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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汉医威武

小说:南宋记忆 作者:笨聪 更新时间:2012/2/8 14:30:42

硫酸,在古代被称作绿矾油。绿矾油被古代的道士用来炼丹。

生产硫酸最古老的方法,是用绿矾,也就是硫酸亚铁为原料,放在蒸馏釜中煅烧;绿矾在煅烧过程中发生分解,放出二氧化硫和三氧化硫,其中三氧化硫与水蒸气混合后冷凝,便得到了硫酸。

古代炼丹士称硫酸为绿矾油,就是由此而来。

军器少监府的院子中,放了满满一麻袋绿色的小石头状的东西,正是绿矾。

郭笨聪手中捧着《梦溪笔谈》的官本,翻开其中一页。这页其中一行写着“绿矾一斤,用瓦一片,两头用泥作坝,再用香油制,瓦上焙干,再着皂绿矾瓦上煅枯去砂为末”。

又翻到另一页,其中写道:“秦人炼丹所用之法,取净绿矾,打碎后置适宜的容器内,用无烟武火加热煅至红透,取出放凉,研粉。”

郭笨聪看了片刻也不甚懂,琼州附近又无方士可寻,硫酸的制取成了难题。郭笨聪心有不甘,跑回屋中又翻开其它书本,终于在《药议》中找到这样一段话“绿矾,酸,涩,寒,无毒,归经于肺、肝、脾、大肠经,有燥湿杀虫、补血消积、解毒敛疮之效”。

原来这碌矾竟然是一味中药。

想到中药,郭笨聪顿时想起一人,匆匆收拾一番,带着石韦走出院子。

二人出了大门,穿过一条小道,再向东边拐去,行得片刻,见到有农夫在田中耕作。郭笨聪第一次看到宋时的农家耕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些农夫均是使用锄头、铁铣、独轮车、钯子等旧式农具,也未见有耕牛。田间不时有孩童嬉戏,又传来年轻母亲吆喝声。郭笨聪看得一呆,这不就是所谓的农家乐么?倘若没有战争,如此景象不知要羡煞多少后人。

田野中有小径。穿过小径,再行得一阵,有几处小宅院,附近有四名士兵站着。郭笨聪走了过去向几人问了话,其中一名士兵伸手一指,指向其中一所小宅子。郭笨聪道了声谢,向那宅子走去。

院内静悄悄的。有一年约三十的男子在院中扫地。这男子看到郭笨聪,转向屋中道:“师父,有客人来访。”屋内传来几声咳嗽,有一人道:“是谁来了?”郭笨聪道:“胡太医,是我,晚辈郭笨聪前来拜访。”屋内传来桌椅倒地声,紧接着有人道:“一棒,快快扶我出去,少监是贵客。”

那被唤作“一棒”的男子听到屋内动静,忙跑了进去。郭笨聪紧跟着进去。石韦紧跟在郭笨聪身后,也进了屋。

屋中放了一张桌子。有一根拐杖横倒在桌边。桌旁的椅上坐了一人,正是胡太医。胡太医看到郭笨聪,做势要站了起来。郭笨聪忙道:“胡太医快快请坐。”说着,又扶了胡太医坐定。

郭笨聪道:“胡太医气色不佳,难道上次生病之后,您竟然未痊愈?”胡太医道:“老夫这是老毛病了,原本经过调理之后,已有多年未犯,但经过上次那场瘟疫,虽然也侥幸活了下来,却又引发了旧病。听说少监昏睡了两天两夜,老夫本想着要去探望一下,谁知……”说到这里,不住摇头叹息。郭笨聪忙道:“胡太医您年龄大了,又与我爷爷是同一辈人,岂能让您来看望我呢。”

二人聊了一阵,郭笨聪道:“晚辈此次前来,其实是有事求教的。”胡太医道:“少监请讲。”郭笨聪从怀中取出那本《药议》,翻开其中一页,道:“您老请看,这书中讲了绿矾油的炼制之法,但均是小量制取。倘若我要制炼一百斤绿矾,又当如何做?”

