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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网(一)

小说:冲破黎明前的雨林 作者:半杯馊茶 更新时间:2011/10/19 10:39:05

对倪晓燕来说,即使是个难得的睡眠,也没有让她奢侈了多少时间。一件与枪击案并潜逃人员密切相关的事件又发生了。指挥中心不得不派人来叫醒了她。

倪晓燕并没有去指挥中心,派来的警员只是让她听了付瑞打来的电话,让她立刻去交警大队接受一个刚刚被控制住的交通事故嫌疑人。目前还不能得知,这个嫌疑人与目前的案件相关连的线索。但该嫌疑人身上却携带着一支手枪。交警大队立刻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遂在第一时间上报到了市局刑警支队,并同时告知了刚成立的X市严打行动指挥中心。

五分钟后,倪晓燕已经带着人,坐在了警车上,向几公里外的交警大队赶去。

小四此刻被反拷在椅背上,关押在交警大队羁押室内。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铁栅栏外,还专门有一名警察坐在外边,一刻不停的看着他。

此刻,这个街头上小混混,已经不止一次的咒骂着自己。他后悔的东西有很多,而每一次的后悔中,只要当初有一件事是谨慎的,他必然不会坐在这里。

作为一个资深的街头混混、贩毒者,小四也是一个与警察周旋的老手了。若在平时,他一定不会这般糊涂和狂傲。清晨老大的电话,虽然让他极不舒服,但他不得不听从着黄宏建的吩咐,并且带上了老大昨晚要他去处理掉的那支枪。原来黄宏建的指示是,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或者把这把枪扔进水里,或者刨个坑埋了,让这把枪永远的消失。但小四遣散了那几个行凶杀人的小地痞后,觉得就这样让一个可以震慑同道,甚至可以在将来派上急用,扬名立万儿的家伙没了,对他来说,损失太大了。转而一想,他如果藏为己有,便是天知地知自己知的事了。最多过了这阵风头,便没有事了。

早上出门接老大的时候,他也想到了,也许是和昨晚的事有关。还觉得为了防止万一,他应该带上这把家伙。这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般的,只从黑道倾轧的角度中去考虑问题。

开始的一切似乎很顺利,他喊上了一个哥们儿一起骑着自己的电动车,在老大关照的地方,顺利的接到了黄宏建和另一个人。其实,他一眼就瞧出来了,那个人正是原来东门派出所副所长马贵。一路上,他的疑问就没停止过,隐隐约约中,觉得大事不好了。甚至有那么几分钟,他也想到了逃跑。毕竟昨晚喊来干活的人,是他找来的。尽管只是郊区的流氓,市区里并不脸熟,但他还是沾了边。如果,这种事一旦被发现,毕竟是要掉脑袋的。在依照老大的指路,送他到隐藏点的时候,他已经几身汗渗出在皮肤上。

但最后,还是黄宏建给他的许诺,抓住了他贪婪的心。

在小四送黄宏建到那个民居点的时候,黄宏建向他保证过。从此后,让他以最低的价格拿最好的货,并保证他将会是那条街上的独一无二的销售者。并且,黄宏建所有的势力以后都会全力罩着他。让他在混混中的地位,一下子拔高到人上人的地步。正是这些充满诱惑的条件,迷蒙住了小四的心眼。他已经将害怕抛到了脑后,回想着这一天一夜来,老大对他独有的信任,更是心里美滋滋的。从今以后,谁还敢对他四哥说半个不字儿,他也即将成为了老大。手无意中碰及了藏在腰间的手枪,胆气更是粗壮不少。他,小四,也是道上枭雄了。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连一起的哥们儿,都开始对他言语有敬。可能是小四活了这么多年,自尊心、虚荣心第一次得到了如此的满足感。

依照着老大的吩咐,他得去为他们买点吃的和用的。很大方的给了哥们儿一些钱,并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吩咐了不准声张之类的话语。他骑上车单独走了。

思维的混乱导致错误的行为至此开始了。首先,小四并没有能忠实的执行去稍远处,买点吃用的东西。因为早上的睡眠的不足,他已经感到了昏昏沉沉。小四还是一个典型的以贩养吸的小毒贩,这个时候,他的毒瘾已经慢慢开始发作。

骑着车,晨风迎面吹着。也许对普通的路人来说,这是一个明媚的大好春光。而对他来说,却渐渐有一种坠入冰窖的感觉。不行,他得找一个地方,赶紧打一针。要不连车恐怕都开不动了。他开始庆幸自己,兜里还有一个指甲包。那是昨晚没有销售完的货物。哆哆嗦嗦的左右看着街面,终于找到一个24小时营业的药方。连忙下车,使劲抖了抖自己的身体,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至少这个时候,他还知道,不能让别人看出他是犯瘾的吸毒者。

面对着同样没有精神的值班店员,他要了一次性注射器后,慌慌张张扔下了一张五元的整票,连零钱都来不及要,就忍着开始发抖的身体,跑出了药店。已经骑不上车了,让小四感到又一次幸运的是,几十米远的对街,一家麦当劳的招牌醒目的吸引着他。至少,他可以不必躲进绿地的苗圃里,为自己增加能量了。赶紧将自己的电动车锁在了路边的隔离栏上,碎着小步,喘着粗气,跌跌撞撞的跑进麦当劳。营业员的‘欢迎光临’的话语还没说完,他已经一把推开了厕所的门。背后留下的是,柜台里营业员们窃窃的嘲笑话语和脸色。他们认为,这是一个早晨上班路上内急的路人而已。只是这样的匆忙着急,也是第一次所见而已。

