声惊呼:咦?(指着一张照片,声音颤抖)这……这是老六的兄弟——赵简之!(摇摇头)奇怪,他被捕了,那杨旭东……

猛然回身,韩冰:赵简之?你能确定?

徐百川:不会错。想当年,他还跟过我。

韩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对看守吩咐:带赵简之!

41.午后雨内 审讯室 韩冰 马小五 徐百川 赵简之 抄录员 四名警员

赵简之拖着厚重脚镣,被两名警员挟持着,出现在审讯室外。

徐百川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吸着香烟,连眼皮都不敢撩。

冷漠地看了徐百川一眼,赵简之打量起四周,装作不认识徐百川。

指着徐百川,韩冰问赵简之:你认识这个人吗?

摇摇头,赵简之:不认识。

韩冰:徐先生,您再好好看一看,是他么?

紧紧闭住双眼,犹豫了片刻,徐百川鼓足勇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没错……他就是赵简之,老六的兄弟……

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紧绷着双唇,赵简之死死盯住徐百川,嘴角不停地抽动。

韩冰:徐先生,谢谢你给我们提供的情报。以后关于郑耀先的事儿,还会请教你,打扰了。

说罢,韩冰上下打量起面目狰狞的赵简之。

仰天一声悲鸣,赵简之跳脚大骂:徐百川!我日你祖宗!你他妈敢出卖六哥!

深深垂下头去,徐百川的眼角全是泪。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鼻颊缓缓滴落……

韩冰示意其他警员先将徐百川带出。

赵简之泪流满面,两名警员居然按不住这戴上重铐的人。

赵简之:徐百川!你个王八蛋!出卖我赵简之倒也无所谓!可你连六哥都卖!你连自己兄弟都敢卖!我日你八辈祖宗!你白披了这身人皮!!!

警员:放老实点!

一声断喝,赵简之:有种你们杀了我!

赵简之被按倒在地,嘴里全是土。纵然如此,他仍在不依不饶地叫骂:我生是六哥的兄弟!死是六哥的鬼!让你们共匪看看!让你这徐王八看看:保密局的爷们,到底是不是孬种!

一拍桌子,马小五怒斥:把他嘴堵上!

慢慢转过头去,

最后,两名浑身是汗的警员,拖着被水洗过似的赵简之,总算把他固定在背椅上。

此时,赵简之因激动过度,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你出卖六哥……你出卖了六哥……

看一眼赵简之,韩冰:赵简之,你还想顽抗到底么?

赵简之:少来这套!你要杀就杀,要剐便剐!爷们皱皱眉,那就不是国民党员,三民主义者!

赵简之目光中闪出一股坚毅,那是一种充满大无畏精神的坚毅。

冷哼一声,小五不屑地说道:要不是国民党,你也不会来这地方,哼哼!醒醒吧!你们那个党,那个主义,已经完蛋了!

赵简之又开始激动了:那是你认为的!终有一天,三民主义的旗帜,会高高飘扬在中华大地!

韩冰示意小五停止问话,她不慌不忙玩弄着自来水笔,隔了好一会,待赵简之稍稍冷静,这才问道:你的态度很恶劣,知道我党的政策吗?

哼了一声,赵简之不屑一顾:不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么?那一套你糊弄三岁孩子管用。想从我嘴里套东西,哼哼!徐百川那混蛋要做鬼,可老子下辈子还得做人!

又一拍桌子,小五叫道:你太放肆了!

韩冰轻拽他衣角,暗示其冷静

一段漫长的沉寂过后,韩冰放下笔,对两名警员吩咐:今天就到这儿吧,把他送回去。(看看赵简之)先关在徐百川对面,尽量不要为难他。

警员敬礼:是!

小五一怔,扭头看看韩冰,发现她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41.夜雨外 公安局大楼

楼外电闪雷鸣,雨如瓢泼。

42.夜雨内 监狱走廊 赵简之的叫骂声

阴暗的牢房内,传出赵简之阵阵怒骂,骂声在走廊激荡……

赵简之:徐百川!你个王八蛋!你出卖兄弟,背叛‘三民主义’!你不得好死!