胡太医奇道:“一百斤?却是用来做甚?”郭笨聪道:“晚辈是想做些军器方面的改进,因此要用到大量绿矾油。”胡太医恍然道:“原来如此。少监可真来对地方了。”又转头向一棒道:“一棒,你来说吧。”

一棒恭恭敬敬地垂首应道:“是,师父。”又转向郭笨聪道:“少监如要煅烧一百斤绿矾,其实也很容易。《黄帝九鼎神丹经诀》中曾讲过一种‘炼石胆取精华法’,便是一次性制取大量绿矾油。”郭笨聪道:“果真如此简单?倘若我取来一百斤绿矾,以现下的条件,能制出绿矾油?”一棒道:“少监尽管放心,百斤绿矾几日便可制好,只是需用瓷或铜制的容器装了才行。”郭笨聪喜道:“如此甚好,还烦你与石韦去走一趟,将那一百斤绿矾取来吧。”

石韦带着一棒离开。

郭笨聪啧啧赞道:“胡太医当真了不起,就连您的学生也如此出色。”胡太医摇了摇头,神色间颇为不屑,道:“少监取笑了,又哪里来的出色?他只是略通些旁门左道罢了。医道之博大精深,原非人力所能穷尽也。”

郭笨聪听得一愣,道:“太医何出此言?我看这一棒很是不错。”胡太医道:“少监说得有理,这一棒确实不错。我有两个徒弟,一个叫做李一棒,就是方才少监所见之人;另一人叫李二棒,乃是一棒的弟弟,现下正跟着段太医学习针灸。不过少监有所不知,这二人均不是宋人,而是来自高丽。”

郭笨聪奇道:“高丽?难道这二人不远万里来到大宋,竟然是为了学习大宋的医术?”

胡太医道:“少监若这样说,也无不可。这两兄弟的祖父名叫李孝宋,早在六十多年前便来到中原。当时金国的大夫们都不愿收高丽学徒,因此李孝宋终身一无所获,直至老死。”

郭笨聪吃了一惊,道:“这李孝宋也不简单,竟然直至老死也未回到高丽。”

胡太医道:“是啊,此举确非常人所能及。李孝宋有一独子,名叫李忠汉。金亡后,李忠汉独自一人去了临安,欲再拜明师学医。然而当时战事已起,大宋的郎中都不愿收外族学生,李忠汉的求医之路也毫无进展。”

郭笨聪道:“子承父志,确是无可厚非。这李忠汉也有令人佩服的地方。”

胡太医道:“确实如此。李忠汉寻师不遇,便在临安娶了一户农家女子为妻,并生了两个儿子,也就是一棒与二棒了。”

郭笨聪道:“如此说来,双棒的母亲是汉人?”

胡太医听他说“双棒”,顿时一愣,紧接着又明白过来,点头道:“确实是汉人。到了后来,李忠汉不知怎地打听到了我的住处,竟然在我门外长跪不起,这一跪就是三天三夜。我实在无奈,又觉得其求医之路也不容易,便收了他作为徒弟。然这李忠汉命薄,只过了数月便逢战事,竟然被元军流矢射中身亡。没过多时,其妻也身染重病不治。我看李忠汉家道甚是可怜,便收了其两个儿子为徒,也算对李家两辈人有了个交待。”

医生,在宋朝以前被称为“郎中”。“大夫”这种称呼,是始于宋朝。

在宋朝以前的古代诸侯国中,带有“大夫”的都是官职名称,例如卿大夫、御史大夫、谏大夫、中大夫、光禄大夫等。到了宋徽宗年间,官阶被重新修订,在医官中置了‘大夫’以下官阶,这也是医生被称作大夫的由来。

郭笨聪听到李忠汉祖辈两代人不远万里,又跪了三天三夜前来求学,也不禁为其毅力所折服,又问道:“您既然收了这两人为徒,可是想让他们回到高丽之后,将中医发扬广大?”

胡太医听得一怔,道:“少监所说的中医,老夫却听得糊涂了。据老夫所知,自古便有‘神农尝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这一说;又有古语说‘有病不治,常得中医’;想必这就是少监说的中医了。高丽人虽然频繁来到中原求学,但学的多是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因此张仲景在高丽的名气极是响亮,也多与此有关。”

郭笨聪点头道:“这倒是听说过些。”

胡太医又道:“几十年前,汉医学又有进展,不仅有了《铜人腧穴针灸图经》,更是了等身大小的针灸铜人。当时又有几十人从高丽前来学习针灸之术。少监方才所说的中医,想必就是汉医吧。”郭笨聪忙道:“对,对,正是汉医。”

其实郭笨聪并不知道,‘中医’这一词,是到了清末才出现的。当时有西医传入中国,大家为了区别起见,便有了“西医”与“中医”的说法。在清朝之前,人们都将中医称为‘汉医’,而胡太医刚才提及的“中医”里的“中”字,是念作去声的,与“中了一枪”是同一个发音,这与后世的“中医”并不相同。

郭笨聪听得甚有兴趣,又问道:“晚辈虽然不通医理,但也知道汉医博大精深,也听说大夫们看病时,常有望、闻、问、切四法,不知这四法是否适于一切病症?”

