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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平阳公主:“娘子军”的创始人

小说:轻松幽默侃唐朝 作者:草军书 更新时间:2009/5/21 7:47:18

五十:平阳公主:“娘子军”的创始人

当李世民率领着几万人马沿渭河向长安进攻时,军队向前推进的速度非常之快。这主要得益于两个原因,一是隋朝天祚已尽,所过郡县很多都不做丝毫抵抗,望风归降。还有一条重要原因是当时西进途中不少郡县已经在李家的掌控之中。别以为李渊的军队没有涉足的地方就没有李家的势力范围,当时在鄠县一带,李渊的三女儿,也就是柴绍的老婆,已经组建了一支七万多人的庞大军团。

前文说过,李渊一生共生了十九个女儿,独这个排行“季军”的女儿功居冠军。他是李世民的妹妹,和其她女人一样,任何史籍上都找不到她的名字,她是李渊和窦氏所生的惟一的嫡女。李渊称帝后,封她为平阳公。在没有封号之前,还是叫她李三娘吧。

李三娘最初一直和老公柴绍住在大城市长安。当李渊起兵造反前密召柴绍到太原听用时,柴绍满脸忧愁地对她说:“尊公举兵,今偕行则不可,留此则及祸,柰何?”

柴绍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有人说柴绍此问是故意逼老婆说让自己先走,是一种把危险送给别人,把安全留给自己的阴暗龌龊行为。我以为此话欠妥,没有充分考虑到当时当地的政治和社会环境。柴绍和李三娘属于皇亲国戚,而李渊又是拥兵数郡的军方大员,如果两人突然同时不见了,那隋朝廷一定会怀疑到李渊的头上的。所以,必须要留下平阳公主在家“装饰门面”。

老婆和老公都知道,留下来的那个人危险是很大的。但在这个时刻,李三娘并没有拖爸爸或老公的后腿,她反而安慰自己的老公,要她快走,不要担心自己:“君宜速行,我一妇人,易以潜匿,当自为计。”

遇到这样一个深明事理和深有主见的妻子,丈夫想不做出一番大事业都难。柴绍放心地走了,他这一去,为李家起兵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因为他在去晋阳的路上遇到了自河东出发的李建成、李元吉兄弟二人。李建成因推测父亲李渊可能已经起兵,担心自己遭到路上郡县的抓捕,他向柴绍建议“今欲且投小贼,权以自济”。李建成意思是先投靠一个势力不大的土匪山大王,暂时自保性命,免得被官府抓住处死。柴绍果断地否定了他这一很有是可能玩火自焚的想法。他主张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晋阳和老岳父会合。同时他还警告李建成,“若投小贼,知君唐公之子,执以为功,徒然死耳 ”。

于是李建成打消了这一冒险做法,加速赶到了晋阳。事后,李建成、李元吉想起此事都有点后怕,他们一致称柴绍的这个主意很正确。

由于事情没有发生,现在已无法知晓,如果李家两个儿子真的投靠了某一地方武装集团,当得知他的父亲率众造反后,集团头领是否会因立功受赏心切而将他们“执以为功”,送交政府?不能说没有可能。当年项羽自刎后,成十上百人蜂拥上前争抢他的遗体,直至把他的身体撕成碎片。并不是别人有收集英雄尸体的爱好,而是因为,即使得到了他的一条胳膊,也是可以凭此邀功封侯的。项羽的一个头颅和双手双腿,一共使五名普通的汉军骑兵因功封侯。一个残缺的躯体器官就能使一个人一生荣华,那面对李家这两个身体发肤完整无缺的公子,很难确保没人动心。假如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不幸事件,不知道是否会影响李渊的起兵大局?可以知道的是,将不会再有“玄武门事变”,李渊也不会在晚年成为“太上皇”,他会安安心心地当从事自己的皇帝职业,直到老死的那一天,而那一天,惟一的太子李世民也会毫无悬念地登上皇位。

李三娘在老公走后不久就偷偷跑回在鄠县的别墅,她变卖掉所有的家产,然后招募组织起了一队人马和官府对抗,成了一个女土匪头子。也怪了,李渊和窦美眉生的四男一女,个个都是精品,男的英雄好汉,女的巾帼英雄,可以组成一个“英雄儿女营”了。这个三女儿虽是女流之辈,但办起事来却不让须眉。不久,她就风风火火闯关中,搞了一次“大串联”,办了一件大事情。