一把闩住了门,小四的牙齿这时候都已经颤抖的发出了哒哒的声音。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兜里掏出了包香烟,从里面抖出那个装着毒粉的指甲包。撕下了香烟上的锡纸,也不顾烟卷散落了一地。将已经结成淡黄色的小粉块小心的拨到了锡纸上。用注射器的尾部摁了几下,粉碎开了。连忙用手从座便器里的存水中,舀了一些,滴在锡纸上的粉末中。人几乎已经趴在了地上,心急用注射器当搅拌棒,轻轻捣着。

左手已经松开了自己的皮带,抽了出来。用牙咬着袖口,横着将袖子咬到了肘部以上。继续用牙和膝盖将皮带捆在肘弯上部,小四身体的这个部位,早已经针瘢累累。整个手臂显得消瘦无比,如同一根槁木。还是用牙咬掉了针头上的保护套,针头对准着还在浑浊中的液体,抽了进去。将针筒横咬在牙间,右手急急的怕打着自己左臂,好容易,在皮带的紧勒和拍打的作用下,斑驳不堪的小臂上隐隐约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蓝色血管。

小四的右手拿起了针筒,仔细的挑着自己的血管,找寻着合适的进针处。终于有一个皮肤点,让针尖慢慢的戳了进去,一丝鲜血立刻反流进了针筒里。小四闭上了眼,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紧夹着注射器,右手拇指开始推动起来。终于,他呼出了一口长气,身体瘫软在地上。

像是给一个瘪了的气球重新打进了一些气,躺了三四分钟的小四,挣扎着坐了起来。刚才的分量显然不到他平时享受的那些。但至少解了燃眉之急。地上还散乱的放着剩余的半水半渣的毒品,现在,他已经有精神,好好化浆,再打一针,应该就能坚持到下一个发作的时候。

吸毒者是不会浪费任何一丁点毒品粉末的,小四开始小心的将一些散在锡纸周边的粉末慢慢聚拢,又加了一些水,拈了一根细纸棒,轻轻的搅动着。这一回,毒品完全化成了液状。他有条不紊的将这些毒害他身体,却能现在提高他精气神的毒液,慢慢注入到自己的血管中。

现在让小四的回想中,这边是他犯的第二个错误行为。然而,有了前面两个,最大也是最后的错误终于断送了他。

正当他支起自己的身子,将身体坐在座便器上。背靠着水箱,仰着头,闭着眼,享受着注射毒品后最美妙的时间时,门却突然‘咚咚’的敲了起来。原来,这个麦当劳的厕所坑位就这么一个,外面已经等待了几个便急的人,听到里面一直毫无动静,却拧不开门的时候,等候的人不免着急了。

无奈之下,小四只能急匆匆的站了起来,将针筒塞进兜里,地下的那些散乱东西,也不管不顾的胡乱拢了一下,便扔进了便器里,顺手冲了水。拧开门,对着满脸不悦焦急万分的人一脸凶相,晕晕乎乎的朝外走去。

推开麦当劳的门,小四重新回到了街上。一阵清风吹过,让他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可是,这也加剧了毒品在血液中的循环,药效发挥得更加厉害。小四突然觉得自己很轻巧,走路像弹簧一般。残存的意识告诉他,此时应该继续坐下来休息,而不是行走。而且吸毒后的口舌干燥又开始折磨着他。他不敢在麦当劳门口坐下,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他人的怀疑。他必须离开稍远一些,至少要到他的存车点。

小四决定继续走,靠着墙边。药力已经发作,他的中枢神经此时已经被严重干扰。视觉上产生了模糊,尽管他使劲的摇着头,可每次的摇头,都会出现一种畅快感,他突然觉得人行道显得很狭小、拥挤。来往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不!崇敬的眼神看着他。此刻,他发现自己似乎力大无比,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即便是马路上的汽车,也会在他的面前不堪一撞。小四开始兴奋起来,他翻过了栅栏,只听见周边人们的惊呼声还是欢呼声?好像有人试图来拉扯他,只是被他轻描淡写的一挥,便挣脱了。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要向那些奔跑中的铁家伙挑战。小四摇摇晃晃的走进了马路,全然不顾来回的疾驶的汽车,以及司机们的咒骂。他向他们伸出着中指。拍着自己的胸脯狂笑着。

忽然,他的手碰到了自己腰间,一个硬邦邦的家伙提醒了他。对呀,谁敢不服,他还有手枪,谁不服,就毙了他。小四一抽,一把手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朝空中挥舞着。清晨的马路上,一个疯子举着枪在马路当间拦车,马上被人打了110。

警察只在五分钟后便出现在了路口,有惊无险而已。因为这个疯家伙,已经被一辆躲闪不及的小车撞倒在里地上。紧急刹车在地上画出黑黑的滑音。小四的昏迷很大程度上只是他的药力发挥到了极致。而那个认为自己惹祸的司机,已经吓得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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