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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心腹大患

小说:红流 作者:丁老石 更新时间:2009/7/15 11:44:32

崇祯十一年九月,满清兵克墙子岭,朝野震动,这才有人想起安庆之战时,熊文灿使用的“震天雷”来,不过对于是征调还是购买却各执一词。好在这些官老爷们骨子里还是清醒的,最终决定‘不能竭泽而渔’,还是拨下了一千枚的款子来。待运到南阳时,又只剩下四百枚的银子了。

李明华倒很想白送,不过此例一开,实恐后患无穷。张子雨找李明华商量后,最终决定,给多少钱,发多少货。

这消息一传回京城,便引起了朝中大佬们的集体震怒!一时间,弹劾折子如雪片般飞向朝堂,有弹劾拥兵自重的,有弹劾滋扰地方的,更有弹劾密谋造反的,且个个都有真凭实据,可谓铁证如山,罪不容诛。

此刻锦衣卫也正在谈论南阳,不过却与朝堂上众臣谈论的大相径庭,其主事之人正是有名的大太监,曹化淳。曹化淳想致仕已很久了,拖到今日,实在有些心力交瘁,喃喃地向亲信问道:“砚儿还在南阳不肯回来么?”

“小姐在那边过得很好,只是属下几次派人去接,小姐都不肯回来。”亲信绕到曹化淳前面说到。

曹化淳想了想说道:“如今朝局纷乱,不回来也好!我自坐上这位置以来,便成了东林党的眼中钉,肉中刺,她不在,我倒少些顾虑。”

亲信言道:“如今弹劾那南阳守备的折子,这个都已经告到朝堂上了,依我看那里是个事非之地,不如属下亲自跑一趟,将小姐接回来。”

曹化淳叹道:“自我将砚儿从兄长处带来,近年来是有些把她宠坏了!不过那南阳招降的匪寇,岂是朝堂上这些光知道动嘴皮子的废物收拾得了的,人家手中有的是实力,依杂家看,其迟早必成我大明之心腹大患。”

亲信听曹化淳这样说,大感意外,接口道:“那公公为何还将,这个,对这些乱成贼子不利的情报压下?”说完又觉得失言,露出满脸惶恐。

曹化淳没理会亲信的神色,自顾着说道:“朝廷要有收拾他们的余力,还能留他们到今天?可恼朝堂上那些个腐儒,也不想想,这时候哪有力气去收拾南阳?唉!我写封信,你替我带去给王公公,说什么也要将这事儿拦下。”

崇祯这两天被南阳的事儿闹得烦心,心中明白,这伙降匪是迟早都要反的了,可手中又实在拿不出可用之兵,正苦恼间见王承恩走来,便随口问道:“你看南阳这事该怎样处置才好?”

王承恩道:“奴才不敢。”

崇祯有些不耐,怒道:“叫你说你就说!”

王承恩想了想说道:“我看这事儿大臣们应该说得句句属实,只是具体情况奴才也不了解,要不叫曹化淳来问问再说?”

崇祯近年来已经听惯了推脱之言,也不再继续问王承恩,转头对身边服侍的太监说道:“去宣曹化淳来见朕。”

曹化淳听崇祯宣自己觐见,一面在心中大骂王承恩奸诈,一面赶往宫内,待见到崇祯,急忙跪地请安。见过礼后也不等崇祯相问,便禀道:“皇上,老奴近日身体渐衰,实不能担这重任,有负皇恩,还请皇上准许老奴告老还乡。”

崇祯心中烦恶,实在不愿揪扯这些,问道:“你先说说,这南阳的事儿是怎么回事?”

曹化淳道:“这事儿实在干系重大,还请皇上先答应了老奴,老奴再如实禀来。”

崇祯怒道:“又是致仕,在朕身边就这么难么?你们个个都要离我而去。”说话间将桌上的笔墨纸砚,连同奏折掀了一地,平息了一下又说道:“好,朕就准你告假,你说吧!”

曹化淳急忙跪倒,说道:“谢皇上恩典!皇上,那南阳降匪虽然接受招安,然其心可诛,至今仍将“震天雷”售与各地贼寇,更驱逐税吏,四处煽动暴民抗税。控制地略名虽为南阳一地,然河南一省过半之乡野皆在其掌控之中!”

崇祯听到此时,忍不住怒道:“你既已知道,为何不早早报来?”

曹化淳磕头道:“皇上,老奴一片忠心,皇上明鉴啊!那贼子防范十分严密,做事又不事张扬,老奴也是近半年来才摸清其底细啊!”

崇祯懒得听他啰嗦,问道:“南阳如今究竟是何情况?”

曹化淳答道:“据锦衣卫所报,那南阳降匪士卒之精良,比之关宁铁骑犹有过之,兼之掌握‘震天雷’制作之秘诀,曾以不足五千兵力,大败左良玉部两万精兵,足足俘虏收编了一万多我大明士卒。如今其精锐已达四万余人,其他后备军力无算,实乃我大明之心腹大患!若要尽皆剿灭,只怕没有三十万大军万难做到。”

崇祯本来只是认为,此时不宜惩治手握兵权的军将,以免多生事端,却不曾想到事情竟如此棘手,心中越发地烦恶了,直想立时便将曹化淳拉出去问斩,可心中又有话未问,只得权且先忍下这口恶气,问道:“十万大军难道还奈何不得他区区四万匪寇?”

曹化淳道:“皇上,那降匪所制之‘震天雷’威力奇大,一枚扔出,前方便糜烂一片,现我大明军中亦多有用之,其威力皇上一观便晓!现南阳逆贼已几可达到人手两枚,若朝廷用剿,如不能一举将其尽灭,其必断我“震天雷”之供给,再以此物四处支援各地反贼。即便是三十万大军,也原本少了!那南阳降匪虽名为有兵四万,然其散布与村落之后备军力,谓之“自卫队”,平日里生产训练兼备,实力亦不容小窥。老奴之所以隐匿不报,实在是知道朝廷经不起这折腾啊,皇上!”

崇祯其实明白这曹化淳并无歹意,可又实在咽不下胸中恶气,暴走了一阵后,狠狠一脚踹在曹化淳胸口,骂道:“滚吧,别再让朕看到你,滚、滚!”

曹化淳本来身体就不好,崇祯这一脚又下足了力气,直踢得曹化淳翻了个跟斗,爬起身来颤巍巍的退了出去,此时冷汗已将全身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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