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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一节

小说:白色 作者:situhan 更新时间:2012/11/12 19:34:08

第二章 苏医生

第一节

实习这年,几个小伙伴各自去了不同的医院,只有李涌来到了深圳。

深圳是个新兴的城市,短短的20年里人**炸性的增长,从原来只有一家国有医院,逐步发展到目前的十几家各类三甲医院。至于私营医院更是如雨后春笋般的建立起来。毕竟一个千万级的大都市,按人均算下来其医疗机构远没内地多。医院少,医生也不多,不少医生都是来自内地的医院。这些人谈不上医术有多高超,医德有多好,可是由于设备先进(深圳政府有钱,不在乎多进点先进的设备,再加上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对世界最先进的东西接触的距离最近。)多少也弄好了不少疑难杂症,本来没名的摇身一变也都成了“著名”的专家和名医了。李涌实习的这家医院的外科主任就是这么个玩意。

苏同泉,一个从赤脚医生成长起来的外科主任。其父亲在农村属于那种懂点医术再加上点巫术的半仙,在缺医少药的偏远粤东北山区里颇有好名,苏同泉打小就跟着父亲上山采药,等到15岁的时候农村成立合作医疗,他很自然就成了他们那个大队的赤脚医生,时常帮乡亲们挑个疖子拔个火罐什么的,最大的杰作就是把一个被毒蛇咬伤的人给救了回来,方法是从原来公社发的小册子上学来的。后来大学恢复招生,不过不用考,都是基层革委会推荐,就这样他被保送上可中山医科大学。文革结束以前他就毕业了,被分配到县医院外科,开始做一些修补小肠疝气,缝合外创伤口的事情,大手术始终轮不上他,尽管他很努力,就是在医院出不了头。正好赶上文革结束,大批老医生解放,那县医院简直就没他呆的地儿。

有一次过年,他回祖屋过年。客家人很传统,散居在各地的游子只要有条件都要回家过年。苏同泉由于是工农兵大学生,文凭不济,在医院里混的不舒坦,甚至连个媳妇也没闹上,虽然是个小县城,可是那里的姑娘还是瞧不起这个农村来的土包子,郁闷的他只要有机会就回老屋,父亲已经不在了,母亲急着给他说房邻乡的女子做老婆,他甚至动了回公社医疗站的念头。要说他们这个地方可真是偏远,夹在三省交界的地方,老屋离公社走山路也要2个小时才能到,他回来每次都是一溜小跑的翻山越岭,好在年轻也不觉得累。

初一这天,他正在老屋里给家族里的长辈拜年,突然一个小伙子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请问哪个是苏医生?”

在这十里八乡的山区,只有苏家出了这么个洋医生,因此,苏同泉每次回来总是免不了要给乡亲们看看头疼脑热的小病,由于这个原因,他在家里常备一个急救箱子,这也是他从县医院里弄回来的。在家乡,他的口碑是不胫而走。

“我是,怎么了?”苏同泉随口答到。

“我叔叔从深圳回来过年,可是从昨天晚上起就肚子疼,今天早上疼的更厉害了,现在已经昏过去了,老人说可能是得了绞肠痧,我阿爸叫我到这里看看苏医生有没有回家过年,如果在,就请苏医生去给看看。”

“绞肠痧?这么严重?快走!”苏同泉皱起了眉头。

那个小伙子并不是这个村的,是山后面的那个寨子的,在粤北不仅有千年移居这里的客家人,还有不少瑶族人。从苏家大屋到山后的寨子要走15华里山路。苏同泉被上药箱就跟那小伙子上山了。

得了绞肠痧的叫邓久靳,原来的名字叫九斤,参加工作以后改成同音不同字的名字。邓久靳是在当时的深圳卫生局工作的老干部,说老是因为他当年给解放军带路,后来跟着解放军走了,那时他才13岁,硬是说自己16了,等到部队打到深圳就留在当地工作了,后来知道他是少数民族就特别照顾上了华南民族学院,回来分配在宝安卫生局工作,现在已经是分管人事的付局长了。那个时候深圳特区还没有设立,深圳只是当时的宝安县的县城。

这邓久靳很多年没有回来过年了,今年是父亲60大寿,他是回来祝寿的。也许是吃坏了肚子,也许是酒喝多了,从昨天晚上起就疼的浑身大汗。

苏同泉看到邓久靳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脉搏微弱,心跳无力,呼吸急促,发着高烧。苏同泉把手轻轻的按在他的腹部上,当摸到阑尾的地方发现周围已经鼓了起来,显然是阑尾炎穿孔了。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

“麻烦了!这里离医院太远了,送医院来不及了,准备后事吧!”

