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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中短篇集>东风航天城的孩子>第四章 下乡的日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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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下乡的日子(一)

小说:东风航天城的孩子 作者:戈壁绿影 更新时间:2012/11/24 10:32:43

(十九)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我们高中毕业离开了张掖。那个时候大学不招生,基地也不招兵。我们只得紧跟当时的形势,响应毛**的伟大号召走上山下乡的道路,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那是个沙枣花盛开的季节,整个十号区都飘散着沙枣花儿的香味儿。沙枣花儿黄黄的,只有大米粒儿那么大,小小的沙枣花儿羞涩地掩藏在沙枣叶里,不想引起人们的重视,但她的香味儿却是那么坦荡和浓郁。

部队派人把我们这些花季少年送到基地附近金塔县所管豁的生产队去插队落户。我们被分散在几个大队的几个生产队。在我们一再的申请要求下,我们这七个人又分在了一起。我、贺胜利、徐明明、付文斌、楚微微、毓米、方小影,还有肖卓、李晓然、王海涛等十人,在农村组成了一个特殊的“家”。

我们“家”的所有成员先被分散到老乡家里住了几个月后,才搬进了基地专门给我们知识青年盖的小院儿。院子南北二幢住房,南面住女生,北面住男生。东面是厕所、猪窝、鸡窝和狗窝,西面是院子的大门。

入乡随俗,我们“家”也学着当地老乡的样儿,养鸡、养猪、还养狗。鸡是我们从自家的鸡窝里抱来的,公母大小颜色品种参差不齐。猪是基地支援我们的,小猪不好养,连队特意从猪圈里给我们选了二头四五十斤重的半大猪。当地的农民朋友还给我们抱来了一只小狗崽。七拼八凑,我们“家”也有了鸡鸣狗叫猪哼哼,为此,徐明明还写了一付大红对联贴在我们“家”的大门两旁。上联:五湖四海进一家,下联:十禽八畜入一门,横批:广阔天地。

那个年代是公有制,生产队掌管着村儿里所有人的饭碗和土地。我们每天和队里的社员们一同上工一同劳动,一同挣工分,一年之后一同分口粮(下乡头一年我们吃国家的供应粮)。我们的“家”里每天轮流留一个人做饭、喂猪、喂鸡、喂狗、担水、扫院子。

首先留在“家”里做饭的是我们的点长方小影,据她自己说她在家里也常帮妈妈做饭。在老家时也用过拉风箱烧柴草的炉灶。当她挑着空水桶哼着歌去担水,路过正在田间劳动的人们时,方小影兴致极好地冲大家挥手致意。可当她担着一担水晃晃悠悠的返回时,人们被她扭着秧歌似的婀娜身姿吸引得忘记了手里的活儿,都葵花向阳似的瞧着她。瞧着瞧着,只见方小影肩上的水桶倏地忽高忽低起来,她顾了前边顾不了后面,两只水桶像翘翘板似的一前一后一起一伏,方小影终于把持不住水桶的沉重而摔倒了,两桶水全都泼撒在了乡间的小路上。这时,贺胜利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奔到方小影的面前,挑起空水桶二话没说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奔向了远方。

第二天,轮到徐明明留在“家”中做饭,他面对着风箱、面粉和青菜一筹莫展。他担满了水缸,就去找方小影她们,还没等他说话,楚微微义不容辞地站了出来,边走边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和面,我去教你,一会儿我就回来。”前一句是说给徐明明的,后一句话是说给生产队长的。

肖卓、李晓然和王海涛的父亲都是基地铁路管理处的职工,他们的家是基地疏散人口之后才搬进东风的。在张掖上学时我们是一个年级不是一个班。

这天朝霞满天,微风拂面,一望无际的麦子在阳光下泛着绿油油的光芒。我和王海涛赶着小毛驴车去公社的粮店买我们“家”当月的口粮。小毛驴车承载着我们在如诗如画般的景色中奔驰,我们激情澎湃,神气活现地挥舞着手中的小树枝儿,连唱带吆喝:“驾!长鞭哎,那个一呀甩哎,吧儿吧儿地响哎,驾!驾!哎嗨哟,我赶着那毛驴车,驾!去买粮哎嗨哟,驾……”