当时关中一带造反成风,在山上草丛树林里随便扔块石头,可能就有被砸中的山大王跳出来跺脚骂娘。在李渊起兵前后,长安附近落草的山大王比比皆是:

李渊的堂弟李神通从长安逃亡到鄠县山中,与长安大侠史万宝等聚众造反。

李渊的另一个女婿左亲卫段纶在蓝田聚集了一万多人。

李密的叔父李仲文也带着几千人做起了山寨大王,还有向善志、丘师利等,也都各自拉起了队伍。

在造反的这群人当中,一个叫何潘仁领导的山寨实力最强,“有众数万”。这个山寨头目何潘仁很特别,他本来是个从西域来隋朝做生意的商人。不知道是曾经被强盗抢过还是觉得投资造反比投资贸易的利润更高,他放弃商场,进入了盗场。这个西域造反者有点与众不同,还是个尊重知识分子的典范,他竟然劫持绑架了一直在鄠县隐居的隋朝前尚书右丞李纲作为长史,搞不清楚情况的人还以为这个山寨有政府合资背景呢。这个李纲和宋朝的那个宰相李纲一样,都不是一般人物,他曾辅佐过两个朝代的三位太子,隋文帝杨坚的太子杨勇、唐高祖李渊的太子李建成、唐太宗李世民的的太子李承乾。很不幸的是,他辅佐的太子不是被杀就是被废,都是以悲剧收场,简直就是个“太子克星”,辅谁谁倒。不敢说这在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但绝对是极其极其罕见的。当然,这只是笔者读史时总结出的一种偶然现象,和李纲本人的品德、才学无关,他其实是一个很正直、很有学问的人,后文中还会写到他。

李三娘见何潘仁人多势众,便生出了将其收为李家所用的念头,她派遣自己的家奴马三宝去游说何潘仁和她的叔叔李神通合作攻打鄠县。

马三宝还真是个宝,他虽然是个家奴,但强主手下无弱奴,口才几乎好到能把死人说活的地步。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李三娘的威信以及她身后的大树李渊的影响, 何潘仁答应了李三娘的建议,和李神通一起合作,攻下了鄠县县城。攻下鄠县后,李神通的军队超过一万人,他也给自己提拔了一下,自称关中道行军总管,和何潘仁一样,他同样找了个政府雇员作为自己的秘书------封前乐城长令狐德棻为记室。看来,在那个时候,国家公务员就很吃香了。

李神通和李三娘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李字,在鄠县造反界,此李就是彼李。但还有个李仲文却不同,李三娘想把他拉过来,让此李也变成彼李。她又派马三宝带着她的名片去劝说李仲文加入自己的造反阵营。李仲文的侄子李密此时在中原正如火如荼、大红大紫呢。但李密再狠,离这里几千里呢,县官不如现管,谁都能看出,关中迟早是李渊家的天下,在人家地盘上,哪能不往人家的盘子里添菜呢?李仲文思虑再三,还是把自己的队伍变成了李三娘造反集团下属的子公司。想想李仲文也真亏,要是进入关中的是他的侄子李密,那他和李三娘的角色应该正好倒过来,这个李叔叔的命运比他的侄子好不了多少,几年后,他在并州总管的位置上,被李渊以“勾结突厥欲谋反”处死。后世基本一边倒地认为,这是李渊像栽赃王威、高君雅那样,故意栽赃陷害李仲文。其实这个问题的根子还在他的侄子身上,李渊杀死了李密,当然不放心李密没死的叔叔。唉,谁让他成为皇帝的心病呢?皇帝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天明。

有个那么牛气冲天侄子的李仲文都心甘情愿被李三娘控股,向善志、丘师利等一些人微言轻的小股武装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扯着风向标,纷纷加入李三娘的队伍。

李三娘的造反队伍离长安不远,成了隋朝的眼中钉,朝廷不断派兵前去镇压,西京的卫文昇、阴世师、骨仪等都和李三娘交过手,但无一例外地都成为她的手下败将。后来,朝廷四面楚歌,拿她没办法,也就放弃围剿,听之任之了。趁着朝廷自顾不暇的空当,李三娘“得寸进尺”,带着她的造反公司不断向隋朝“要效益”,相继攻下了今天的户县、周至、武功、始平等地,总兵力达到七万人,成了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精锐之师,威名远扬。当李渊西渡黄河时,李三娘立即“令间使以闻”,派人告诉老爸自己的集团军盛况。李渊极为惊喜,他作梦也没有想到女儿竟然搞出了这么一支如恐龙般庞大凶猛的队伍,“高祖大悦”。他渡过黄河以后,马上派遣女婿柴绍亲赴华阴,迎接、慰问这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花木兰”女儿。