“医生!医生!您一定要救救他啊!”听到这个话,全家的人都跪了下来。

苏同泉为难的看着这些山民,“不是我不救啊,是我也救不了啊,这里没有条件做手术,而且这不是个小手术,我也没有做过,我这里只有简单的救急药品,甚至都没有麻醉剂,这没办法啊!”

在70年代末,中国的医疗条件不是现在人可想象的,遇到这样的急症,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从了里间出来的老人泪流满面的哀求苏同泉,“医生,你一定要想办法,叫我们出什么都行,要是送县里医院肯定是来不及了,我们全村的人都感谢你!”

苏同泉看到这些人的表情,实在没有办法,他说“我没把握啊,万一要是弄出问题我怎么向你们交代啊?”

“没有关系!娃子!你只管放手去做!我们相信你!”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大伙顺着声音看去,是族长来了,所有人都向他弯腰行礼。

“不做只能等死,做了还有一线希望,既然是这样,那就看这娃子的命了!我知道你这个娃子,当年你那么小就治好了被饭铲头咬伤的人,现在你一定有办法救我们这个人的命!”老人说着拿着水烟筒点火。

苏同泉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叫几个小伙子去山上找野曼佗罗草,越多越好,半个小时内拿回来;另外去后面烧上一大锅开水,烧之前把锅仔细刷干净!快!别忘记放点盐巴!”他大呼小叫的开始指挥。

在堂屋的中央用门板搭了个床,隔壁准备要结婚的侄子把新的床单被子都搬了过来,几个姨娘按照苏同泉的要求在边上清洗手术用的脸盆,一群孩子被赶到门外,在房顶点上了一个刚刚打完气的汽灯,屋里给照的十分明亮。苏同泉叫傍边的阿叔砍来新竹子,用篾刀辟出了十几个竹夹子,全当止血钳用。村里杀猪的阿丘自告奋勇的来当助手,他以为用刀割人跟用刀割猪肉没什么区别,随身还带了几把割肉的尖刀。

当人们七手八脚的把邓久靳抬到这简易的手术台上的时候,苏同泉已经开始准备给他输液,好采药箱里有两套针管,他准备了一个输液一个在必要的时候输血,可是哪里有血浆哪?药箱里没有验血的材料,甚至都不知道邓久靳是什么血型。他想了想,就问族长,“村里有没有当过兵的人?”

“有,有8个人,他们都是刚回来的。”族长拿开水烟袋,嘴里絮叨开了,“这些年,上级为了照顾我们这里,给我们好多当兵的指标,可惜寨子里的娃儿能够考上的不多,这8个人都是这几年陆续回来的,还有几个没有回来。”

“请把他们都找来好吗?”苏同泉焦急的说。

“山伢子!去把他们都找来!”老族长发了话。

不一会来了几个不到30的中年人,他们奇怪的看着族长,其实有几个就站在门外看热闹。

“你们都是在部队当过兵的,请问你们谁是O型血?”苏同泉知道,当兵的在进军营的时候都要进行血型检验的,他们的血型直接写在军装口袋背面的那个红格子里。

“我是!”

“我也是!”