正美得腾云驾雾一般,没留神车轮被一块石头硌了一下,虽说车没翻,我还是被甩了出去,甩出去的一瞬间,我的左胳膊让路旁的树杈猛的剐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海涛忙用手帕把我的伤口扎住,到了公社卫生院,医生在我的胳膊上如同缝补破衣裳似的缝了四针,还用绷带把包好的胳膊挂在我的脖子上,告诉我:“一周以后再来拆线,这段时间这只胳膊不要活动,更不能着水。”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毛驴车上不敢再张狂,王海涛拽着小毛驴的缰绳小心挥舞着树枝儿,小毛驴的小四蹄儿踢出的韵律在天地间回荡。我抱着负伤的胳膊,问:“海涛,你家来十号区以前住哪儿?我和贺胜利、毓米他们都是从北京的留守处搬过来的,你们呢?”

王海涛说:“我的家原来在东北的海滨城市营口。我的爸妈都是营口铁路局的职工。我们家是五八年秋就搬到这儿来了。”

“啊?是真的?”

“是真的。我们家搬过来时我才两岁,不记事儿。听我妈我爸说他们是经过部队的严格筛选,说是必须符合什么三代贫农,根红、苗正、年青力壮、业务精湛等条件。我的爸妈是佩戴着大红花、在锣鼓喧天,彩旗飘扬的欢送大会上、在人们热烈的欢呼声中,抱着我登上了西行列车的。他们说,越往西走越荒凉,那光秃秃的戈壁滩让他们的心里一阵阵的发怵,可是当他们想到这是党的召唤时,心里竟升腾起悲壮与豪迈来——来到这个荒凉的地方是祖国的需要,是党对他们的信任。这个地方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得了的。”

我眺望着前方绿色的麦浪,感慨万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得了的。是呀,我打小就从大人的嘴里知道十号区的艰苦,但仍然向往着这个艰苦的地方,为啥呢?我也时常的问自己,就因为我父亲在这儿工作吗?答案是,也不完全是。父辈对十号区的忠诚与热爱,耳濡目染,不学以能;潜移默化,自然似之。其实那时候我一点都不知道咱们十号区是干啥的。自从知道了‘东方红一号’人造地球卫星是从十号区发射升空之后,才知道了十号区任务的伟大,才知道了十号区为什么要保密。对咱们这些十号区的孩子们来说,能随着父母来到这个神圣的地方,算不算是上天赐于我们的一种殊荣呢?”

“陆军,我也想过这个问题。父辈把咱们带到了这个即艰苦又神圣的地方,我想这应该是咱们的福份吧。对许多人来讲,这福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好,我再往下说:爸爸妈妈抱着我到了清水站,下车后满眼都是荒凉与贫穷。我妈说,那时的清水到处可见十多岁大的孩子裸露着黑黢黢、脏兮兮的屁股,所有的孩子都光着脚丫子。清水的老乡住的土坯房子又小又矮,庄稼地也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仿佛近在咫尺的祁连山巍峨延绵,山头白雪皑皑,山腰处还有一小片绿色,山下是一马平川的茫茫戈壁滩。”

我说:“那时的十号区还是一片荒原,我爸爸他们都住在帐篷里,你们住哪儿啊?”

王海涛说:“听我爸说,五八年的基地正处在建设之中,由于铁路运输的需要,铁路职工在五八年就已陆续地到清水报到了,那时部队没有住房,职工们家家都租住在当地的老乡家里,清水老乡本来就穷,自己都没有像样的住房,好在这些职工们都出身于苦大仇深,生活上也不讲究,只要是能遮点风避点雨的地方就行。我们家住在老乡的仓棚里,李晓然她们家住在驴圈里,肖卓家是住在磨房里。我们这三家有个共同点:低矮的茅屋无窗无门。晚上把草帘子挂在门框上当门,白天必须撩起草帘子照亮通风。”

“哦,真没想到铁路职工比我爸爸他们还艰苦,后来……”

“你爸爸是自己艰苦,铁路职工是全家艰苦。陆军,瞧,咱们到“家”了。”

到“家”了,王海涛和留在“家”里做饭的徐明明忙着卸车,我用右手拽着小毛驴的僵绳仰脸看天:洁净的蓝天白云没有一丝一缕的杂质。洁白的云儿白的轻柔,白的沉静。湛蓝的天空蓝的深邃,蓝的辽阔,蓝的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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