和李家大部队会师以后,李三娘并没有依附老公,而是“与绍各置幕府”-----自己仍旧统领着一支部队,这支部队因为长官是个与众不同的女性,而被“营中号曰‘娘子军’”,这便是 “娘子军”一词的真正来历。需要指出的是,这里的“娘子军”有别于后来的以女子为基本成员太平天国的女营、义和团的“红灯照”组织以及大家熟知的海南琼崖“红色娘子军”。后者均是清一色的美眉营,而李三娘的“娘子军”成员则全是虎背熊腰的纯爷们组成,只有军头是“纯娘们”。

中国历史上名副其实的“娘子军”,是从太平天国的女军开始的,据说洪秀全手下共有四十军女营,每军二干五百人,总数达十万之众。

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是,李三娘的辉煌只表现在她和李家大军本部汇合以前,自“与太宗军会于渭北”后,李三娘便半引退于所有的史籍之中,即使在激烈的长安围攻战中,也没有具体记载她和她所领导的“娘子军”的战绩战况。这的确有点违背常理,一个统率好几万人的集团军司令,在唐初遍地都是割据政权的环境中,她和她的军队进行过哪些军事行动?取得过多少业绩功劳?这一切历史上都是空白,没有来龙,亦没有去脉,所以,后人总是有着多种猜测和怀疑。野史中比较流行的的一种说法是,三娘的哥哥李世民眼红妹妹手中的数万精兵,他依靠舅老爷长孙无忌、刘文静等人逐渐架空了李三娘在军队中的实际控制权,最终迫使妹妹交出兵权。

这种说法在正史中找不到印证,但考虑到修史环境、综合李世民后来杀兄屠弟、逼父退位的恶行,耍点花招抢骗妹妹手里的兵权,那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有时候,“野史”也代表着一种纯天然的味道,它像民间的许多治疗偏方一样,不可不信,不可全信,留个心眼,批判吸收吧。

后来,李世民打败大汉奸刘武周后,已是平阳公主的李三娘率兵镇守原属刘军占领的长城军事要塞苇泽关,因为这个原因,后人将此关称为“娘子关”。现在的娘子关地处山西、河北两省的交界处,山西人已习惯将娘子关作为省内外的地标标志,很多人都说,出了娘子关就出了山西省。

李渊这个三女儿为李家早日拿下长安这个超豪华根据地立下了汗马功劳。在李渊起兵之初,她的队伍牵制了长安隋军的部分主力,给黄河东岸的李渊减轻了压力,同时她攻占的大批县城为李家军提前合围西京创造了很大的便利条件。为表彰她的功绩,老爸封她为平阳公主。平阳就是今天的山西临汾,在汉代汉时即称平阳。隋文帝杨坚因“平阳”与“平杨”谐音,认为这个名字不吉利,于是将其改为临汾。李渊主政后又恢复“平阳”之名,反隋意图十分明显。“平阳公主”这一封号,表明了李渊充分肯定了她在平定杨隋过程中所做出的贡献。其实,拥有“平阳公主”这一封号的人,历史上不下十人,汉武帝的姐姐,那个最后嫁给了自己早年的奴仆------西汉名将卫青的长公主的封号也是“平阳公主”。有意思的是,这两个名女人不但封号相同,而且家里都有一个超牛的仆佣:一个叫卫青,一个叫马三宝。

公元623年,平阳公主病死。高祖李渊很伤心,他要求在其举行葬礼时运用“鼓吹、大辂、麾幢、班剑”等高规格下葬礼仪。朝廷掌官宗庙礼仪的官员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以礼,妇人无鼓吹”。所谓鼓吹是指用鼓、萧、笳等乐器在一起合奏,李渊希望通过吹吹打打将葬礼办得隆重热闹。礼仪官的回奏让他很恼火,他怒气冲冲地反驳道:“公主功参佐命,非常妇人之所匹也。何得无鼓吹!”

“非常妇人之所匹也!”这是一个帝王、一个父亲对他的臣下和女儿最中肯贴切的评价,是平阳公主一生最好的总结!她的一生也是光辉的一生,战斗的一生,绝不是那些平常妇女所能比拟的。

死后,她的谥号为“昭”,按照谥法解释,“明德有功曰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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