胡太医赞道:“少监学识甚广,竟然连医学也知道些。望、闻、问、切,虽是诊治的手段,然而也仅是第一步而已。正如少监所说,汉医博大精深之极,另有阴阳、五行、运气、脏象、经络等学说,以及病因、病机、诊法、辨证、治则、治法、预防、养生等理论,又岂是这四法所能涵盖的呢?”

郭笨聪听得连连点头,又想起后世那些言论,心中顿时又生了疑问,寻思:“既然面对着当朝太医,不如索性问个明白。”复又道:“胡太医所说的,晚辈也知道一些。但是晚辈又听过一些疯言疯语,说汉医只是一个未经实证的学说,须依靠信仰才可治病;又有人说,汉医理论模棱两可,怎么说都行得通,所以同一个病人让三个名医来看,就可能就有三种不同的说法。当时晚辈也在场,听了此种言论之后,心中多有不服,想加以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您对此有何见解?”

郭笨聪所说的,正是后世一些人对中医的看法。这些人以为,中医缺乏实际观察和逻辑推理,而且将中医药归为风水、算命一类的方术;更有人说中医是一种伪科学。郭笨聪有机会面对宋朝最顶尖的中医,自然也要将此事问个清楚。

胡太医摇了摇头,道:“少监请想一想,甘草之所以能够清热解毒,祛痰止咳,是因为其具有补脾益气,滋咳润肺,缓急解毒,调和百药之功效。至于为何甘草有此种功效,却是无人可知了。但老夫只知道一件事,那便是世上既然有了此种草药,必定有其用意,取来治病救人就是了。”

郭笨聪听得瞠目结舌,他本以为胡太医定会说些中医理论来加以反驳,万没料到他竟然如此淡然,心中又想:“倘若没有中医的话,随便一场疾病便会要了许多人的性命,那些批评传统医学的人,其出生概率几乎就没有了,也省得那么多废话来批判中医的合理性了。”

想到此处,郭笨聪已彻底明白,后世那些所谓的学者,多是讲话不经过大脑,又或是为了出名,这才有了一些哗众取宠的言论了。

胡太医说了一会话,略显疲态。郭笨聪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道:“胡太医身体抱恙,晚辈本不该前来打扰,无奈事情紧急,还望太医见谅。”胡太医道:“少监客气了。”

过了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却是石韦与李一棒回来了。这二人将麻袋放在门口,气喘吁吁地走进了屋。郭笨聪道:“两位坐下歇息吧。”那二人依言坐了。

胡太医歇息一阵,气色又好了许多,道:“听说少监最近在寻找虫胶?”郭笨聪点头道:“是啊,只是这种胶似乎不易寻找。”胡太医道:“琼州就有虫胶,只是还未到季节。若是到了盛夏,就可以大量收集了。少监如要得急,可去布行或染坊去找找。”

胡太医所说的虫胶,其实就是郭笨聪那张清单中的“紫胶”。这种胶多产于南方,需从树上采集下来,再除去树枝等杂质,就得到了虫胶块。这种东西其实是虫子的一种分泌物,其质量和产量与紫胶虫的品系、寄主植物的种类、放养条件,都有很大的关系。

在古时候,紫胶主要用于染料。不过郭笨聪要紫胶的目的,却是为了做电线。将紫胶熔化后涂于铜线表面,干燥后便可以形成绝缘层,并且可以在一定温度下任意弯曲,其效果与后世的橡胶或塑料线完全一样。

胡太医又道:“过了端午节后,收集虫胶便容易些了,到时可让一棒去帮忙收集。”

一棒道:“师父请放心,过了端午节之后,徒儿定会去帮忙的。”

胡太医道:“琼州这地方我不甚清楚,但想来不比内地,或许端午节前便可采胶了。”又转向李一棒道:“你们高丽人对端午节也没甚讲究,到时就不必费神准备了。”李一棒道:“师父说得极是。不过近几年以来,高丽人也开始过端午了。听说十多年之前,有几名贵族从大都去了平壤,看到平壤百姓竟然不过端午节,因此颁下了命令,平壤的百姓也就开始过端午节了。”

郭笨聪奇道:“如此说来,高丽人做端午节,并不是为了纪念屈原了?”

李一棒摇头道:“应当不是,百姓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六年之前,我有一堂兄从开京过来,听说在端午那日,有萨满、山神的祭仪,又多有巫、俗、儒、道的祭奠,却并未听说与屈大夫有关。”

胡太医插话道:“你说的那堂兄,可是李天棒?”