43.夜内 徐百川牢房 徐百川

徐老四蜷缩在墙角,痛苦地抱住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头上,是徐墨萍留下的字迹。

44.夜雨内 赵简之牢房 赵简之

手铐重重敲击墙壁,赵简之泪光漫漫,泣不成声:党国待你不薄,可到头来,你却出背叛兄弟,出卖信仰!如果还有良心,你自己说说,哪怕全天下都对不起党国,可你能吗?你有资格么?

哭了一阵,赵简之又道:当年在训练班,你拉着我们的手,鼓励我们说:‘中华民国得之不易,三民主义任重道远,吾辈同仁应以先总理遗志为训,奋发图强,切莫背叛这崇高信仰。’(隔着气窗,瞪着对面的牢门)现在到好,我没背叛,可你呢?九泉之下,你有何面目去见先总理?(拍拍胸口,赵简之哽咽)为了信仰,我们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可你们呢?又在干些什么?究竟都在干——些——什——么?

仰天一阵长啸,拼命捶打牢门,两行清泪从眼角缓缓溢出:中华民国!你的命运,为何如——此——多——舛?

45.夜雨内 徐百川牢房 徐百川

徐百川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任凭眼泪在脸上纵横、滴落。

46.夜雨内 监狱走廊 赵简之歌声

《黄埔军校校歌》:怒潮澎湃,党旗飞舞,这是革命的黄埔。主义须贯彻,纪律莫放松,预备作奋斗的先锋。打条血路,引导被压迫民众,携着手,向前行……

歌声慷慨悠扬,热血澎湃,在走廊激荡、徘徊……

47.夜雨内 徐百川牢房 徐百川

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哀号,从徐百川嘴里迸发。他不顾一切扑到牢门,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

徐百川:赵简之!!!

48.夜雨内 赵简之牢房 赵简之

坚牢内,赵简之挽着手铐,在墙壁上刻下:愿中华大地共和长存,青天白日永照我土。

屹立窗前,向南京方向郑重地敬个军礼。回过身,透过气窗看看泪眼磅礴的徐百川,冷冷一笑,随即一头撞向坚硬的石壁……

49.夜雨内 徐百川牢房 徐百川

徐百川拼尽力气悲号一声:赵——简——之!!!

手指一松,背靠着铁门,瞪着失神的眼睛,怅然滑落在地。

泪如泉涌,翕动着干涸的嘴唇,不断念叨着:赵……赵……

(‘简之’两个字不要呼出)

50.夜雨内 监狱走廊 徐百川的歌声

“怒潮澎湃,党旗飞舞,这是革命的黄埔……”

51.夜雨内 郑耀先住宅 郑耀先 陈浮

“啊!”地一声,郑耀先翻身坐起。呆坐床头剧烈喘息着,额角全是涔涔冷汗。

陈浮在一旁起身,拾起衣衫为他披上,悄悄依进他怀中。

陈浮:又做恶梦啦?

郑耀先喘息不止,无助地望门板:我梦见个兄弟……浑身是血……他……他在向我告别……

一声幽叹,落寞的脸颊在他胸前一蹭,陈浮凄然说道:这只是个梦,不要再想了好吗?唉!你整天提心吊胆,什么时候才有个头?

郑耀先没说话,面孔阵阵抽搐,不知不觉中将陈浮挽了一挽……

陈浮:六哥,明天出门你要小心,说不定……(叹口气)唉!人家正在等着你。

52.晨阴外 公安局办公楼前 韩冰 马小五 郑耀先 警察(群)

韩冰迈步走向台阶,小五从身后追上。

小五:处长!处长!

停下脚步,韩冰转身:什么事儿?

小五:赵简之自杀了。

韩冰神色变得异常严峻。略一沉吟,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二人并肩前行,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声。

韩冰下意识转过头,突然,她身体一震,眼睛越睁越大。

不解地瞧瞧韩冰,小五眨眨眼,随后顺着她目光望去……

将自行车停靠一旁,郑耀先摘下车把上的皮包,迎面向韩冰走来。

韩冰的手慢慢按向枪套……

二人距离越来越近,韩冰的小指已经挑开枪套的扣子……

似乎意识到什么,小五看看韩冰。韩冰鼻尖上渗出一层细汗。

手指握住枪柄,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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