有两个人说。

“恩,加上自己,应该够了吧,千万别大出血。”苏同泉暗自嘀咕。

看着邓久靳越来越虚弱,苏同泉不得不抓紧时间手术。酒精棉球不够就用高度白酒代替,没有麻药,他叫人把野曼佗罗花的根茎捣烂轧出汁来,把轧过的根茎塞在了病人的嘴里,然后就开始了手术。

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术刀拉开了病人的腹部,好在邓久靳不胖,刚刚拉开了一个小口子,一股黑水夹杂着各种排泄物就喷了出来,看到这样,苏同泉头都大了,他赶紧用准备好的棉布擦拭着外面的秽物,并用手按着出血的血管,他叫阿丘按住另一边,然后腾出手来用湿润的棉布一点点的把看得见的秽物擦拭干净。等看得见创面以后,他用竹夹子把血管夹住,开始寻找盲肠。

剧烈得疼痛使邓久靳苏醒了过来,也是腹内压力的减轻使他畅快了一点,他痛的大声**起来,身体开始扭动,“快按住他,不能动!”苏同泉大声的喊。为了使邓久靳能够减轻疼痛,他把止疼药压成粉状混合在野曼佗罗汁里撒在伤口的附近。

好在帮忙的人多,热水一盆一盆的端了上来,苏同泉很快找到了那已经穿孔的盲肠,盲肠已经发炎溃烂,有中指那么长了,看来这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果断的把盲肠切除,然后迅速的用羊肠线轧了起来,(手术刀、缝合线、消炎药、止痛药、注射器、输液管等在药箱内都是必备的东西)然后开始清理流淌在腹内的秽物,这是件非常麻烦的工作,清理不干净会造成腹腔炎,动作大了又会伤害腹腔内的各种黏膜。

手术的时候,由于刀口开的大了一些,加上原来腹腔内的盲肠就穿孔了,使得病人出血不少,整个门板都染红了。在这里手术,没有助手,没有血压计,没有人去测脉搏,苏同泉就是自己埋头做。当他缝合完毕盲肠的时候,一个村民喊了起来,

“他翻白眼了!”

苏同泉这时才想起来去摸病人的脉搏,已经弱的几乎摸不到了,他知道病人随时都可能死亡,脑子嗡的一下紧张起来!他“啪!”的给自己脑门一巴掌,打的满脸的五花,“忘记输血了!”

“按住伤口,其他的别动!”他大声的对阿丘说。

转身对那两个复员军人说,“跟我来,输血!”

“啊?!”那两个人是知道什么是输血的,犹疑的看着苏同泉。

“还愣着干吗?人命关天!还不快去!”身旁传来族长低沉的怒吼。

没有吊瓶,苏同泉用煮好的酒瓶代替,他先叫那两个人喝他早就准备好的盐水,自己也喝了一大碗,然后从那两个年轻人身上各自抽了400CC,这几乎已经是单人输血的最高极限了,然后又把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血管,总算是把那两个酒瓶子装满了,简单的给针头消了下毒就回身把针头扎进了邓久靳的血管里。

由于失血,苏同泉走路有点打晃,那两个复员兵早就叫人抬了下去。几个姨娘还趁这机会给苏同泉洗了把脸。他强忍着昏厥又喝了一碗盐水,然后继续他的清理工作。

手术进行了4个多小时,总算是凑合着弄完了。也许是邓久靳强大的生命力,也许是新鲜的血液起的作用,腹部还没有缝合的时候,邓久靳的面色就开始红润了,等到苏同泉把最后一针缝合完毕,他虚脱的几乎站不住了。药箱里的止血粉不够,好在还有一瓶云南白药,他一股脑的都倒在了缝合后的伤口上……。

等到苏同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星星满天了,寨子里的人都在场院里的篝火边敲锣打鼓的欢庆着,反而是病人邓久靳倒是早就苏醒了,虽然疼的厉害,但是显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苏同泉在手术结束后就晕倒了,其实是紧张的,再加上饿的,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他还什么都没吃过哪。

“医生醒了!”守在傍边的一个姑娘叫了起来。

“谢谢你啊!医生!你是我们的大恩人!”大概是邓久靳的父亲,带着几个儿子和孙子过来给苏同泉磕头。

“请不要这样,病人的危险还没有过去,我要去给他打针。”说着他撑起了身子,拿过药箱,从里面拿出注射器,摸索着寻找破伤风疫苗,这在药箱里是必备的药品。

打完针,他对族长说,“现在还不是庆贺的时候,麻烦找人连夜把他送到县医院去,否则一旦感染就救不回来了。”

寨子里的人这才知道事情还没有完,于是十几个小伙子轮番的换手,打着火把,连夜把病人和苏同泉送到了县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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