李一棒点头道:“是的。只是后来他又改了名字,叫做‘方非臣’了;谁知过了几月,他又信了算命测字,认为他的名字中有‘非臣’二字,此生官运必定不畅,便又请了测字先生重新起名,如今叫做‘方大船’了。”

郭笨聪奇道:“太医认识这方大船?”胡太医点头道:“是啊,四年之前,这方大船也曾一心向医,然此人心术不正,不具医者仁德,因此无人肯收他。”又转向李一棒问道:“后来又如何了呢?”李一棒道:“后来,方大船在漳州娶了一户员外家的小姐,从此再也无心求医了。”

不知怎地,郭笨聪对“方大船”这三字甚是厌恶,与胡太医又聊了片刻,起身返回了自己的少监府。

刚刚进入屋内,郭笨聪已看到地上放了几只木框架。听琴与一个小丫鬟蹲在地上,正试着将两个框架装在一起。郭笨聪喜道:“架子制成了?”听琴道:“是啊,未想到大力的手艺如此了得,只用了一天工夫,便做了两个框架。”

郭笨聪凑近细看,只见那主框架使用楔铆结构,做得甚是结实,木条接边处打磨得光滑之极;固定斜面反射镜的那个框架,使用了较细些的木条,斜面有一定范围的角度可以调节,甚是精致。

两个框架组合在一起,已完成了望远镜主体框架,接下来就等着目镜架了。

听琴道:“两块水晶我已找到了,是玉竹从宫中带给我的,刚已转交给水家姐姐了,听她说,再过三日便可磨好。”

郭笨聪奇道:“玉竹是谁?”听琴更奇,道:“公子不知么?玉竹就是公主啊,平南公主。”

郭笨聪只知道平南公主,却不知其真实名字,当下争辩道:“这我自然知道,只是一时未想起来。”寻思:“赵玉竹,果然是个好名字。”他又想起那侍女云竹,问道:“云竹怎么和公主的名字相差无几呢?”听琴道:“那是公主给起的名字。”郭笨聪道:“是这样啊,当真是两位竹子姑娘。”

郭笨聪本来还想问一下,为何公主有话不自己说,却教云竹说了出来,然他又想着镜片的事,便将公主的事给忘在一旁,道:“听琴,咱们明日一早去看水镜吧?”听琴摇头道:“不行。明日是清明,公子该去给郭尚书上坟了。”

郭笨聪听得一愣,他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竟然连自己的“爷爷”也一直未想起过,若不是听琴提醒,他真的要成为“不孝孙”了,当下慎重点头,道:“对,是要去拜祭爷爷的。要不咱们去早些,拜祭之后还有可以去看一下水镜。”听琴道:“好。”

次日一大清早,天微微发亮,郭笨聪便醒了。听琴早已在院中等候,身边放了一只篮子,篮内装些纸钱香火,又有些酒肉菜点,想是用来拜祭的。

听琴进了屋内,为郭笨聪束了头发之后,二人出了大门。郭笨聪也不知道自己的“爷爷”葬于何处,只是紧跟着听琴。二人沿着墙边向北绕去,行得一里多路,又过了一座小桥,前面出现一片小树林,远远望去有一块石碑,上书“大宋祥兴年兵部尚书郭长发之墓”,正是“爷爷”的坟墓。

对于烧纸钱,郭笨聪并不陌生,他曾给自己真正的爷爷烧过纸钱,早就有了固定的“套路”:在坟头上压了纸,供上祭品,又在地上做了火圈,跪在一旁将纸钱尽数烧了,口中念念有词,待纸钱烧尽之后,倒了些酒在纸灰上,然后磕了三个头,打完收功。

听琴跟着跪在跟前磕了头,又站起身来,道:“如今还早,再去我娘与我哥的坟前看看。”郭笨聪道:“是该如此。”

二人拍净裤腿上的尘土,穿过那片小丛林。听琴道:“我娘的坟就在前面了。”忽又“咦”了一声,脚步已停住。郭笨聪看她神色有异,忙向前方看去,只见前面有五座新坟,其中一座坟前跪了一个女子,正是侍琴。

侍琴呆呆地跪在坟前,也未见她烧纸,过了许久又忍不住哭出声来,郭笨聪听她哭得甚是伤心,又叫道:“娘~”。郭笨聪心中已明白,原来侍琴的娘也死于当日那场海战,他正感叹不已,忽见侍琴又站了起来,将摆在坟头的祭品全部打翻在地,转身跑了。

郭笨聪吓了一大跳,也不知侍琴为何如此,转头再看听琴,却见她嘴巴张得老大,显然被吓得不轻,过了半晌,颤声道:“那……那是……那是我娘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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